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她尝试了无数次,可那个男人始终只钟情于她的妹妹。
婚礼当日,他未现身,反而抢先一步与妹妹领了结婚证,让她成为全城人的笑料。
在痛苦与绝望交织的深渊中,未婚夫的哥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倾诉着对她长久的暗恋,恳求她能回头看他一眼。
她被这份痴情深深打动,最终选择转身嫁给傅锦淮。
婚后五年,傅锦淮对她宠爱有加,几乎有求必应,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海难,夺走了他的生命。
葬礼那天,她悲痛欲绝,几乎要一头撞向棺材,随他而去。
直至意外发现自己怀孕,她才放弃了轻生的念头,整日以泪洗面,苟延残喘。
本以为余生将如此黯淡无光,却在这日无意间听到了前未婚夫与友人的对话。
“锦淮,当年那场海难,死的是你弟弟,你却骗了所有人,顶替了他的身份,只为能与弟妹共度余生,你就不怕真相大白吗?”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我最初爱的就是念念,为了不让纪思娴破坏她的幸福,我才勉强娶了她,我已经让过一次了,这次,是上天赐予我的机会,我绝不再让!”
那一刻,纪思娴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原来,所有人心中所爱的,都是她的妹妹纪念念。
原来,傅锦淮的爱意竟比傅延舟还要深沉,当年,他竟是为了纪念念的幸福,才“委曲求全”地娶了自己,如今,更是为了与她相伴,不惜谎报死讯,顶替了傅延舟的身份!
她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现实,独自冲进滂沱大雨中,哭得肝肠寸断,直至天明,她才浑身湿透,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医院。
“医生,我要堕胎!”
“纪小姐,您的胎儿已经四个月了,还是一对健康的龙凤胎,发育得极好,您真的决定要打掉吗?”
听着医生满是怜悯的劝说,纪思娴心如刀绞,若非万念俱灰,哪个母亲会舍得放弃自己的孩子呢?
自从“傅锦淮”离世后,傅家上下都沉浸在悲痛之中,因此她查出怀孕后,并未告知任何人。
所以,傅锦淮一直不知,就在他扮演纪念念的丈夫时,她腹中已孕育了他们的骨肉。
既然他一心追寻真爱,那她,也无需再告诉他这个消息了。
“我确定!医生,请尽快安排手术。”
长达三个小时的手术结束后,纪思娴的面色苍白如纸。
她扶着墙,在走廊的长椅上缓缓坐下,感受着小腹处隐隐的坠痛,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喧闹。
一个熟悉的身影抱着一个人匆匆而过,片刻后,那人再次慌张地跑回,目光最终锁定在纪思娴身上,这次,她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是傅锦淮。
“快,跟我来!”
他丢下这句话,便一把拉起纪思娴,往来时的方向奔去,刚做完手术又如此剧烈运动,她只觉不适感如潮水般翻涌,脸色愈发惨白,但傅锦淮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她身上,自然也就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
直至跑到献血室,他才终于停下脚步。
“她的血型和念念的一样,抽她的!”
纪思娴眉头紧锁,刚想开口拒绝,他却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在椅子上,指挥着护士们赶紧抽血。
从头至尾,他都没有想过要向她解释一句,直到亲眼看到针头扎进她的手臂,才又匆匆离去,满脸焦急地去看纪念念的情况。
几个护士一边抽着血,一边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回事,小傅总怎么如此慌张?”
“还能因为什么,他老婆黄体破裂大出血,刚从床上被送过来的,这得有多激烈啊?”
“这也太宠老婆了吧,都结婚三年了,床事上还这么激动。”
看着几个护士挤眉弄眼的样子,纪思娴才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是……
他和纪念念同房时过于激烈,导致她黄体破裂大出血!
医院血库不足,傅锦淮慌乱中看到了在走廊上休息的纪思娴,这才将她拉来抽血。
意识到这一点时,纪思娴只觉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裂,疼得她全身都在颤抖。
他不会知道,就在他和心爱的女人缠绵悱恻时,她刚刚失去了他们的孩子。
若方才傅锦淮有片刻的关心,他也能看出她的不对劲。
可他没有。
他满心满眼都是纪念念。
她笑中带泪,傅锦淮,既然你如此深爱纪念念,那我便彻底成全你。
而我与你,自此天各一方,永不相见!
