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王琴的脸上。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老头。
一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老哑巴,一个在她家里白吃白喝了五年的老废物,竟然敢动手打她?
“你敢打我?!”王琴尖叫起来,声音刺破了整个屋子,“姜兵!你爹他疯了!他打我!”
姜兵,她的丈夫,慌忙从厨房冲出来,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竟不知所措。
01.
我叫姜德福,是个又聋又哑的糟老头子。
村里人都叫我“姜哑巴”,也有几个信我的,尊称一声“姜先生”。
我靠给人相面为生。不是看脸,是看骨相,看手脚。
我们这行有句老话,“穷人手,富人脚”。
意思很简单,手上茧子厚、骨节粗大的,多是劳碌命,一辈子奔波,是为“穷人手”。而脚背丰厚、脚掌饱满的,根基稳,不用四处奔走,是为“富人脚”。
当然,这只是最浅显的说法。真正的好命相,讲究的是身上四处要“厚”。
手掌要厚,能聚财;后背要厚,有依靠;下巴要厚,晚年福;脚背要厚,根基牢。
我这辈子,看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富商巨贾,贩夫走卒,都瞧过。十有八九,都应验了。
可我偏偏算不好自己的命。
我这双手,就是典型的“穷人手”,干了一辈子活,到老了,还要看儿子儿媳的脸色。
五年前,老伴走了,儿子姜兵把我从乡下接到了城里。
我以为是来享福的,没想到,是来受罪的。
儿媳王琴,从我进门的第一天起,就没给过我好脸色。
她嫌我脏,嫌我吃得多,更嫌我那一套“封建迷信”丢人现眼。
刚来那天,她当着我的面,跟姜兵说:“让他住下可以,每个月生活费你出,别指望我掏一分钱。还有,别在家里搞你爹那套算命的玩意儿,让人笑话。”
姜兵只是唯唯诺诺地点头。
我听不见,但我会看口型。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在这个家里,我活得像个透明人。
他们说话,我听不见。我想说话,他们懒得看我写字。
只有六岁的孙子小宝,会拿着写字板,一笔一划地问我:“爷爷,天上的鸟为什么会飞?”
每到这时,王琴就会像防贼一样,把小宝拉走。
“别跟你爷爷学,一个老哑巴,能教你什么好东西!”
她不知道,我这辈子攒下的那点本事,本想都留给这个唯一的孙儿。
小宝的相,是我见过最好的。
下巴圆润饱满,脚背高高隆起,典型的富贵相。尤其是那双手,小小的,肉乎乎的,掌心厚实,是能抓稳福气的手。
只要好好培养,将来必定是人中龙凤。
可惜,他有这样一个妈。
王琴的面相,我早就看过。颧骨高耸,薄唇刻薄,是典型的克夫损财相。更要命的是,她的人中短而浅,说明她气量小,福气薄,撑不起小宝那身富贵骨。
有她在,小宝的福气,早晚要被她败光。
我写给姜兵看过。
“王琴气量小,会损了孩子的福气,你要多劝导她。”
姜兵看完,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对我摆摆手,一脸不耐烦。
“爸,都什么年代了,别信这个。王琴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看着儿子那张被酒色掏空、日渐消瘦的脸,心里只有一声叹息。
他哪里知道,有些人的心,比刀子还硬。
02.
矛盾的第一次激化,是因为钱。
城里什么都贵,水费、电费、燃气费。王琴把账单算得清清楚楚。
“爸,这个月水电费一共是三百六。咱们家三口人,你一个人,就算你一百二吧。”
每个月月底,她都会拿着计算器,把一张打印出来的账单拍在我面前。
我从乡下来,身上只有几千块钱的积蓄。头两年,还能应付。
后来,钱花光了。
我只能指望姜兵。他每个月会偷偷塞给我五百块钱。
“爸,你先拿着,别让王琴知道。”
这五百块,我要交一百多的水电费,剩下三百多,就是我一个月的零花钱。买点纸笔,偶尔给小宝买个零食,就所剩无几了。
有一次,我病了,感冒发烧,咳得厉害。
我不想去医院,怕花钱,就想自己去药店买点药。
我拿着写字板问王琴拿医保卡,她正在客厅一边敷面膜一边看电视。
她头都没回,不耐烦地说:“医保卡在姜兵那儿,你自己找他要去。”
晚上姜兵回来,我找他要。
他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半天,才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
“爸,医保卡……王琴说放她那儿了,她睡了,不好拿。你先拿这一百块去买点药吧。”
我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家的财权,早就被王琴牢牢抓在手里。我的医保卡,怕是也被她藏起来了。
我没借那一百块钱。
我回到自己那个只有五平米的小房间,躺在床上,咳了一整夜。
第二天,我没吃饭,不是不想吃,是咳得咽不下去。
王琴在饭桌上阴阳怪气地说:“哟,这是绝食抗议呢?给谁看啊?我可告诉你们,想用这招逼我,门儿都没有!医药费我一分都不会出!”
