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宋淮签离婚协议时,他云淡风轻地推过一张支票。
「三年婚姻,你应得的。」 我笑着收下,当着他的面发布孕检报告:「宋总,孩子不是你的。」
他当场撕碎支票:「说,是谁的?」
我抚着小腹轻笑:「你猜,那晚在四季酒店,为什么先走的是你?」
他眼神骤变,那是他商业帝国唯一的污点。
也是我精心设计的——唯一一次失控。
01
今天是我和宋淮离婚的日子,他迟到了十分钟。
“抱歉,会议延长了。”宋淮在我对面坐下,西装革履,神色淡漠。
他身上那股雪松冷香,我曾无比迷恋,现在只觉刺鼻。
“理解,宋总的时间一向宝贵。”我弯唇,将签好字的协议推过去。
他扫了一眼利落签名,律师收走文件。
宋淮从西服内袋取出支票夹,签字笔划过纸张声音很轻,却很刺耳。
“三年婚姻,你应得的。”支票被两指按着推到我面前,金额足够普通人挥霍几辈子。
我垂眸看着,忽然笑了:“宋总大方。”
我拿起支票仔细折好收进包里,作不疾不徐。
随后我拿出了手机解锁,点开相册找到那张图片,当着他的面点击了发布。
文案简单:“新生命是上帝最好的礼物,三个月了,再过几个月我就要和他见面了,开心。 ”
配图是孕检报告和我的名字,以及孕周清清楚楚。
宋淮脸上的淡漠瞬间崩了,他眼底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谢婉莹!”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淬了冰。
我抬眼迎上他骇人的目光,心跳平稳,“怎么了,宋总?”
“你……你怀孕了?”他一字一顿的大声问我。
“如您所见。”我淡淡回答。
他猛地伸手抢过我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手机,死死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尖用力到泛白。
“三个月……”他喃喃自语,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冲着我怒吼:“是谁的?”
我看着他慢慢笑开,伸手轻轻抚上尚未显怀的小腹。
“宋总,”我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玩味,“你猜,那晚在四季酒店……”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到他瞳孔骤缩。
随后我问到:“为什么先离开的人,是你呢?”
02
“啪!”的一声,宋淮手中的手机重重落在实木桌面上,巨响在安静的VIP室回荡。
他脸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此刻翻涌着巨浪。
四季酒店,那是他心底的一根刺,也是他商业版图唯一一次堪称狼狈的挫败。
也是我们婚姻期内,他唯一一次彻夜未归。
“你……”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你那晚也在四季?”
“不然呢?”我挑眉拿回我的手机,“宋总觉得那么重要的场合,我怎么会缺席呢?”
那晚是宋氏集团至关重要的跨国合作签约庆功宴,作为宋太太的我本该盛装出席。
可宋淮以“你身体不适”为由,让我留在了家里。
我确实“病”了,是心病。
他回来时已是次日清晨,带着一身酒气和领口一抹刺眼的嫣红。
我当时什么都没说,现在没必要再忍了。
宋淮死死盯着我,试图从我眼中找出撒谎的痕迹,可他失败了。
我眼底只有坦然和一丝淡淡的嘲讽,他忽然俯身一把抓起桌上那张被他撕碎的支票碎片,被他紧紧攥在掌心。
“谢婉莹,你最好说实话。”他语气森寒。
“实话就是,”我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孩子,不是你的。”
“离婚快乐,宋先生。”我拿起包,转身走向门口。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声音清脆又从容,我没再回头看他一眼。
我知道他的目光一定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我背上。
03
走出民政局,阳光有些刺眼,我戴上墨镜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涩意。
三年,结束了。
一辆黑色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到我面前,但不是宋淮的车。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俊朗带笑的脸。
“怎么样,顺利吗?”沈聿探头问我,他是我发小,也是知名律师。
“搞定。”我拉开车门坐进去,“顺便,送了他一份‘大礼’。”
沈聿吹了声口哨:“看到你朋友圈了,够狠,他没当场爆炸?”
“差不多了。”我系好安全带,“碎片捡起来,还能拼凑着去银行兑换吗?”