从医院出来后,纪思娴补了个妆,确定看不出任何破绽后,才回到了傅家老宅。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躲进房间,独自对着傅锦淮的照片黯然神伤。
而是直接走进书房,跪在了傅老爷子的面前。
“傅爷爷,我想通了,我决定放下傅锦淮,离开傅家!”
第二章
傅锦淮“离世”后的这段时日,最为悲痛欲绝的,当属纪思娴。
所以,即便傅老爷子同样沉浸在哀伤之中,他首要做的事仍是宽慰她。
他道她年纪尚轻,如今锦淮已然不在人世,她也该开启新的生活篇章了。
言语之间,皆是劝她离开傅家,另寻良人再嫁,从这无尽的痛苦中挣脱出来。
纪思娴心里明白,傅老爷子是一番好意,可那时的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无法忘却傅锦淮,也不愿离开留有他生活痕迹的傅家,满心打算为他守寡一生。
然而如今,她却惊觉傅锦淮从最初接近她起,便全是谎言。
这五年时光,没有丝毫爱意,尽是欺骗!
她再也没有留在傅家的理由了。
傅老爷子并不知晓其中的曲折,见她终于想通,第一反应便是满心欣慰。
他伸手扶起她,眼中闪烁着泪光:“思娴啊,你总算想明白了,你是个好孩子,爷爷也是看着你长大的,逝者已矣,活着的人,得好好过日子啊。”
“我会把傅家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赠予你,足以保你一生衣食无忧,孩子,以后别再回傅家了,忘了锦淮吧,好好照顾自己……”
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纪思娴强忍许久,才没让泪水滑落。
她的父母不疼爱她,心里眼里只有妹妹纪念念,她的未婚夫也不爱她,目光始终追随着纪念念。
如今,就连她曾经以为最爱她的傅锦淮,心底真正爱的人也是纪念念。
从小到大,唯有傅老爷子真心实意地疼爱她。
她点了点头,“爷爷,我会的,就算是为了您,我也会重新开启崭新的生活。”
既然所有人都偏爱纪念念,无人疼爱她纪思娴。
那从今往后,她便自己疼爱自己,与这些烂人、烂事,彻底划清界限!
第二天,纪思娴早早便起了床,来到一家机构。
“我想购置一座与世隔绝的岛屿,你们这儿有货吗?”
她简洁明了地表明来意,销售人员当即拿出一本册子,为她逐一介绍起来,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岛屿让她看得眼花缭乱,最后她随意挑选了一座看着顺眼的岛屿,直接付了全款。
“纪小姐,手续需要一个月时间,等所有手续办完,您就能入住啦。”
销售人员一直将纪思娴送到门口,嘴角扬起兴奋的笑容,向她叮嘱最后的注意事项。
她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回到家,她便开始收拾行李。
因不受纪家重视,当初纪思娴嫁过来时所带的东西并不多,所以她和傅锦淮的卧室虽大,但大多都是后来他送的物件。
墙上挂满的合照,柜台上精心摆放的情侣摆件,从前看到这些,她总是满心欢喜与幸福,以为这就是傅锦淮爱自己的证据,可如今,她只觉讽刺至极。
纪思娴将那些东西全都收进纸箱,很快,与傅锦淮有关的所有回忆都被收了起来,纸箱也被塞得满满当当。
纪思娴抱起纸箱往外走,毫不犹豫地将它们统统丢进了垃圾桶。
才刚丢完,一抬头,就瞧见往这边走来的傅锦淮。
他本不想与她打招呼,直到视线随意一扫,看到被丢掉的纸箱中放着的照片与礼物。
他眸色瞬间一凝,眉头也随之皱了起来。
她只当没看见,转身就想离开,他却在这时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纪思娴,你为何要扔掉这些!若没记错的话,这些不都是你和哥哥的回忆吗?”
她脚步微微一顿,心中涌起一股嘲讽,她回头看向他,语气依旧平静,“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也该走出来了。”
走出来?
这话一出,他脸色瞬间变了,猛地抓住她的手,“你什么意思?!”
“放手,你弄疼我了!”
感受到手腕处的力度,纪思娴皱了皱眉,用力甩开他,手腕处已然有些泛红,她不由得揉了揉手腕。
注意到她的动作,傅锦淮这才发觉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弟弟“傅延舟”。
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可最终他还是没能忍住,再次开口道:“你要走?”
