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人呐,有时候命就跟一张纸一样,风一吹,就破了,谁都抓不住。前一秒钟还跟你发微信说要回家了,下一秒,人就没了,你说这上哪儿说理去。
这事儿就发生在十月一号,放假嘛,谁不高兴,一个才二十岁的小伙子,长得挺精神的,就跟同学出去聚会,年轻人凑一块儿,那还能干啥,喝酒呗。他那个当爹的后来跟救援队的人说,光是那种大瓶的啤酒,七百多毫升一瓶的,俩人就干了六瓶,还不算别的酒,这哪是喝酒,这就是玩儿命。
喝到半夜,晕晕乎乎的,说散了,各回各家,跟他喝酒的那个同学,倒是稳稳当当到家了,可这个小伙子,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一晚上都没影儿。家里人等到天亮,心就慌了,这孩子再野也不能一夜不回啊,电话也打不通,这下坏了。赶紧报警,到处贴寻人启事,后来警察调了监控,才看到点线索。
监控里头,那天还下着毛毛雨,地上湿乎乎的,小伙子骑个电动车,晃晃悠悠的,就在一个叫蒙一村的高速桥底下,好好的路不走,车子突然猛地一拐,转了差不多九十度,连人带车狠狠摔地上了。看着都疼,他在地上挣扎了好几下才爬起来,可他爬起来以后,人就懵了,彻底找不着北了。他家本来是往南走,可他摔完车头朝东,他就扶着车直接往东边一条黑漆漆的小土路里去了,监控也就到这儿,再往里就拍不着了。
家人都快急疯了,那条小路的尽头,也就一百多米,是个水库。他们自己也去找了,绕着水库边喊啊找啊,找了大半圈,连个衣服角都没看见,三天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人就这么耗着,快崩溃了,实在是没法子了,才想起来求助专业的救援队。
四号上午,电话打到了山东救援队的郭师傅那儿。接电话的是小伙的爸爸,电话里头听着还挺冷静的,把孩子的情况,哪年生的,右边太阳穴有个十来厘米的疤,都说得清清楚楚。郭师傅听完啥也没多说,就带着人出发了。后来才知道,他不是不想说,是当着家属的面,不好说,他一上车就跟自己队员说,这孩子,估计已经没了。他干这行太久了,什么情况没见过,这种喝多了又挨着水边的,十有八九就是最坏的结果。
到了地方,那条土路因为下雨,泥泞得不行,郭师傅他们下来一看,嘿,泥地上还真有电动车的车辙印,这就对上了。他们顺着印子往里走,走着走着,印子在一个地方就没了,郭师傅站那儿,就跟队员说,人肯定就在这附近了,别乱动。他先放无人机在天上看,从天上看就更清楚了,那条小路,直直地就通向了水库,没有任何岔路。
他们又往前走,在一人多高的杂草堆里,又发现了被碾过的痕迹,那痕迹的方向,就是冲着水库去的。郭师傅经验太足了,他走过去,鼻子在那儿嗅了几下,就特别肯定地说了句,“有味儿了,就在这儿”。
他话音刚落,两个队员二话不说就下了水,那水看着就凉。其中一个一猛子就扎了下去,就几秒钟的功夫,再探出头来的时候,就说摸到车了。大家心里都咯噔一下,另一个队员赶紧过去帮忙,没一会儿,就在车子旁边,摸到了那个失联了三天的小伙子。
把人捞上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虽然结果早就料到了,可当一个活生生的年轻人,就这么冰冷地躺在你面前的时候,那心里头,真不是滋味。
后来家属来了,之前在电话里还挺平静的那个父亲,看到儿子尸体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就垮了,他拉着救援队员的手,哭得撕心裂肺,话都说不出来。
看到郭师傅,他腿一软,“扑通”一下就跪地上了,咚咚地磕头,队员们赶紧把他扶起来,可他就是哭,哭得旁边的人心都碎了。
也就是在他那颠三倒四的哭诉里,大家才知道,他竟然不是孩子的亲爹,是继父。这孩子,真是命苦,七岁的时候亲爹就没了,妈带着他改嫁,嫁给了现在这个男人。本以为能有个安稳日子,谁知道十五岁那年,亲妈也走了。
这个继父,就带着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又重新成了家,从七岁一直养到二十岁,这里头得有多少感情啊,早就跟亲生的一样了。他哭得那么伤心,是真把这孩子当自己命根子了。
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还没来得及享一天福,就这么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送的别人家的孩子,这叫什么事儿啊。
唉,一场酒,一条命,一个破碎的家。这杯酒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谁也承受不起。这以后,让那个老实的继父,该怎么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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