沈聿大笑,发动车子:“够损的你,接下来你什么打算?”
“养胎,赚钱,气死前夫。”
言简意赅。
车子汇入车流,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和宋淮的过去也像这些风景一样,远去了。
起初我们也有过甜蜜美好时光,他会记得我不吃葱,会在我生病时推掉会议陪着。
是从什么时候变的?大概是他身价飙升后吧,他的应酬越来越多,回家越来越晚。
他身边开始有各种各样的“女伴”,出现在他周围。
我开始吵,开始闹。
他总说我不可理喻,说我变了。
后来我累了,索性对其不闻不问了。
他却又觉得我“冷静得可怕”,慢慢的我们的婚姻就变成了一潭死水。
四季酒店那晚是我最后一次,试图抓住什么。结果我抓住了他的背叛和自己的绝望。
手机震动,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信息:「谢婉莹,我们谈谈。」
是宋淮,他私人号码已经被我拉黑了,我直接删除短信。
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我不想再浪费时间。
04
我住进了沈聿名下的一套公寓,那里安保很好,环境清幽。
主要是,宋淮绝对查不到这里。
我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换了手机号,彻底切断了与宋淮有关的一切。
除了肚子里这个意外,那晚在四季酒店我确实去了。
我亲眼看见宋淮搂着当红女星林薇,进了顶层总统套房。
我在酒店酒吧坐了整整一夜,喝了很多酒,哭得像个小丑。
第二天我因为不适去医院检查身体,却被医生告知我怀孕了。
真是天大的笑话,我本想立刻打掉,但看着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孕囊,我犹豫了。
一个计划,在心底慢慢成形。
宋淮最看重什么?是他的面子和他的商业帝国。
这孩子会成为他完美人生中,一颗拔不掉的刺。
我要让他每次看到这个孩子,都想起那晚的狼狈,想起他是如何亲手毁掉了我们的婚姻。
随着时间的推移孕吐开始严重起来,我每天抱着马桶吐得昏天暗地。
沈聿看得直皱眉:“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擦掉生理性泪水,扯出一个笑:“甜蜜的负担。”
他翻个白眼:“宋淮在动用一切关系找你,都快急疯了。”
我抚着小腹,语气平静:“让他找吧,他爱怎么找就怎么找,我可管不着。”
“那万一他查到孩子……”
“他查不到。”我打断他,“那晚的监控‘意外’损坏了,他知道的。”
那晚酒店监控系统“恰好”升级,大片盲区。
宋淮自己对外也是这么解释的,他吃了哑巴亏。
现在轮到他来猜了,猜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给他戴上的“绿帽”。
这比直接告诉他答案,更折磨人。
05
宋淮找到我,是在一家私立妇产医院,我刚做完产检,拿着报告单走出来。
他站在走廊尽头身影挺拔,却带着一丝疲惫。
“婉莹。”他喊我,声音低沉。
我脚步一顿,随即如常走向电梯。
他快步上前,拦住我,“我们谈谈。”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宋总,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我按了下行键。
“孩子到底是谁的?”他逼近一步,气息压迫。
我抬眼平静地看着他:“重要吗?反正不是你的。”
他下颌线绷紧:“那晚在四季,你和谁在一起?”
“很多男人。”我淡淡一笑,“难道宋总感兴趣?”
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谢婉莹,你别逼我!”
“逼你什么?”我甩开他的手,冷笑:“宋淮,离婚了,现在我们俩已经没关系了。”
电梯门开,我走进去。
他用手挡住门,目光死死锁住我:“是不是沈聿的?”
我挑眉,不置可否:“你猜。”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他阴沉的脸,心跳这才后知后觉地加快。
他果然怀疑沈聿了。
很好。
晚上,沈聿气急败坏地打电话给我:“靠,宋淮今天约我‘喝茶’,他还警告我离你远点。”
我吃着葡萄:“你怎么说?”