“你不希望我离开吗?”她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他,毫不躲闪,直击灵魂。
那一瞬,他竟有一种错觉,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可很快他就暗自否定了这个想法,不会的,纪思娴那样爱自己,若是她知道了真相,肯定不会像现在这般平静。
想到这里,他又平静了下来,“你别听爷爷的,傅家养得起你,我也答应过哥哥,要好好照顾你,我不会辜负哥哥临终的托付,所以,你也永远不准离开我的视线。”
听到这句话,纪思娴悲凉地笑出声来。
她忽然看不懂傅锦淮了。
她不明白,只要她离开,一切不就都圆满了吗,以后他可以一辈子留在纪念念身边,也不用再和自己虚与委蛇,时刻担心她会看出什么端倪。
既然如此,他又为何一副不愿放她离开的模样。
看到她笑中带泪的神情,傅锦淮的心口微微一震,刚要开口,怀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第三章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寂静,傅锦淮垂眸瞥了一眼,神色瞬间变得柔和无比,电话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纪念念的声音,“老公,你汤熬好了没呀,我肚子都饿扁啦。”
傅锦淮语气轻柔,“我马上就熬好给你送过去,乖,再忍一忍好不好。”
由于离得近,纪思娴甚至能清晰听到纪念念那娇嗔的声音,似撒娇,又似埋怨。
“都怪你啦,结婚都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还这么冲动,那天那么亢奋,都把我弄疼了,像个愣头青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是头一回呢……”
听到这话,纪思娴身子猛地一僵。
心脏处传来隐隐的刺痛,还夹杂着几分悲凉。
他和纪念念,可不就是,头一回么……
她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思绪却早已飘到了往昔。
结婚五年,傅锦淮虽说对她宠爱有加,可做那事时,总是冷淡得没什么反应,按部就班,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那时她只当是他的性格如此,毕竟平日里,她也从未见过他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
若不是这次他变成了“傅延舟”,大概她也没办法知道,原来在得到心爱之人时,他也会激动到乱了分寸。
等纪思娴回过神来,傅锦淮已然挂断了电话,前往厨房熬汤去了。
看他拒绝了佣人的协助,亲自为纪念念熬着汤,她自嘲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几天,纪思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等着岛屿购买流程结束,好早日离开傅家。
直到纪念念出院,叽叽喳喳地敲响了她的房门。
“姐姐,今天我老公有场赛车比赛,你和我们一起去瞧瞧吧,我知道锦淮哥去世你很难过,可你天天闷在家里会憋出病的。”
傅家两兄弟,皆是天之骄子。
傅锦淮清冷持重,继承了傅氏集团总裁之位。
傅延舟洒脱不羁,是全球唯一的F1赛车手。
两人性格和追求截然不同,纪思娴本不想去,但又想看看,从未碰过赛车的傅锦淮究竟该如何应对,于是便跟着出了门。
到了赛场,纪念念独自去找傅锦淮,落单的纪思娴漫无目的地闲逛着,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不要命啦!为了留在纪念念身边你连刹车都敢搞鬼?!”
熟悉的名字让她的脚步一顿,声音的主人她也认识,正是傅锦淮的兄弟之一。
上次,她正是听到他们的对话,才得知了这一惊天秘密。
没想到,如今他们的对话,又被她听到了。
“我根本不会开赛车,如果不动刹车,我的身份就暴露了。”
“就算你能瞒住一时,也瞒不住一世啊,锦淮,我知道你爱纪念念,可她到底是你弟弟的女人,你也有自己的爱人啊,纪思娴这段时间为你日日哭得眼睛都快瞎了,刚刚我见她,都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纪思娴也很好,你们结婚五年,总不能一点感情都没有,都说要珍惜眼前人,你就放下纪念念吧。”
话音落下,空气陷入一片死寂。
片刻后,他的声音终于响起:“再给我三年的时间吧,就三年,让我圆了这个梦,之后,我再回到纪思娴身边。”
听到这句话,纪思娴笑了。
傅锦淮,你不用回来,我会自己离开。
从此以后,你想当多久的“傅延舟”都行。
她笑着转身离开,朝着不远处的观众席走去。
刚在位置上坐好没多久,随着一阵欢呼声响起,包括傅锦淮在内的一队选手也开始陆续入场。
轮到傅锦淮时,欢呼声更是此起彼伏。
纪念念笑着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眼睛虽看着前方,话却是对着她说的。
“姐姐,你不要因为锦淮哥的死就一直消沉,还是要多出来走走。”
“有些事啊,真是天意,你看看,当时你老公和我老公都在同一艘游轮上,死的是你老公,我老公幸运地活了下来,我知道这阵子你痛苦不堪,但这都是命,你的命一直都没我的命好,所以啊,你也要向前看。”
一席话,说得纪思娴呼吸急促,脸色煞白。
刚要开口,耳畔便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随即而来的是一阵惊呼声。
“傅哥!!!”