小宝眨巴着大眼睛,端着一碗粥走到我门口。
“爷爷,喝粥。”
我摸了摸他的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接过粥,喝了一口,又全都咳了出来,溅得满地都是。
王琴尖叫着冲过来。
“哎呀!你个老不死的!你看看你弄的!这地板我刚拖的!”
她不是关心我,是心疼她的地板。
她把我推到一边,自己拿着拖把,一脸嫌恶地把地上的污物擦干净,嘴里还不停地咒骂。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你这么个累赘!”
“要死就死远点,别死在我家里,晦气!”
那天,我烧得迷迷糊糊,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
03.
身体好了之后,我开始想办法挣钱。
我不能说话,又一把年纪,什么工作都找不到。
唯一的出路,还是我的老本行——相面。
我找了一块硬纸板,在上面写了八个字:“祖传相面,不准不要钱。”
每天吃完早饭,我就揣着纸板和写字板,去附近的公园。
一开始,没人理我。一个聋哑老头,谁会信你?
直到有一天,一个年轻人因为失恋,愁眉苦脸地坐在我旁边。
我递过写字板:【年轻人,心事很重啊。】
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是啊,女朋友跟人跑了。】
我打量了他一番,拿起笔写:【你天庭饱满,双耳贴脑,是少年得志的相。但你眉间有煞,眼下发青,是犯了桃花劫。】
他又是一愣,来了兴趣:【大师,那你看我这劫,什么时候能过去?】
我写:【你这劫,不是情劫,是财劫。你女朋友不是跟人跑了,是跟钱跑了。你别急,不出三天,你命里的贵人就会出现,带你走上正路。你的财运,在西北方。】
他半信半疑地走了。
三天后,那个年轻人提着水果和一沓现金找到了我。
“大师!真让你说准了!我前女友就是嫌我穷,跟了个老板!还有,我昨天碰到我以前的大学同学,他开了个公司,正好缺人,让我去他那儿上班!他们公司就在这个城市的西北边!”
他硬塞给我两千块钱。
从那以后,我的“生意”渐渐好了起来。
城里有钱人多,信这个的也多。我每天都能挣个一两百,多的时候有上千。
我把钱都存起来,一分没敢让王琴知道。
有了钱,我的腰杆似乎也硬了一点。
至少,每个月交水电费的时候,我能直接把钱拍在她面前,不用再看她脸色。
王琴很惊讶我哪里来的钱。
她翻过我的房间,但我的钱都藏在一个她绝对想不到的地方——我那双破布鞋的鞋底夹层里。
她问我,我就在写字板上写:【捡瓶子卖的。】
她一脸鄙夷:“就你?一天能捡几个钱?”
她虽然不信,但也找不到证据,只能作罢。
但她对我的态度,却变本加厉地恶劣起来。
她觉得,我能自己挣钱了,就不该再白吃白住。
“既然这么能耐,下个月开始,除了水电费,再交五百块伙食费!”
她叉着腰,站在我面前,像个收租的泼妇。
我没跟她争,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跟这种人,是讲不通道理的。你越是退让,她就越是得寸进尺。
我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04.
小宝六岁生日,王琴和姜兵准备在家里大办一场。
请了很多亲戚朋友,都是王琴那边的。
生日那天,家里热热闹闹,来了十几口人。
王琴在亲戚面前,把我介绍成“乡下来的远房亲戚”,让我待在房间里,别出去丢人。
我无所谓,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用攒下的钱,给小宝买了一辆很贵的遥控汽车,就等他散场了送给他。
宴席上,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王琴的哥哥,一个开了家小装修公司的包工头,喝得满脸通红,大着舌头说:
“小琴啊,你这日子过得是真不错。你看小宝这孩子,长得又壮实,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王琴笑得合不拢嘴:“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儿子。我可不像有些人,生个儿子没本事,还要啃老,老了还要拖累儿子!”