“我说:“宋总,追妻火葬场也别烧我这儿啊,”他哼了一声,脸都气绿了。”
我笑出声。
“不过婉莹,你玩火,小心自焚。”几秒钟后,沈聿突然语气严肃起来:“不过我觉得宋淮没那么简单。”
“我知道。”我敛了笑。
正因为知道,所以才要更小心。
这场仗,我必须赢。
为了我,也为了孩子。
06
我开了一间个人工作室+做高端服装定制,这是我的老本行,婚前早已在圈内小有名气。
靠着以前积累的人脉,我的生意很快上门。
第一个大客户是某集团千金,指名要我为她的订婚宴设计礼服。
洽谈很顺利,送走客户后,我回到办公室时却看到一位不速之客。
林薇,那个四季酒店的女主角。
她坐在会客沙发上翘着兰花指,打量着我简陋的办公室。
“谢小姐,别来无恙?”她笑容虚假。
“林小姐有事?”我在她对面坐下,公事公办。
“听说你开了工作室,过来来看看。”她目光落在我的小腹,“哟,真怀了,是淮哥的?”
我面色不变:“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她凑近些,压低声音,“那晚在四季,淮哥和我在一起一整晚。”
我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面上却笑得更淡:“所以呢?”
“所以,这孩子不可能是淮哥的。”她得意地挑眉,“你给他戴绿帽,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上布料样本。
“林小姐,那晚酒店监控坏了,你怎么证明他和你在一起?”
林薇一愣。
“更何况,”我抬眼直视她,“就算你们进了同一个房间,又能证明什么呢?”
她脸色微变。
“宋淮现在紧咬着我不放,你以为是为了什么?”我轻轻抚过腹部,“他在乎这个孩子。”
林薇眼神阴鸷下来:“你算计他?”
我笑而不语。
有些事,点到即止。
她愤然起身:“谢婉莹,我们走着瞧!”
她摔门而去。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手心里全是冷汗。
宋淮,你看,你的红颜知己,都迫不及待来找我麻烦了。
你这潭水,我搅定了。
07
宋淮的行动比我想象的快。
我的面料供应商突然通知我,我们无法再继续合作下去了。
几个谈好的客户,也相继找了借口推掉订单。
我的工作室刚起步,就陷入了困境,我知道是谁的手笔。
他这是在逼我低头,可惜,他低估了我。
我直接带着孕检报告,去了宋氏集团总部。
虽然没预约,但他公司前台不敢拦我这位“前老板娘”。
我径直闯进他办公室,此时他正在开会,看到我后立马示意其他人先出去。
“终于肯见我了?”他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
“宋总手段了得。”我把孕检报告拍在他桌上,“对着孕妇下手,不怕传出去不好听?”
他扫了一眼报告,目光沉沉落在我脸上:“求我,我就停手。”
我笑了:“求你?宋淮,你忘了我是怎么起家的?”
婚前我的工作室能在短短三年内崛起,靠的可不只是才华还有还有手段。
“哦?”他挑眉。
“你说,如果媒体知道,宋氏总裁对前妻赶尽杀绝,连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
我俯身,双手撑在他的办公桌上与他平视。
“你的股价,会不会下跌得很厉害呢?”
他眼神一冷:“你敢威胁我?”
“彼此彼此。”我直起身,“宋淮,别逼我鱼死网破。”
他沉默地看着我眸色深沉,半晌他忽然笑了。
“谢婉莹,你比以前,有趣多了。”
“拜你所赐。”
我转身离开,但这一次他没有阻拦。
我知道暂时的危机解除了,但我和他的战争远未结束。
08
工作室的危机果然解除了,各大供应商主动联系我,均表示是“误会”。
推掉的客户也回来了,还介绍了新客户,我照单全收,不动声色。
孕肚渐渐明显起来,我开始在社交平台上分享孕期日常,偶尔晒晒工作室的作品。
不露脸,只拍侧影或者背景,营造出一种“单亲妈妈也很美好”的形象。
因此我收获了不少关注和祝福,当然也引来了窥探,我知道宋淮一定在看。
他这种人掌控欲极强,绝不会允许事情脱离掌控,尤其,是关乎他“名誉”的事。
果然,不久后的一天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宋淮的母亲,我的前婆婆。
“婉莹啊,听说你怀孕了?”她语气带着试探。
“阿姨您好。”我客气疏离。
“淮儿说……孩子不是他的?”她问得小心翼翼。
“他说的对。”我坦然承认,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作孽啊……”她叹息,“你们……哎……既然这样,你好自为之吧。”
挂了电话,我扯了扯嘴角,宋家这是急了。
以他们那样传统的家庭,绝不可能接受血脉流落在外。
更何况,还是以这种“不名誉”的方式。
第二天宋淮的助理联系我,说宋老夫人想见我一面,我直接拒绝了。
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我想见的时候自然会见,而不是他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09
再次见到宋淮,是在一个商业酒会上。
沈聿硬拉我去的,说散散心,顺便拓展人脉。
我穿着宽松的晚礼服,巧妙遮住了孕肚。
宋淮被一群人簇拥着,众星捧月。
他看到我目光顿住,随即和旁人低语几句后就朝我走了过来。
沈聿下意识挡在我身前,“宋总,有何指教?”