第四章
她抬眸望去,竟是赛场上的傅锦淮出了意外。
他的赛车在刚上场后的首个弯道处,径直撞上了护栏!
赛场的医护人员匆忙赶赴过去,许久之后,才将浑身沾满鲜血的傅锦淮抬出,送往医院。
出了这般事故,比赛无法再继续,只能先行暂停。
一群人忧心忡忡地跟着前往医院,就连纪念念也没心思和她炫耀了,哭得泪如雨下,跟着上了救护车。
唯有纪思娴,自始至终冷静得让人害怕。
刚刚听到的对话还在耳边回响,她明白,这是傅锦淮自己策划的结局,也是他渴望的结局。
为了能留在纪念念身旁,他竟对自己下如此狠手。
一时间,纪思娴都不知是该感叹这段惊世骇俗的爱情,还是该为自己感到可怜可悲。
第三天,纪思娴突然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
“纪小姐,您存放在医院冷柜的物品,暂存期限已到,请您尽快前来取走。”
物品……
听到这话,纪思娴眼眶泛红。
是啊,一对流产的死胎,可不就只是物品了吗?
她似乎还能回想起那天痛苦的场景,竭力控制好情绪,说道:“好的,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纪思娴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刚要去拿东西,路过住院部时,不经意间看到了傅锦淮。
医生站在他的病床前,摇头叹息,眼中满是惋惜。
“很遗憾傅先生,这次车祸致使您的左手手腕严重受损,以后恐怕不能再赛车了。”
纪念念趴在他的床边,听到这个消息,哭得不能自已。
傅锦淮温柔地安慰她:“别哭啦乖乖,哭得我心都疼了。”
“赛车太危险,你总是为我提心吊胆,我本就有退出的打算,这次事故只是让我的退出提前了而已。念念,你以前总说我因赛车冷落了你,如今我不能再赛车了,不就能把所有时间都用来陪着你了吗?”
“正好,过段时间就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了,到时候我们办个宴会,好好庆祝庆祝,好不好?”
轻哄的意味十分明显,纪念念终于破涕为笑,她擦了擦眼泪,还十分孩子气地伸出小手指与他勾了勾。
“那就说好了。”
纪思娴心脏一阵抽痛,不想再看,收回视线朝冷库走去。
没走多远,纪念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就看见纪念念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姐姐,你来医院怎么也不跟我们打声招呼?”
没等她回答,纪念念又自顾自地说起来。
“延舟这几天需要休息,不适合接待探望的客人,这边有我照顾,姐姐还是回去吧。正好不过两周后就是我和他结婚三年的纪念日,他说那天要在夜宴举办宴会,到时候姐姐可一定要来,礼物也不能少!”
看着她眼中的挑衅与得意,纪思娴垂眸不语。
两周后,刚好也是她离开傅家的日子。
片刻后,她笑着点了点头:“好,到时候我一定会给你们准备一份大礼。”
得到满意的答复,纪念念这才施施然离去。
纪思娴看着她的背影,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一边继续朝冷库走去。
在冷库等了一会儿,约好的工作人员便赶了过来。
她将刚从冷库中取出的死胎重新包好,递到来人手中,眼神微动。
“两周后,麻烦帮我把这个东西送到夜宴,亲手交给傅延舟。”
“这是我要送给他的大礼。”
第五章
所有事情都处理妥当后,纪思娴独自回了家。
刚到老宅没多久,消息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她点开一看,是纪父发来的。
【逆女,结了个婚就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你都多少年没回过家了,明天是我的寿宴,你必须到场!】
字里行间满是斥责,纪思娴垂眸,只回复了三个字。
【知道了。】
纪思娴确实很久没回过家了,毕竟那个家欢迎的,从来只有纪念念一人。
她早就习惯了。
从小到大,纪念念就是纪父纪母捧在手心的宝贝,无论她如何讨好父母,在他们心中,都比不上妹妹的一句撒娇。
长大后她得知自己和傅家有婚约,傅延舟是她的未婚夫,她满心以为嫁给他就能有个家了,于是将所有真心都捧到他面前,他却不屑一顾,满心满眼只有纪念念。
后来,默默守护她的傅锦淮成为她生命中最特别的一束光,她沉沦、心动,还以为傅锦淮就是自己此生唯一的依靠,可最后发现,这也是假的。
所有人都爱纪念念啊。
她自嘲一笑,关上手机不愿再看,反正,这也会是她和纪父纪母的最后一次见面。
次日一早,纪思娴便和纪念念、傅锦淮一同抵达寿宴现场,登上装饰富丽堂皇的游轮,纪父纪母便喜笑颜开地走了过来。
围在纪念念和傅锦淮身边。
“乖女儿,这么久也不知道给爸妈打个电话问问,快让爸妈看看有没有瘦?”
