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鲜战争的第五次战役中,志愿军60军180师损失惨重,不仅让军长韦杰虚汗不止,更成为彭德怀心中永远的痛。

180师失利的那一仗究竟是怎么回事?如今,74年过去了,是时候该把这一切说清楚了!

1951年5月16日晚,鉴于美军大都集中在西线,东线由6个师的南朝鲜军防守,中朝联司决定转兵东线,发起第二阶段进攻。西线的19兵团佯攻汉城,吸引了美军主力;中线3兵团突施中央突破,切断了敌东西两线联络;担任主攻的9兵团和人民军3个军团在东线开始分割包围南朝鲜军,切断了南朝鲜军4个师的后路,将其大部歼灭,打开了一个大缺口。然而,由于供应困难,我军不得不停下来3天等待补充,“联合国军”则乘机以摩托化行军十几个小时堵塞了缺口。因为无法发展战役胜利,部队相当疲劳,且雨季将来,部队补给会遇到更大困难。继续前进不易消灭敌人。不妨后撤休整,待机歼灭反扑之敌。彭总决定于5月21日结束第二阶段作战,命令部队向北转移。

诡计多端的李奇微根据对我军后勤能力的计算,认为我们发起的是“礼拜攻势”,现在已进攻5天,剩下的粮弹最多能支持2天,锐气已失,便急忙纠集了4个军13个师的兵力,于5月22日开始大规模、有计划对我猛力反扑。

在战术上,敌人大胆地以坦克、摩托化步兵、炮兵组成“特遣队”,在大量的飞机支援下,沿公路向我纵深猛插,配合后续部队包围我后撤部队。

至5月24日,志愿军第12军第91团,第27军军部被敌人截断在“三八线”以南。

面对突然出现的严重局面,27军和12军领导沉着地组织交替掩护,寻敌空隙。灵活地绕路转移,终于成建制地撤了出来,只有180师遭受了严重损失。

180师是1947年由山西地方部队组建起来的,一直在解放战争取得胜利的条件下作战,各级领导大都没有单独作战的锻炼和指挥经验。

而且,180师在奉调入朝前,为补充员额,临时编入了大量刚刚投降而未经严格审查的国民党军俘虏,影响了部队的战斗力。

180师在撤退中,正好赶上美军在山中一条斜的公路上插过去,当时敌人并未发现他们藏在山里,但师长看见白天公路上有敌人的坦克轰隆隆地驶过很多辆,就慌了神,以为已被敌包围了,其实志愿军控制的地区离他们仅有一条公路之隔,利用夜色掩护完全可以撤出去。

但是,180师师长胆子太小了,害怕敌人测出他们的位置,不仅不敢同军里联系,而且还命令把电台砸了,烧掉密码,这样,志愿军总部、兵团、军部无法同其取得联系,也就无法派人接应他们。

在人心不稳、地形不熟的情况下,180师本应该集中力量突围,可部分干部担心会有个别坏分子趁机在背后打黑枪。师党委经过争论,最后决定分散突围,突围时又没有组织好,分散行动变成了各自行动。

最后,除师长及少数跑散了的同志陆续回来了些,其余大部失散未回,全师1.1万人损失7000多人,这是我军入朝以来,损失最严重的一次。

战役结束后,志司召开了一个由各军军长、政委参加的会议,总结此次战役的经验教训,当讲到180师的情况时,彭总来了气,当众把60军军长韦杰叫了起来:

“韦杰,你们那个180师,是可以突围出来的嘛,敌人从山中过去了,并没有形成包圆,还可以利用夜间突围出来嘛!哪有这样就轻而易举地把电台砸坏、把密码烧掉的?”

彭总越讲越有气:

“你这个韦杰,军长怎么当的?命令部队撤退时,你们就知道照抄照转上级的电报,为什么不安排好,及早派出人员接应呢?”

韦杰自知铸成大错,站在那里满脸通红地挨批评,他的头上直冒汗,不敢吱声。会场上鸦雀无声,与会将领们被彭总的发怒震住了。

彭总的确动了肝火,他两眼直瞪着韦杰,厉声说:

“告诉你,韦杰,我身为志愿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有权实施军法处置!我别的本事没有,斩马谡的本事还是有的!”

在场的志司领导邓华、宋时轮、洪学智都把目光投向了陈赓副司令员,他们知道,这时谁要打断彭总的批评,彭总就会冲着谁发火。

但是,陈赓资格老,是1922年参加革命并入党的,他1924年入黄埔军校学习,毕业后参加了东征、省港大罢工、北伐战争和南昌起义,参加了长征。入朝前,曾任云南军区司令员、云南省人民政府主席。他一直和彭总关系很好,彭总与夫人浦安修的婚姻还是陈赓当年热心牵的线呢!他讲话彭总也许会听的。

陈赓会意,站了起来,对彭总说:

“老总,该吃饭了,肚子都饿了。”

彭总看了陈赓一眼,知道他这是在给韦杰解围,停了一会儿才说:“好吧,吃饭。”

这场严厉的批评才算结束了。

后来,严于自责的彭总在给毛泽东主席的电报中,在志愿军总结第五次战役的党委会议上,多次主动承担责任,他认为第五次战役是他一生中4次军事上的失误之一,毛泽东也认为这次战役打得“急了一些”,“大了一些”,“远了一些”。

一直跨越了漫长的30多年。直到韦杰从大军区副司令员的岗位上退居二线担任中央顾问委员会委员后,这位年逾古稀的老将军在临终前,依然用颤抖的手,继续书写着“关于抗美援朝五次战役180师遭受重大损失原因的回顾”,目的是为了借鉴历史,警醒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