宋淮没看他,目光落在我身上:“我们单独聊聊。”
“就在这说吧。”我语气平淡。
他抿紧唇深吸一口气后,冷冷开口:“孩子,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拿掉?”
我瞳孔微缩。
沈聿先怒了:“宋淮,你特|么的还是不是人?”
拉住沈聿,直视宋淮:“你再说一遍?”
他压着怒气:“谢婉莹,这个孩子不该存在,留下他对你没好处。”
“然后呢?”我冷笑,“拿掉他,你好继续你的潇洒人生,不好吗?”
“我可以补偿你,任何条件都行。”
“任何条件?”我重复一遍。
他以为我松动了,眼神微亮:“是。”
我上前一步凑近他,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那我要你宋氏集团一半股份,你给吗?”
他听了后脸色骤变,“开玩笑的。”我退后笑容瞬间冷下来,“宋淮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区别。”
“你永远觉得,钱可以解决一切,但我告诉你,”我抚上小腹,语气斩钉截铁,“这个孩子我要定了,不过与你无关。”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那晚在四季……”他喉结滚动,“是不是……”
“是什么?”我打断他目光锐利,“宋淮,你现在追问这些有意义吗?”
“你当时搂着林薇离开的时候,想过我的感受吗?”
他哑口无言。
我转身挽住沈聿的手臂,笑着冲他说:“我们走吧。”
这一次,宋淮没有追上来。
我知道,有些裂痕一旦造成,就无法弥补。
就像我和他。
让我没想到的是林薇会再次找上门,这次她直接找到了我的公寓楼下。
“谢婉莹!”她拦住刚散步回来的我。
“有事?”我皱眉,她状态很不好,眼神憔悴。
“你满意了?淮哥要和我分手!”她红着眼瞪我。
我愣了一下,这倒是意外之喜。
“所以呢?”
“都是因为你,因为这个野种。”她情绪激动,指向我的肚子。
我眼神一冷:“注意你的措辞。”
“难道不是吗?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孩子不是淮哥的,可你为什么还要缠着他?!”
我觉得好笑:“我缠着他?林小姐,麻烦你搞清楚了,现在是他阴魂不散。”
“你胡说!如果不是你故意用孩子吊着他,他怎么会……”
“林薇。”我打断她的歇斯底里,“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从没想过用孩子挽回他。”
“我留下孩子,是因为我是孩子的母亲,仅此而已。”
“至于宋淮,”我冷笑,“一个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也就你当成宝。”
她被我噎得脸色发白。
“还有,”我逼近一步,目光沉静地看着她,“那晚在四季酒店,你真的确定宋淮和你在一起吗?”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的问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晚我虽然心碎买醉,但并没完全失去理智。
我好像看到……宋淮和一个男人在走廊角落起了争执。
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疑点重重。
林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绕过她,走进单元门。
有些真相,需要慢慢揭开。
才更有趣,不是吗?
11
宋淮直接堵在了我家门口,他看起来疲惫不堪,眼底布满红血丝。
“婉莹,我们谈谈。”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恳求。
这不像他。
“谈什么?”我没开门,隔着防盗门问他。
“孩子……留下吧。”他闭了闭眼,像下了很大决心一样。
我挑眉:“宋总改主意了?”
