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86版《西游记》里那个贪心的金池长老，相信很多人都还记得他那张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脸。
演这个角色的演员叫程之，一辈子演坏人演到了骨子里，观众恨他恨到想冲进屏幕揍他一顿。
1995年的那个晚上，他刚在舞台上谢完幕，转身走进后台，突然倒下，从发病到咽气只有20分钟。
更让人心碎的是，他的亲生儿子就在身边，却一直叫他"三爸"，直到他快不行了，儿子才第一次喊出"爸"这个字。
可那时候，他还能听见吗？
1926年，程之出生在上海一个很有名气的家庭。
他爹程君谋是唱京剧的，在圈子里挺有地位。
按理说，生在这样的家庭，程之应该对戏曲耳濡目染才对。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孩子6岁就跟着哥哥姐姐学拉胡琴，那手法那韵味，看着就知道是有天分的料。
当时好几位京剧名家看了程之的表现，都说这孩子将来肯定能成大角儿。
程之自己也喜欢得不得了，天天琢磨着戏曲的门道。
可他爹程君谋的态度却让人意外——坚决不让儿子碰这一行。
为什么？程君谋自己就是唱戏的，深知这行当的苦。
台上风光无限，台下受的罪只有自己知道。
他希望儿子能走正经的读书路，将来做个体面的文化人，别像他这样抛头露面讨生活。
1944年，程之考上了复旦大学经济系，这让程君谋松了一口气，觉得儿子总算走上正道了。
谁知道仅仅一年后，19岁的程之就退学了。
他瞒着家里人改了名字，跑去加入了上海剧艺实验剧团，正式成为职业演员。
这件事传回家里，程君谋气得够呛，父子俩为此闹得很僵。
程之心里明白父亲是为他好，但他就是放不下舞台，放不下表演。
这辈子，他只想当演员。
进了剧团，程之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演反派。
他长得不算英俊，但五官很有特点，特别适合演那些阴险狡诈、心术不正的角色。
从《太太万岁》到《我这一辈子》，从《鸡毛信》到后来的《西游记》，程之演的几乎全是让观众咬牙切齿的坏蛋。
他演戏有个特点，不是那种脸谱化的坏，而是把人物的复杂性都演出来了。
就拿金池长老来说，这个角色贪婪成性，为了得到唐僧的袈裟不择手段，甚至想放火烧死唐僧师徒。
程之演的时候，把这个老和尚表面慈悲、内心阴毒的两面性表现得淋漓尽致。
观众看了都说，这老和尚坏得让人印象深刻，演员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因为演坏人演得太成功，程之和陈述、董霖、于飞一起被观众称为"四大坏蛋"。
这个称号听起来不太好听，但在演员圈子里却是实力的象征。
能让观众恨成这样，说明演技到位了。
1981年，程之因为出色的表演获得了上海电影制片厂"先进工作者"的称号，这是对他职业生涯的肯定。
很多人不知道，程之在生活里跟他演的角色完全不一样。
他性格温和，待人热情，邻居们都说他是个特别好相处的人。
社区里有什么公益活动，程之总是第一个报名参加，从来不摆演员的架子。
有一次，社区组织给孤寡老人送温暖，程之不仅自己去了，还带着一大堆东西。
他陪老人聊天，帮老人收拾屋子，忙活了一整天。
老人们都不知道这个热心肠的人就是电视里那个坏到冒泡的金池长老。
程之对艺术的态度也特别认真。
每次接到角色，他都会仔细研究人物的心理，琢磨人物的行为逻辑。
拍戏的时候，他会主动跟导演讨论，怎么演才能更贴近人物。
年轻演员向他请教，他从来不藏私，把自己的经验毫无保留地分享出来。
程之有个儿子叫程前，这孩子后来成了央视的知名主持人，还上过好几次春晚。
但很少有人知道，程前和程之之间有一段特别复杂的关系。
程前出生才15天，就被过继给了程之的大哥。
在那个年代，这种事情在大家庭里并不少见。
程之的大哥没有孩子，按照传统，兄弟之间过继一个孩子也说得过去。
程之答应了这件事，但他心里对儿子的感情从来没有断过。
程前从小管程之叫"三爸"，把大伯当成亲爹。
他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生活得很幸福。
直到13岁那年，程前偶然间知道了真相——原来"三爸"才是他的亲生父亲。
这个真相对程前的冲击很大。
他开始用不一样的眼光看程之，想靠近又不知道该怎么靠近。
程之呢，也很矛盾。
他想对儿子好，但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怕伤害了大哥的感情，也怕让程前为难。
这些年，程之一直默默关注着程前的成长。
程前考学的时候，他比谁都紧张;程前工作上有了成绩，他比谁都高兴。
可这些关心，他都只能藏在心里，当个"三爸"的角色。
程前对程之的感情也很复杂，他知道程之是亲爹，但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他始终叫不出"爸爸"这两个字。
1995年的元宵节，上海市政协举办联欢晚会。
程之接到邀请，去表演节目。
那天晚上，他的状态特别好，台上的表演赢得了满堂喝彩。
观众们热烈鼓掌，程之笑着鞠躬致谢，谁也没想到，这竟然是他人生的最后一次谢幕。
表演结束后，程之走进后台。
他刚坐下准备休息，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
程之捂着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周围的人发现不对劲，赶紧把他送往医院。
程前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
他听说程之病危，整个人都懵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医生已经在全力抢救。
程前站在抢救室外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些年他跟程之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此刻全都涌了上来。
心肌梗塞来得太突然了，医生们使出了浑身解数，还是没能把程之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从发病到去世，只有短短20分钟。
程之躺在病床上，意识已经模糊。
程前冲进去，握着程之的手，终于喊出了那个憋了多年的称呼："爸!"
可那时候，程之已经听不见了。
68年的人生，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他演了一辈子戏，把最精彩的表演留给了观众，却没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听到儿子叫他一声"爸爸"。
程之去世后，程前整理父亲遗物的时候，发现了很多关于自己的东西。
有他小时候的照片，有他上学时的成绩单，还有他在央视工作后的各种新闻剪报。
这些东西被程之小心翼翼地收藏着，每一样都保存得很好。
程前这才明白，这些年程之一直在默默关注他。
那些看似疏离的"三爸"身份背后，藏着的是一个父亲深沉的爱。
只是这份爱，程之生前没有机会表达，程前也没有机会回应。
娱乐圈里很多人听说程之去世的消息，都感到非常震惊。
同行们纷纷发文悼念，说程之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家，德艺双馨。
观众们也表达了哀悼，很多人说，虽然恨他演的角色，但尊敬他这个人。
程之的一生，在舞台上绽放得很精彩，在生活里也活得很坦荡，唯独在父子关系上留下了永远的遗憾。
他用尽全力演好了每一个角色，却没能演好"父亲"这个最重要的角色。
不是他不想演，而是生活给他出的这道题，实在太难了。
程之走的时候68岁，留下的是一堆经典的反派角色，还有跟儿子之间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20分钟的时间太短了，短到连好好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他一辈子演坏人演到让观众恨之入骨，可真实的他却是个心地善良、德艺双馨的好人。
戏里戏外的反差，亲生父子之间的错位，这些遗憾让人想起来就心酸。
人生就是这样，有些话不说出来，有些事不做完，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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