她这话,明摆着是说给我听的。
我坐在房间里,门没关严,听得一清二楚。
不,我听不见,我是“看”得一清二楚。客厅里那面大镜子,正好能反射出王琴那张尖酸刻薄的脸。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过了一会儿,酒过三巡,王琴的哥哥突然问:“欸?我记得你家不是还有个老头吗?姜兵他爸,今天怎么没见着?”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笑了笑。
“哦,他啊……身体不舒服,在房间休息呢。”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我走了出来。
我手里端着一碗长寿面,是我亲手擀的。面条上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走到小宝面前,把面碗放下,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王琴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谁让你出来的!丢人现眼的东西!滚回去!”她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没理她,只是拿出写字板,写了一行字,递给小宝。
【小宝,生日快乐。爷爷祝你,福气像这面条一样长。】
小宝开心地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
王琴的哥哥出来打圆场:“哎呀,这是亲家公啊,快坐快坐!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我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我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事。
我走到王琴面前,拿起桌上的一杯酒,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
然后,我把酒,从她的头顶,缓缓地浇了下去。
酒水顺着她的头发,流过她那张惊愕的脸,浸湿了她昂贵的连衣裙。
全场死寂。
“啊——!”
王琴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她像个疯子一样朝我扑过来。
“我杀了你个老不死的!”
姜兵和她哥哥赶紧把她拉住。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冷冷地看着她。
然后,我拿出写字板,写下了几个字,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看见。
【她嘴太臭,我给她洗洗。】
05.
那场生日宴,不欢而散。
亲戚们走后,王琴彻底爆发了。
她把桌上的盘子、碗,全都扫到了地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姜兵!你看看你这个好爹!他今天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泼我酒,明天就敢拿刀砍我!”
“这个家,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让他滚!立刻!马上!滚出去!”
姜兵一脸为难,看看我,又看看暴怒的妻子。
“小琴,你别这样,爸他也是……也是一时糊涂……”
“糊涂?我看他精明得很!”王琴指着我的鼻子骂,“一个又聋又哑的老废物,还学会耍威风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我家养的一条狗!”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他赶出去,我就带着小宝回娘家!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说完,就真的开始收拾东西,把小宝的衣服一件件往行李箱里塞。
小宝被吓得哇哇大哭。
姜兵彻底慌了,他跑到我面前,几乎是哀求。
“爸,你……你先出去躲躲吧。去旅馆住两天,等她气消了,我再接你回来。”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悲凉。
这就是我的儿子。
一个懦弱到,连自己父亲都保护不了的男人。
我摇了摇头,拿出写字板,写道:【这是我的家,我哪儿也不去。】
“你的家?”王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冲过来,一把抢过我的写字板,狠狠摔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这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我和姜兵的名字!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你有什么资格说是你的家!”
她指着门口,一字一句地说:“我数三声,你再不滚,我就报警!告你骚扰!”
“一!”
“二!”
姜兵拉着我的胳膊,往外拖我:“爸,你快走吧,算我求你了,别让我为难……”
我甩开他的手。
我这辈子,从未如此屈辱。
我看着眼前这个撒泼的女人,看着这个懦弱的儿子,还有那个在角落里哭泣的孙子。
我突然笑了。
我没动,就站在那里,任由王琴数到“三”。
她见我没反应,真的掏出了手机。
就在她要按下拨号键的那一刻,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阵急促的震动。
在这个家里,除了偶尔收到的垃圾短信,我的手机从不会响。
王琴和姜兵都愣住了。
我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老旧的智能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名字。
“周老板”。
我没有接,而是按了静音,然后点开短信界面。
我当着他们两个人的面,缓缓地打下一行字。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寂静的空气里。
【周老板,您上次问的事,我想通了。我祖传的“穷人手,富人脚”的相人法,还有那“四厚”的秘诀,可以传给您。】
我顿了顿,眼神扫过王琴那张错愕的脸,继续打字。
【但有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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