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刘新月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悠悠华夏,酒文化传承千载,早已深深烙印在民族的血脉之中。地处湘北的华容,其酒文化虽起势稍晚,却也满含人间烟火,在岁月的沉淀下,绽放出独有的光芒。
华容人喝酒,规矩颇多,“席不正不坐”。一场酒局,主客、陪客座位各有讲究,先由东家恭敬地请主客落座,陪客们才依次就座。入座后,又有“三杯不喝”之说,意思是饮酒避开三杯之数,要么两杯,要么四杯,背后蕴含着独特的文化寓意。
华容人热情好客,宴席之上,美酒是必不可少的主角,还会特意邀请酒量好、有威望的亲友作陪,真正是“无酒不成席”。酒逢知己千杯少,一旦打开话匣子,众人便推杯换盏,酒局瞬间热闹非凡。
以往,在社交场合中,酒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是拉近关系的桥梁。三五好友相聚,大家放下工作和生活的重担,尽情倾诉。有人自控力强,酒喝了不少,却依旧清醒;有人则难以自控,喝得酩酊大醉,严重的还会不省人事。
酒桌上,大家聊天也毫无顾忌,从国际风云,到国内的社会热点,再到民间趣闻轶事,大家谈天说地,最后往往会感慨一句:“还是平淡自在好。”
随着时代的发展,请客喝酒的现象大幅减少。人们有时隔好几个月都不沾酒,可一旦闲下来,竟又会怀念起酒局上的热闹氛围。虽说人人都清楚喝酒对健康不利,是导致高血压、高血糖、高血脂的一大诱因,而且酒桌上往往食欲大增,夹菜频繁,长此以往,不仅“三高”容易找上门,还可能诱发中风。可奇怪的是,一到饭桌上,经不住旁人几句劝说,就又忍不住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非得喝到尽兴才肯罢休。
还有一种有趣的现象,有人一开始滴酒不沾,可饭局快结束时,却突然端起酒杯和大家拼酒,这在当地被称为“打埋伏”。我向来不擅长劝酒,更反感强迫他人喝酒,一直觉得喝酒应遵循自愿原则,喝多少随心,尽兴就好。
酒桌上的人形形色色,尽显百态。有的人性格耿直豪爽,敬酒时先干为敬,一杯见底,一滴不漏,杯底干干净净;有的人则心思活络,会偷偷把酒倒给关系亲密的朋友,或是和朋友交换酒杯,将多的那杯给对方;有的人耍些小聪明,把酒倒在桌子下面或者茶杯里;有的人端着满杯去隔壁桌敬酒,回来时杯子已经空了;更有甚者,喝酒前拿起一叠纸巾,猛喝一口后假装擦嘴,把酒吐在纸巾上;还有人找借口上洗手间或者接电话,一离席就不再回来。
若是有外地人来华容做客,热情的华容人定会尽地主之谊,邀请三五好友作陪,一同畅饮。
喝酒的组合方式也有说法,以前流行“喝酒三个代表”,先喝红酒暖场开胃,中途喝白酒加深交流,最后喝啤酒漱漱口。那时,酒桌上老板讲究客气,朋友注重面子,大家喝酒热情高涨,都拼命硬撑,常常喝得东倒西歪、言语结巴、舌头打转,甚至非得把人灌醉才肯罢休。
还有些人酒瘾极大,被称为“酒抹布”,要是你不敬酒,不让他喝个痛快,他还会不高兴。我有个熟人,去给岳父做寿,路上就喝了半瓶酒,又怕被姑娘责骂,灵机一动往酒瓶里灌了自来水,再送给岳父,岳父竟然丝毫没有察觉。这事儿还是他自己闲聊时说出来的,真是“不打自招”。
回溯往昔,我与酒的初次邂逅是在升学宴上。家中四代务农,我考上大专,承载着父辈们沉甸甸的期望。
那天宾客满堂,连村党支部书记都前来道贺。一位长辈给我斟满一杯白酒,让我向书记敬酒。我学着大人的样子,毕恭毕敬地端起酒杯,一口喝下。酒液滑过喉咙,又苦又辣,烧心般难受,没过多久就头昏脑涨,脚步虚浮。可即便如此,那天的喜悦却格外浓烈,时间飞逝,这段经历成了我记忆中温暖幸福的片段。
后来参加工作,社交圈子逐渐扩大,喝酒的场合也日益增多。有一次和同学请初中老师吃饭,饭后又去唱歌,席间啤酒一杯接一杯。老师那天也格外放松,酒量惊人。大家都喝得差不多时,我发现一个同学去厕所很久没回来。敲门无人应答,我推开门一看,只见他躺在卫生间地板上,水龙头还在哗哗流水。
同学们和老师闻声赶来,一起把他扶到座位上,大家都劝他去医院输液。到了医院,他反倒打开了话匣子,不停地说着感谢老师的栽培,回忆着老师上课对他的关注,那一夜,折腾许久才安定下来。
酒桌上常有人说“酒醉心明”,酒的滋味,确实是清醒与恍惚交织,其中藏着的人情冷暖与世间百态,又岂是三言两语能道尽的?违规吃喝是享乐主义、奢侈之风的典型体现,容易滋生腐败,尤其是那些目的不纯的人请客喝酒,我们应坚决抵制,切不可为了一时的口腹之欲,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华容的酒文化,是地域特色与人文风情的生动展现,既有热情好客的豪爽,也有复杂微妙的人际往来;既有欢乐相聚的温馨,也有因酒误事的教训。
在新时代,我们应当珍视这一文化遗产,传承其中蕴含的真挚情感与社交智慧,摒弃诸如劝酒成风、铺张浪费、违规吃喝等不良陋习。让酒文化在健康、文明的轨道上继续传承发展,在时代的长河中熠熠生辉,永葆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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