“是。”他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着我,“条件你可以随便提,但孩子必须得跟我姓宋。”
我笑了。
果然,他最在乎的还是他的面子。
“如果我说不呢?”
“你没有选择。”他语气沉下来,“谢婉莹,以我的能力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是件很容易的事。”
又来了,威逼利诱。
“宋淮,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那我也陈述一个事实。”我平静地看着他,“孩子,不是你的。”
他猛地攥紧拳头:“不可能,那晚……”
“那晚我们什么都没发生。”我打断他。
他愣住。
“你喝醉了不省人事,我把你送回房间后就离开了。”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怀孕?”我接过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因为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啊。”
他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从一开始,我就没说过孩子是你的。”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他,“是宋总你,自作多情了。”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眼神从震惊到茫然,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败。
“孩子到底是……到底是谁的?”他声音干涩。
“这就不劳宋总费心了。”我关上了防盗门,将他失魂落魄的脸隔绝在外。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我缓缓滑坐在地上。
手心,一片汗湿。
对不起宝宝,妈妈利用了你,但这是保护我们,最好的方式。
12
后来我从别人口中,断断续续听到宋淮的消息。
他消沉了一段时间,想通后就更加拼命地工作,几乎成了工作机器。
他再也没来找过我,关于孩子身世的流言也渐渐平息。
没人再关心这个孩子究竟是不是宋淮的,因为我和他成了两条再无交集的平行线。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我生下一个健康的男婴。
看着他皱巴巴的小脸,我心里软成一滩水。
这是我的孩子,我一个人的。
沈聿陪我进的产房,忙前忙后像个真正的父亲。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我抱着孩子走出医院大门,却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停在路边。
宋淮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他瘦了很多,但眼神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只是看我的目光多了一丝复杂。
“恭喜。”他走上前,声音平静。
“谢谢。”我抱紧孩子,心生警惕。
他把文件袋递给我:“送给孩子的礼物。”
我迟疑着接过来打开,发现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是宋氏集团5%的股份,价值惊人。
“你什么意思?”我皱眉。
“无论他的亲生父亲是谁,”宋淮目光落在我怀中的婴儿脸上,眼神柔和了一瞬,“他体内,终究流着一半你的血,所以这是你应得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算是我……迟到的补偿。”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放弃了,不再执着于孩子的身世,他选择了用这种方式与过去和解。
也与我,和解。
“保重。”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上车,车子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我低头看着怀里酣睡的孩子,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宝宝,我们回家了。”我轻声道。
13
儿子取名谢希,是希望的希, 我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这个小小的生命里。
他有着酷似我的眉眼,但偶尔蹙眉的神态会让我恍惚,我甩甩头驱散那不该有的联想。
工作室因“单亲妈妈”的励志形象,意外获得了更多关注, 订单稳步增长。
我雇了一个小助理处理杂事。生活被孩子和工作填满,充实且平静。
沈聿常来看我们,他常常抱着希希不撒手,自称“干爹”。
“他要是敢来抢,我第一个跟他拼命。”沈聿逗着希希,语气半真半假。
我泡着奶粉,语气淡然:“他不会。”
宋淮是那样骄傲的人,既然选择了用股份割席就不会再回头。
这样最好,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偶尔我会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他,神情冷峻,运筹帷幄。
他的商业帝国,似乎更庞大了。
只是那张脸似乎比记忆中更冷硬,也更疲惫,但已经与我无关了。
14
希希八个月时经常发了高烧, 那个雨夜我抱着他开车冲向儿童医院,心急如焚。
办好手续后,我抱着希希在急诊室外等待。
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宋淮。