虽是责怪的话语,却听不出丝毫责怪之意。
纪念念十分亲昵地扑进纪父纪母怀里,傅锦淮眼神宠溺,几人站在一起,宛如幸福融洽的一家人。
只有纪思娴被排斥在外。
“爸,生日快乐。”
她上前递上自己准备的礼物,这是她花重金买来的纪父很喜欢的一个画家的画。听到她的声音,纪父纪母这才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后,招了招手。
随后佣人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礼物盒,甚至都没拆开,就被随意丢在一堆礼物盒中。
见此,纪念念连忙将自己提着的茶叶递过去,笑得格外俏皮。
“爸爸生日快乐,这是我准备的生日礼物,因为太匆忙,就随手买的,抱歉啊,您快看看喜不喜欢?”
纪父纪母连忙接过来,当场拆开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加深了不少,连连点头。
“喜欢喜欢,念念送的爸爸都喜欢!快,把这茶叶拿回去好好收着,可别弄撒了!”
在场的人都能看出,那茶叶随处可见,并非稀罕物,相比之下,纪思娴的礼物至少心意和价值都有,可他们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一行人说完了话,纪父纪母就带着纪念念朝宴会厅走去,谁都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好在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冷待,也猜到了自己送的礼物会落得那样的下场,所以并没有太多难过。
宴会过半,纪父站在舞台中央,轻咳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拿着话筒,满目慈爱地看着站在身侧的纪念念,随后声音传遍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除了庆祝我的六十大寿,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从今日起,我将把我名下所有的财产,转让给我的二女儿纪念念!”
第六章
话音刚落,宴会厅瞬间陷入短暂的寂静,紧接着,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纪总要把名下所有财产都转给纪二小姐?我没听错吧?”
“当众宣布全给纪二小姐,这是压根不打算给大女儿留一分钱啊!”
“早就听闻纪总纪夫人偏爱二女儿,如今看来,确实如此,只是这究竟是为何啊。”
角落里,纪思娴听着众人的议论,不禁苦笑出声。
为何?
是啊,她也迫切想知道答案。
为何同是他们的女儿,他们却能将偏心展现得如此淋漓尽致。
她忽然感到一阵气闷,起身朝宴会厅外走去,甲板上人迹寥寥,一阵微风拂过,吹散了她心中些许烦闷。
她倚靠在栏杆上,望着浩瀚无垠的大海出神,身后却突然传来高跟鞋“哒哒”的声响。
“姐姐独自在这儿做什么呢?”
熟悉又带着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也将她的思绪拉回,她回头,沉默着未回应纪念念的问题。
纪念念毫不在意,慢悠悠走到她面前,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从上至下将她打量了个遍。
“姐姐,你觉不觉得,你超可怜哦。”
“小时候你努力讨好爸妈,可爸妈只疼我不疼你;长大后分配财产,一分都不愿留给你;后来你去追我老公,可我老公也不喜欢你;锦淮哥倒是爱你,可他也死了,像你这样没人爱的可怜虫,活着还有啥意义?”
纪思娴不明白,从小到大纪念念已抢走自己所有,父母、未婚夫傅延舟,还有她的老公傅锦淮……
所有人都爱她,她为何还不肯放过自己,还要在自己面前肆意炫耀。
她这般想着,便也这般问了出来,纪念念听后,不屑伪装,勾唇道:“不为啥啊,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不想有你这么个姐姐,想逼死你,可你生命力还挺顽强,所以,我只能亲自动手了。”
说完,纪念念猛地用力将她往后一推。
“去死吧你!”
