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1949年的北平,中南海。

刘亚楼站在菊香书屋外。他刚刚接到通知,毛主席要见他。

"亚楼同志来了?快进来!"

刘亚楼整了整衣领,迈步进屋。毛主席正伏案批阅文件,见他进来,放下毛笔:"坐嘛,别拘束。"

毛主席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军委决定组建人民空军,这个担子,我想交给你。"

"主席,我对空军可是一窍不通..."

"哪个天生就会?你在东北不是把航校办得很好嘛。我看中的就是你敢想敢干的劲头!"

沉思良久后,毛主席的目光变得深邃:"给你个特权——空军的领导班子,你自己挑。"

走出中南海,刘亚楼的心情既激动又沉重。组建空军,这是何等艰巨的任务!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萧华。

三天后,刘亚楼来到萧华的住处。这是一座四合院。萧华正在树下看书,见他来访,惊讶地站起身:"哟,什么风把刘参谋长吹来了?"

"老萧,别取笑我了。"刘亚楼笑着握住萧华的手,"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勤务兵端上茶水。刘亚楼直接切入主题:"中央决定让我负责组建空军,我想请你当政委。"

萧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我?"

"咱们在红一军团合作得多好!你当师政委,我当师长,配合得天衣无缝。记得打漳州那次吗?要不是你及时做通思想工作,部队哪能一夜急行军八十里?"

萧华轻轻放下茶杯,嘴角含笑:"那时候你还不是'雷公爷'呢。"

刘亚楼哈哈大笑:"现在我也不是见谁劈谁啊!"

笑声渐歇,萧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亚楼,说真的,和你搭档,可不容易。"

02

院中一时安静下来。

刘亚楼收敛了笑容:"这话怎么说?"

"你性子急,主意正,说一不二。"萧华直视着刘亚楼的眼睛,"我这个政委要是成了摆设,那还不如不去。"

刘亚楼眉头紧锁:"老萧,你这是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是了解你。"萧华叹了口气,"空军建设千头万绪,军政工作必须相辅相成。如果你事事都要插手,我这个政委还怎么开展工作?"

刘亚楼沉默片刻,突然站起身,在院子里踱了几步,然后转身面对萧华:"我刘亚楼今天把话撂这儿——空军政治工作你全权负责,我绝不干涉!需要我配合的,你一句话!"

萧华望着老战友坚定的眼神,缓缓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那你是答应了?"

萧华站起身,伸出手:"为了新中国空军,咱们再搭一次班子!"

两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并肩作战的岁月。

然而好景不长,萧华上任不到半年,罗荣桓元帅就找上门来。那天刘亚楼正在办公室研究苏联提供的飞机资料,罗荣桓推门而入。

"荣桓同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刘亚楼连忙起身相迎。

罗荣桓脸色有些苍白,咳嗽了几声才开口:"亚楼啊,我这是来求你的。"

"您这话说的,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总政那边缺人手,我这身体又..."罗荣桓叹了口气,"我想调萧华过去当副主任。"

刘亚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空军刚起步,萧华同志..."

"我知道这要求过分。"罗荣桓打断他,"但萧华是我老部下,用着顺手。你就当支援老大哥工作,行不行?"

刘亚楼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最终长叹一声:"既然是您开口...我服从组织安排。"

萧华调走后,空军政委一职空缺了近七年。刘亚楼既当司令员又管政委的工作,常常忙到深夜。秘书劝他注意身体,他总是摆摆手:"空军等不起啊!"

03

直到1957年,吴法宪被任命为空军第二任政委。见面时,吴法宪就表现得毕恭毕敬。

"司令员,您有什么指示?"吴法宪微微欠身,双手捧着笔记本。

刘亚楼皱了皱眉:"老吴,咱们是搭档,别这么客气。"

"不不,您经验丰富,我得向您多学习。"吴法宪脸上堆满笑容,见刘亚楼要拿公文包,连忙抢先一步,"我来我来!"

刘亚楼看着这位新政委殷勤的样子,不由得想起萧华那双直视他的眼睛,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1965年,刘亚楼积劳成疾,住进了医院。吴法宪日夜守在病床前,眼睛熬得通红。一天夜里,刘亚楼从昏睡中醒来,看见吴法宪正在给他掖被角。

"老吴...你去休息吧。"刘亚楼虚弱地说。

吴法宪突然红了眼眶:"司令员,空军还等着您回去掌舵呢...我真恨不得替您去生病..."

刘亚楼望着天花板,恍惚间仿佛又看见那个在槐树下与他坦诚相对的背影。他轻轻叹了口气:"要是萧华在...他肯定又要说我太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