他身边跟着助理,手臂缠着绷带,脸色苍白。
似乎是应酬后受了伤,也来这家医院处理。
四目相对后,他目光落在我身上,又移向我怀里面色潮红,哼哼唧唧的希希。
他眉头瞬间拧紧。
“怎么回事?”他几步走过来,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
“发烧。”我抱紧孩子,侧身避开他探视的目光。
“严重吗?”他又问。
“医生看过了,在等输液。”我语气疏离。
助理在一旁眼神惊疑不定,宋淮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希希因不适而皱起的小脸,眼神复杂。
他的眼里有关切有迟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
“我认识这里的主任……”他哑声开口。
“不用。”我立刻拒绝,“我们能处理好。”
气氛僵住了, 护士叫到希希的名字, 我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走进处置室。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钉在我背上,如芒在背。
15
给希希扎针时,他哭得撕心裂肺,我心疼得也跟着掉眼泪。
好不容易安抚住,我抱着他坐在输液区。
一抬眼宋淮竟还在,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臂已经处理好了。
就这么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我们, 眼神深沉得像夜海。
我避开他的视线,低头轻轻拍着希希。
“他……像你。”他突然开口。
我动作一顿,没接话。
“眼睛,鼻子,都像。”他又补充,声音很低。
“嗯。”我含糊应了一声,像我才好。
“几个月了?”他问。
“八个月。”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计算时间,随后又是一阵更长的沉默,只有希希偶尔的抽噎声。
“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吧。”他再次开口,语气干涩。
“习惯了。”我答。
“如果需要……”
“不需要。”我打断他,终于抬眼看他,“宋总,我们母子很好,不劳你费心。”
他看着我唇线紧抿。,那双总是盛满掌控欲的眼,此刻竟有些……无力。
助理走过来,低声提醒他该走了。
他站起身,深深看了我们一眼。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他的背影在灯光下竟有几分落寞。
我抱紧怀里的希希,轻轻吐出一口气。
16
那晚的偶遇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泛起涟漪,但很快平息。
我更加专注于自己的生活, 希希一天天长大,开始咿呀学语,会含糊地叫“妈妈”,我的心都要化了。
工作室接了一个大单,为一场顶级慈善晚宴提供部分礼服设计。
沈聿提醒我:“宋淮可能也会出席。”
“那又如何?”我检查着设计稿,“工作是工作。”
晚宴当晚,我作为合作方也需要到场。
我选了一条黑色修身长裙,优雅得体又不失设计师的品味。
安顿好希希,我独自前往。
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我尽量避免引人注意,与相熟的客户寒暄。
一转身还是对上了一道深邃的目光,宋淮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酒杯正与人交谈。
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他身边没有女伴。
我平静地移开视线走向另一边。 然而总有好事者故意挑事。
一位与宋氏有合作的老板,拉着我们寒暄:“宋总,谢小姐,真是巧啊。”
宋淮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我脸上。
“谢小姐今晚很耀眼。”他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谢谢。”我微笑,客气疏离。
“谢小姐的设计越来越出色了,独立女性楷模。”那位老板打着圆场。
“您过奖。” 宋淮看着我,忽然问:“孩子……还好吗?”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几位旁听者眼神微妙起来。
我保持微笑:“很好,劳烦宋总挂心了。”
“那就好。”他声音低沉。
我适时找了个借口,转身离开。
我知道,他一直看着我。
17
我去露台透气, 晚风微凉吹散了酒意。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用回头我知道是谁。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冷香,太有辨识度。
“我们非要这样吗?”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转身靠在栏杆上看他:“怎样?”
“像陌生人。”他走近一步。
“我们本来就是陌生人。”我语气平淡,“离婚协议签了,股份也拿了。宋总还想怎么样?”
“那股份是给孩子的!”他语气微沉。
“我会替他保管好。”我说,“等他长大后,我会由他决定如何处理。”
他沉默地看着我,眼中有情绪翻涌,“婉莹,那晚在四季……”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我打断他。
“对我而言,没有过去!”他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压抑的痛苦,“我只要一想到,你可能……”
“可能什么?”我抬眼,直视他,“可能和别人在一起?”
