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撮子:粮堆旁“铁皮簸箕”

老家粮囤边的墙根下,总立着几个类似簸箕一样的物件,我们管它叫“木撮子”——不是家中打扫卫生的撮箕子。功能类似,但它比撮箕子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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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它像簸箕,因为要用它撮粮食,不过它不是柳条编的,是用胶木板弯出来做成的,比木板做的轻便很多(类似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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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头半圆略尖,后边有堵头。上口有个横把手,后堵头上也有个抓手。它是专门用来往麻袋、口袋里装粮食的。后来,又用上白铁皮做的,轻便而且更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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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收后晒透的麦子堆在场上,像座小山。爸一手握着撮子的横把手,一手抓住后边的扣手,对着粮堆使劲往前一叉,麦子就被叉进斗内,提起来,转身对着麻袋口,后面的手再一抬,“哗”地一下,粮食就倒进了麻袋里。这物件比木瓢能装,比簸箕灵活,也不用像端簸箕那样弯腰费劲。往高处倒粮时,后面的挡板能挡住粮食不往下漏。

孩子们也爱凑手,抓起来试试,却总因为力气小,叉不进粮堆,叉了粮食也提不起来。使劲一提,前手一松,麦子“哗——”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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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是种粮大户,为了省力,家里买了台电动装粮机,“嗡嗡”声里,粮食自动流进袋子。

如今,那几个“撮子”只好静静地立在墙边:白铁皮上的划痕、木抓手上的包浆,都记着当年爸爸弯腰装粮的模样,和麦粒叉进撮子身里,沙沙的、踏实的声响。

粮囤:谷堆上的时光印记

村里的场院旁,总立着几座圆鼓鼓的粮囤,像给秋天撑起来的暖黄色灯笼。这是乡亲们存粮的“粮仓”,大多用荆条编筐做底,外面糊上掺了麦糠的黄泥,顶上搭个尖顶草棚,防雨又通风,能把一整年的口粮稳稳收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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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收刚过,晒透的麦子要先扬净糠壳,再趁着晴天往囤里装。男人们扛着粮袋,踩着木梯往囤顶倒,麦粒“哗哗”流进囤里,渐渐地,囤的一边堆出圆润的尖度;这时得有人用木锨把囤里的粮食推匀,防止偏沉压翻粮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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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囤装满后,顶端要盖层干麦秸,再压上石板,挡住潮气和麻雀。交公粮或分粮时,就扒开麦秸,用大木撮子一撮子一挫子叉出来,装进布口袋或麻袋里,“嚓、嚓,簌——”的声响里,满是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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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村里盖了砖瓦房,粮仓挪进了屋内。分田后,有的砌了水泥粮仓,有的用芦苇席在室内临时围个粮囤。粮食卖掉后再撤掉,不占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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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老粮囤渐渐空了,草棚塌了半边,黄泥壳上裂了细缝,却还能看出当年圆鼓鼓的模样——那里面装过的,不只是粮食,还有乡亲们对丰收的期盼,和一整年的踏实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