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总觉得兄弟姐妹感情是天生就注定的，直到两鬓斑白才咂摸出味儿来。去年住院那阵子，临床老人天天有儿女围着转，我家那几位连个影子都见不着。护士随口说了句："您家孩子真孝顺"，我嘴上应着，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生亲厚，不过是三个人在暗中使劲罢了。
头一个关键人物，当属家里老辈儿。 我认识个老哥，他家老爷子今年八十六，每逢过年都把五个子女叫到跟前，挨个问孙辈近况。老人手里攥着个泛黄的本子，谁家孩子考上大学了，谁工作遇着坎儿了，都记得门儿清。去年老三闺女找工作碰壁，老60岁才明白，兄弟姐妹感情好不好，主要取决于三个人，别不信爷子一个电话打给早年教过的学生，硬是给牵上了线。你说这样的老人坐镇，儿女能不服服帖帖？就像老树盘根，根扎得深，枝叶再远也断不了。
反观我表亲家，老人走得早，遗产分割时大哥私藏了件乾隆瓷瓶。后来事情败露，姐妹几个为这瓶子打了十年官司。去年在旧货市场瞧见相似的物件，摊主说："这玩意儿值不了几个钱，仿得倒挺真。"您瞧，为个假货骨肉相残，值当么？
第二号人物，其实是自家枕边人。 我张大炮的媳妇就是个明白人。他妹妹前年买房缺五万，媳妇二话不说把定期取出来："钱能再挣，亲情等不起。"今年咱家小子要出国，小姑子直接塞来两万美金："嫂子当年的情谊，我都记着呢。"但要是碰上糊涂伴侣，那可真要命——对门老周家的儿媳妇整天嘀咕"姑子回娘家拿得太多"，闹得现在兄妹见面都跟仇人似的。
最要紧的第三个人，偏偏是咱们自己。 旧同事老李做得那叫一个到位。每年清明祭祖，他准包辆中巴车，拉着全家族二十多口人同去。堂弟开餐馆资金周转不灵，他发动所有亲戚凑钱，笑称"李氏家族天使投资"。去年他心肌梗塞住院，缴费处天天有亲戚抢着结账。您说这情分是怎么来的？将心比心换来的。
记得老家有句老话："亲戚像堵墙，风雨来了能抵挡。"可现在多少人家这堵墙塌了方？我观察过，感情好的人家都有个共同点——家里有个"不较真"的。我二叔就是这样的角色，堂哥当年借给表妹六万买房，说好三年还，结果五年没动静。嫂子天天念叨，二叔慢悠悠抿口茶："钱在自家人手里转悠，肥水没流外人田。"后来表妹女婿帮堂哥儿子安排了工作，这情分反倒越滚越厚。
人到晚年才悟透，兄弟姐妹处得怎么样，真不是看血缘有多近。就像种地，光有种子不行，还得有人施肥浇水、除虫拔草。那个永远记得给大伙儿搭桥的是你，那个在背后吹凉风的是你，那个把算盘打得太响的也是你。
上个月陪孙女看动画片，里面有句话挺在理："绳子拧得紧，不是单靠一股线使劲。"咱们中国人常说的"家风"，其实就藏在这些日常往来里。哪天您要是发现兄弟姐妹走动了，不妨想想——是不是老辈儿的凝聚力散了？是不是枕边风吹歪了？还是咱们自己把得失算得太清楚？
现在每次家庭聚会，我总要把孙辈们拢到一块儿讲古。说说他们太爷爷那辈逃荒时怎么互相搀扶，讲讲困难时期一块红糖掰成五份的往事。孩子们开始嫌唠叨，后来竟都听入神了。或许这就是老祖宗说的"薪火相传"——总得有人把火种护着，才能让温暖代代延续。
那天出院时，望着医院门口互相搀扶的老姐妹，突然想起母亲在世时常念叨的理儿："这辈子能做成兄弟姐妹，是几世修来的缘分。这缘分就像院里的老井，时常打水不会干，常年不用就荒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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