清朝时期,一个叫“天地会”的反清组织,居然在东南亚建立了一个国家。

而且,这个国家的面积,竟然比两个日本还要大!

更不可思议的是,尽管这个国家在19世纪末被荷兰殖民者攻破,如今它的后代却依然活跃在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尼等地,不但坚持说汉语,连过节拜祖先都沿用老传统。

那么,一个“逃亡帮会”是如何一步步在异国他乡打下江山的?又为何这个“国家”能延续百年、影响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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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逃亡

天地会,起源众说纷纭,但最为广泛认可的一说,是康熙年间,福建莆田的五位少林弟子在台湾重臣陈近南的指引下,创立了这个以反清为宗旨的秘密结社组织。

然而,理想再热烈,也抵不过现实的沉重。

随着清廷统治日益稳固,尤其是在乾隆中后期,对秘密结社的清剿愈发残酷,天地会成员频繁被捕入狱,稍有风吹草动,便是灭门之灾。

广东、福建,这两块靠海吃饭的沿海之地,本就不安分,再加上天地会多在此扎根,受压也最为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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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股下南洋的潮流兴起。

1972年,广东虎门的码头上,渡口边,几十艘窄长的独木连体船安静地泊着。

罗芳伯立在船头,身后的船舱中,挤满了裹着粗布麻衣的同乡。

不过,他身后的那些人并不全是“被逼无奈”的逃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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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乾隆年间,地少人多的问题,成了压在粤闽农村家庭头上的另一块石头。

尤其在粤东,家中三个儿子,可能就只够分得一亩三分地,成年男子在家乡拼尽全力,也难混口饱饭。

更别提还要供子女读书、赡养老母,在这种贫困与压迫的双重压力下,“下南洋”成了一种不再羞于启齿的“求生之道”。

罗芳伯所搭的这批船,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出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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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海的日子并不好过,为了防备风暴,许多船夫会绑好麻绳,一旦遇险,能将人拴在船板上求生。

食物多是带了腌鱼、干饼,船上也常因为湿气太重导致发霉变质,许多人吃了后上吐下泻,瘫在船尾。

还有人悄悄在夜里扔下包袱,不是因为不要了,而是实在撑不住,那是他们的命。

可以说,“活着到了南洋”,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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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芳伯的黄金之路

如果说“下南洋”的众生相,是一场民族迁徙中的大流放,那罗芳伯的出现,无疑像是这群流亡者中的一道灯火。

1738年,罗芳伯出生于广东梅县的一个普通农家,他从小聪慧,不仅能文,更擅武。

可惜,这样一个人,却在清朝的科举体制里屡试不第,迟迟未能入仕。

人生若一直沉沦于寒窗,也许罗芳伯终将老死乡间,但命运却借天地会这条“暗流”,推着他走向了更大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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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廷对天地会的打压一波接一波,他所在的粤东也成了风声鹤唳之地。

1772年,他终于踏上了下南洋的独木连体船,同行者百余人,皆是旧识同乡,有的是天地会的弟兄,有的是为了生计而赌上一命的普通农户。

他们在海上漂泊数月,风吹浪打,日夜不辨,最终落脚的,是婆罗洲西部的坤甸。

一个当时尚未被殖民者彻底掌控的边缘地带,地广人稀,满目皆是热带雨林与金矿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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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之初,罗芳伯并未急于下矿淘金,而是做起了教书先生。

当地的华人因文化断层而愈发混乱,而罗芳伯教字认文、传礼讲德,不仅赢得了尊重,更让许多流亡者重新燃起了组织生活的希望。

他也从不摆出书生架子,而是亲自劈柴、耕田,与民同食。

慢慢地,他成为了当地华人社会的精神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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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片土地,并不平静,华人与土著的矛盾、荷兰殖民者的压榨、华人内部因资源纷争而引发的械斗……

罗芳伯意识到,单凭个人德望无法长久维系一个群体的安定,于是他以天地会的“十八兄弟会”为蓝本,改良重组,成立了“兰芳会”。

这并非一个简简单单的“帮会”,而是一种带有政体雏形的组织。

他设置岗位,分工明细,选举首领而非指定世袭,采用议事制度而非家长式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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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矿开采、土地分配、土著关系协调、税收管理等方面,他都力求“公开、公平、公正”。

兰芳会的带领下,华人势力不再是散兵游勇,他们开山筑路,建屋筑墙,甚至设立兵营防卫。

他们学着罗芳伯的样子,既要劳作,又要学习;既要采矿,又要守规。

他们修渠引水、烧砖造瓦、建集市开商行,一个原始的华人定居点,就这样悄然形成。

同时,金矿确实是这片土地的诱惑所在,但对罗芳伯来说,黄金不只是财富,更是一种“组织力”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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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矿产收益用于购置土地、扩建防御、救助同乡,并始终强调:“采得黄金,不若筑得人心。”

在他的治理下,不少原本准备赚一票就走的南洋华人,开始考虑长留,他们修家庙、建学校,娶妻生子,不再视此地为流亡所,而是当成真正的家。

1777年,华人聚落人口突破数万,组织结构愈加庞大,罗芳伯顺势将“十八兄弟会”升级为“兰芳会”,命名为“兰芳”。

但真正令“兰芳”从组织跃升为“政体”的转折点,是“兰芳大总制”的确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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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芳共和国