他下颌绷紧。
“宋淮,”我叫他的名字,清晰而冷静,“在你和林薇纠缠不清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我没有!”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我和她什么都没发生。”
我怔住。
“那晚我喝醉了,是被助理送回房间的,林薇后来想进来被我赶走了。” 他盯着我的眼睛,急于解释。
“你看到的,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的心猛地一跳。
18
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他眼底的急切和痛苦不像伪装。
“你赶走了她?”我重复,声音有些干涩。
“是!”他语气肯定,“我宋淮再混账,也不会在婚姻存续期间做那种事。”
我看着他,试图分辨真假。
“那你领口的唇印……”
“我不知道,可能是她凑过来时蹭到的,也可能是别的意外。”他语速很快,“我第二天醒来,根本不记得细节!”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如果……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那我和他之间的那根最深的刺,是不是……拔掉了一半?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解释?”我听到自己声音发颤。
“我解释过,你信了吗?”他苦笑,带着一丝自嘲,“你当时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而且……而且我生气的是你的不信任!”
我们互相瞪着对方,像两只困兽,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我用力想抽回手,他却握得更紧,“婉莹,”他声音低下来,带着恳求,“我们之间,可能真的有误会。”
“所以呢?”我看着他,“就算你和林薇是清白的,又能改变什么?”
“你对我,就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他问,目光紧紧锁住我。
我避不开他的视线, 心乱如麻。
“孩子……”他喉结滚动,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真的不是我的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希冀,有恐惧,有等待审判的绝望。
许久,我轻轻吐出一口气:“是。”
19
那个“是”字轻得像叹息, 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我们之间。
宋淮瞳孔骤然收缩,他 握着我手腕的力道瞬间松懈。
他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踉跄着后退半步。
“是……我的?”他声音嘶哑,难以置信地重复。
“是。”我再次确认,心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
瞒了这么久累了,我想现在也该让他知道真相了。
他怔怔地看着我,眼神从震惊到狂喜,再到巨大的懊悔和痛苦。
“你……你骗我……”他声音颤抖,“你一直骗我……”
“是你要用支票买断三年婚姻。”我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是你不问青红皂白就认定孩子是别人的。”
“我给了你机会,宋淮。”顿了一下后,我继续往下说:“在你撕碎支票,质问我‘是谁的’的时候,我就决定不会让你好过。”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所以你就故意误导我,让我以为……”
“我想让你也尝尝被背叛、被蒙在鼓里的滋味。”我接上他的话。
他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罗马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手背瞬间红肿。
我心头一紧,但强迫自己站在原地。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告诉你,然后呢?”我问,“看着你因为孩子而勉强复合?宋淮,我不需要施舍。”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 “不是施舍……”
“那是什么?”我逼问,“是爱吗?”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爱这个字对我们而言太沉重了,也太陌生了。
“看,你答不上来了吧。”我扯了扯嘴角,有些悲凉,“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止一个林薇。”
“是彼此不信任,是沟通不畅,是骄傲,是固执。,是太多太多的误会和伤害,堆积成了无法逾越的高墙。”
“婉莹……”他上前想抱我,我却后退一步避开他。
“宋淮,孩子是你的,这是事实,我无法改变,我也不会剥夺你作为父亲的权利,如果你想见他,我们可以约时间,但除此之外,”我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了。”
有些伤口愈合了,也会留下疤。
破镜,难重圆。
20
说完,我转身离开露台, 没有再回头。
心口堵得厉害,但又有一种如释重负。
秘密说出来了,就不用再背负了。
至于后果,我承担得起。