纪思娴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力推得重心失衡,脚步踉跄着向后倒去,而她身后,正是那望不到尽头的大海!
慌乱中,她的手四处摸索试图自救,站在身前的纪念念一时没防备,竟真被她紧紧抓住手腕,一同被拽入大海!
接连两声落水声和呼救声瞬间吸引了宴会厅众人的注意,所有人都慌乱起来,惊呼声此起彼伏。
“有人落水啦!”
冰凉的海水瞬间淹没纪思娴的头顶,她不会游泳,一次次挣扎着浮出水面,却又被涌起的海浪重新卷入更远的海水中,黑暗与窒息的恐惧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拼命抓住一切机会呼救。
“救……救命!”
又一次挣扎着浮出海面时,终于,她又听到两声“扑通”入水声,哪怕此刻视线模糊,她也认出了那两人是谁。
傅锦淮和纪父。
希望刚刚燃起,她以为自己即将获救,下一秒,那两道身影却全都朝着纪念念的方向游去!
游轮上,纪母满脸焦急,口中不停呼喊着,“不用管她,救念念!一定要救念念啊!”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海水再次灌入她的鼻腔,呛得她呼吸困难,长时间的挣扎和冰凉的海水让她渐渐没了力气,在下一道海浪打来时,彻底沉了下去。
最后,纪思娴是被船上的救生员救上来的。
再醒来时,纪思娴已身处医院。
与被众人簇拥的纪念念不同,她的病床边,空无一人。
过来查房的医生见她醒来,拿起她的病历翻看起来,半晌,他长叹一口气,“刚流产就又落水,你要是再不好好调养身体,就要落下病根了。”
第七章
“我明白了,谢谢医生。”
纪思娴垂下眼眸,声音轻柔地回应,医生又细细叮嘱了几句,便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到门口时,与正站在门口的傅锦淮擦肩而过。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病房,在病床边缓缓坐下,静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她的心猛地一颤,也不清楚他在门口究竟听见了多少。
她看着他,沉默不语,许久之后,他终于先开了口,“毕竟念念是我妻子,所以我先救了她……”
这话一出口,她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他来得迟,并未听见什么。
至于他要先救谁,纪思娴微微点头,脸上波澜不惊,“确实该如此,小叔子。”
听到这个称呼,傅锦淮心中莫名地一慌,“你之前不是一直不肯这么叫我吗?”
“因为我已经接受了。”她顿了顿,依旧没有看他一眼,“接受没人爱我的事实了。”
她的声音十分平静,平静得她只是这样说出,他就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劝说道,“还有哥哥,哥哥他很爱你。”
纪思娴笑了。
她笑了好一会儿,直到眼眶彻底泛红。
“他已经不在了。”
在你决定假死的那瞬间,傅锦淮,你在我心中的位置,就已经彻底消逝了。
看着她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的眼眸,傅锦淮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觉内疚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慌乱起身,不敢再停留。
“我去看看念念。”
纪思娴听从医嘱,在医院安心调养了几天,出院那天,傅老爷子把几个人都叫到面前,又招了招手,让纪思娴坐到自己身旁。
“思娴,今天是清明节,你最后再去见锦淮一面吧。”
他叹着气,眼中满是慈爱与愧疚,又叮嘱了傅锦淮和纪念念几句,才让三人离开。
东西被佣人搬上车,几个人刚要上车,纪念念却突然想起自己忘带东西,转身回了别墅,纪思娴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手却被突然拦住。
“刚刚爷爷说的最后一次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她低头看着握住自己手腕的手,用力挣脱开,“没有,只是爷爷不想我经常过去触景生情,所以才这么说。”
随后开门、上车、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看着空落落的手,傅锦淮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失控,却又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他还想追问时,纪念念已经快步跑了过来。
“老公,走吧!”
他只得将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刚走到墓地,怀里的手机忽然响起,傅锦淮看了一眼,便朝纪思娴和纪念念两人指了指手机,让她们两人先去。
纪思娴将花束放在墓前,墓碑上的照片和傅锦淮一模一样。
从前看到这张照片,她总会哭得不能自已,痛苦万分,可如今,她却一脸平静,再无任何动容。
就在这时,纪念念忽然拿出一封信在她眼前晃了晃,脸上满是得意。
“姐姐,你可真幸运,上次落海,全家人都没救你,你居然还能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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