罗芳伯知道,如果一个社区只是靠个人威望来维系,那么这个体系的寿命不过一人之命。

当他在位近二十年后意识到需要构建“可继任、可运转”的系统时,便确立了“大总制共和国”的体制蓝图。

他提出由全体成年男性华人居民组成选民团,通过公议与投票的方式,选出“总长”。

这个职位并非“王”,不世袭、不垄断,而是“众推”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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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举每届五年,任满可续选也可退任,选民为成年华人男丁,具备土地或劳务记录者方有资格参与投票。

制度确立后,罗芳伯亲自辞去“终身制”,推荐贤者江戊伯为候选,并主动接受选民监督与公议,最终江戊伯顺利接任。

正是在这一刻,兰芳不再只是靠罗芳伯一人的声望行事,而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制度共同体”。

这种政体,后来被称作“兰芳共和国”。

它的存在,来自“人民的认同”,来自那群华人移民对自治、安全与尊严的共同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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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盛时期,兰芳公司控制着超过30万平方公里的区域,人口近四百万,设防口岸十六,兵力达数千人,比当时的两个日本都大。

尽管罗芳伯早在1795年便辞世归天,但其制定的制度、留下的精神和稳定的政体结构,让兰芳公司在其后近百年间持续运行。

其继任者如江戊伯、陈金生等,皆循其制,严于律己,广得人心。

但这也使兰芳彻底成为了荷兰的“眼中钉”,事实上,荷兰一直就在打兰芳的主意,但之前一直没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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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覆灭到传承

1886年,荷兰殖民军队从海上登岸,兵分三路,逼近坤甸核心区域。

兰芳公司最后一任总长带领残余义勇军据城而守,民众纷纷上街支援。

但历史的车轮并不会因义气而停顿,面对武装到牙齿的西方殖民大军,这个靠信义维系的华人共和国终于力竭而亡。

至此,这个由南迁华人建立、延续了107年的共和政体,在殖民铁蹄下宣告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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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场表面的“灭国”,并没有让兰芳真正消失。

被荷兰殖民者打散的兰芳余众,大多逃往马来半岛、苏门答腊、婆罗洲南部以及今日的新加坡。

他们一部分改行务农,一部分继续从事矿业,还有人投身商贸、开设会馆、教授汉文,借助血缘、地缘与组织体系,迅速在他乡建立起一个又一个“小兰芳”。

在那些尚未完全西化的殖民地华人社区里,他们也带着一口“客家话”或“潮汕腔”,坚持祭祖、办庙会、读《三字经》,自觉地将“兰芳”的名字当作故乡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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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将罗芳伯称为“先贤”,每逢清明必焚香遥祭。

这一份文化延续,最显著的体现,莫过于语言的保留。

在印尼西加里曼丹一带,至今仍可听到纯正的梅县客家话流传于街巷之间。

许多本地华人家庭即便已拿印尼护照,依旧遵守中文命名传统,家中长辈往往以“阿公阿嬷”自称,逢年过节贴对联、挂灯笼、祭祖拜神,丝毫不输中华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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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马来西亚的槟城、柔佛、新山等地,一些会馆仍保留着“兰芳公司分支”的匾额或牌位,其活动章程与天地会早年的组织制度如出一辙。

最具代表性的当属新加坡,在这个由闽南人、潮州人、客家人构成的国家,许多商界、政界的家族都可追溯到兰芳旧裔。

新加坡开国元勋李光耀的家族,据传便是来自早年坤甸的华人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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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早期协助英国建设新加坡的民间力量中,也能找到大量兰芳社团改组的影子。

不仅是语言与习俗,那种“自组织、自治理”的文化基因,也深植于他们的集体潜意识中。

无论是在小商铺间的诚信经营,还是在宗乡会馆的协商制度中,那种强调契约精神、公议共治的风气,几乎与兰芳当年的共和理念一脉相承。

另外,在印尼华人圈,许多名门望族的家谱中仍自豪地标注“源自兰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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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虽然在国籍上是印尼人、马来人、新加坡人,但在认同上,他们自称为“南洋华人”,从未与中原文化割裂。

在加里曼丹岛坤甸市,一座“兰芳公学”至今仍在招生授课,校门口高悬“罗芳伯纪念馆”的牌匾。

馆中陈列着罗芳伯的画像、兰芳公司早年的公文复制件、旧时矿区使用的秤杆、算盘,乃至于部分祖籍广东的移民留下的衣物与家书。

每年清明节、农历七月,学校师生和市民自发前来扫墓、敬香,唱的是中文歌,讲的是先贤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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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兰芳,一个消失于政治地图,却从未在人心中灭亡的国家。

兰芳虽亡,精神犹存,它是一场文明在边陲的自我繁衍,是一次失败却高贵的共和国实验,是一群被时代放逐者写下的动人传奇。

而在今日纷扰喧嚣的世界中,它那“以民为本、以义为纲”的理念,依旧有穿透百年的力量。

这就是兰芳,一个没有皇帝的国,却有万民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