晚宴后续我尽力维持着得体。,宋淮没有再出现。,据说是提前离场了。
也好,我需要时间消化,他也需要。
第二天我收到了宋淮的信息,很长的一段。
他说他彻夜未眠,他说他很后悔,后悔当年的混账,后悔没有跟我好好沟通,后悔用最糟糕的方式伤害了我。
他说他理解我的决定,也尊重我的界限,但他只请求我能给他一个弥补和尽父亲责任的机会。
语气卑微,不像他。
我回复了两个字:“可以。”
周末宋淮来了,他带了很多玩具,有些甚至不适合希希现在的年龄。
他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进来吧。”我侧身让他进门。
希希正坐在爬行垫上玩, 看到陌生人时有些好奇地眨着眼睛。
宋淮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看着儿子,眼神贪婪。
“希希,这是……”我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爸爸。”
宋淮猛地抬头看我,眼眶瞬间红了。
他声音哽咽:“他……他知道……”
“他还小,不懂。”我语气平静,“但事实就是事实。”
宋淮伸出手,颤抖地轻轻碰了碰希希的小手。
希希看着他忽然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宋淮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他慌忙别过头去擦拭。
我转过身走向厨房,我想给他也给我自己留一点空间。
有些路,需要他自己走。
有些身份,需要他自己去适应。
21
从那以后起,宋淮开始定期来看希希。
每周一次,雷打不动。
他努力学着换尿布,泡奶粉,笨拙却很认真。
希希从最初的陌生,到慢慢接受了他的存在。
会对着他笑,会让他抱。
血浓于水,大抵如此。
我和宋淮维持着一种微妙而平衡的关系,像熟悉的陌生人,因为孩子而被联结。
我们很少谈论过去,更多是关于希希的现在和未来。
他不再提复合,只是默默地做着他该做的事。
有时会送一些东西过来,实用的,不夸张。
我收下那些适合的,昂贵的则退回,他也不再坚持。
沈聿看着这一切,啧啧称奇,“没想到宋淮也有今天,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我笑笑,没说话。
不是谁降服了谁。,只是我们都因为希希而学会了成长和妥协。
一天宋淮陪希希玩的时候,忽然说:“林薇退出娱乐圈了。”
我修剪花枝的手一顿。
“她家里安排她出国了。”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
“哦。”我应了一声。
“那晚在四季酒店,她确实有心设计,但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他再次解释,目光坦然。
“都过去了。”我说。,是真的过去了。
恨意消散后,留下的是一片平静。
他看着我眼神深邃,最终点了点头:“嗯,过去了。”
22
希希一周岁生日,我们在家里办了一个小型的派对。
只有我,宋淮,沈聿,还有工作室的几个核心伙伴。
宋淮早早过来帮忙布置,他脱了西装,穿着简单的毛衣,吹气球,挂彩带,竟也有模有样。
我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恍惚。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宋总,如今也会做这些琐碎小事,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
唱生日歌,吹蜡烛,抓周。
希希抓到了一只小小的画笔,开心地挥舞,大家都夸他将来可能是个艺术家。
宋淮看着儿子眼神温柔, 他拿出一个锦盒递给我。
“这是什么?”我没接。 “打开看看。”他目光恳切。
我打开,里面是一把钥匙和一份产权文件。
钥匙是一处离我工作室很近,又带院子的别墅。
“环境很好,院子大,适合希希跑动。”他声音温和,“不是补偿,只是……一份礼物。”
我看着钥匙,没有说话。
这份礼,太重了。
“婉莹,”他看着我,语气真诚,“我知道有些伤害无法弥补,我也不奢求你能原谅,我只希望你和希希能过得更好,更舒适。”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只是……希望你们过得好好的。” 他的眼神,干净,坦荡,没有一丝施舍或逼迫,只有纯粹的,希望我们好的心意。
我合上锦盒递还给他, “谢谢你的心意,宋淮。” 他眼神一黯。
“但是,”我顿了顿,看向正在玩画笔的希希又看向他,“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很好,而且……”
我微微弯起嘴角,“希希可能更需要的是一个能陪他玩滑梯的爸爸,而不是一栋空荡荡的大房子。”
宋淮愣住了。
随后他眼中重新亮起光芒,比刚才更加璀璨,他明白了我的意思。
房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人。
重要的是,他是否愿意,持续地、用心地,参与进孩子的人生, 参与进我们的生活。
“我明白了。”他接过锦盒,郑重收起,“我会的。”
生日宴结束后,他主动收“拾残”。
沈聿凑到我身边,小声说:“看来,某人还在排队等候审核啊。”
我看着在厨房认真洗碗的宋淮背影,灯光勾勒出他温和的轮廓,和记忆中那个冷漠矜贵的男人,判若两人。
“或许吧。”我轻轻地说。
未来还长,谁知道呢?
至少现在这样,就很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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