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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的风裹着雪粒子,砸在“陈记面馆”的木门上,发出“砰砰”的闷响。陈老实把最后一碗阳春面端给熟客老张,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刚过午夜十二点,玻璃上凝着的白霜,把外面的路灯晕成一团模糊的黄。
“陈老板,这么冷的天还守到后半夜?”老张吸溜着面条,哈出的白气裹着葱花味,“你这生意本就清淡,不如早点关门歇着。”
陈老实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笑着摇头:“万一有人饿了呢?再说,这店守了十年,习惯了。”他话音刚落,门口的棉门帘突然“哗啦”一声被掀开,一股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晃了晃。
进来的是个老太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袖口和领口都打了补丁,头发用黑布巾包着,露出的鬓角全是白霜。她身形单薄,站在门口时,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手里紧紧攥着个旧布包。
“老板娘,要碗阳春面。”老太太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颤,像是冻得发不出力气,目光扫过店里,最后落在陈老实身上,“哦,是老板啊,麻烦多放些葱花。”
陈老实赶紧点头:“好嘞,您坐,马上就好。”他往锅里添了水,等水开的间隙,忍不住多看了老太太两眼——这么冷的天,又是后半夜,这老太太怎么一个人出来?看她的样子,倒像是附近棚户区的住户,可棚户区去年就拆了,住户都搬去了新区。
面很快煮好,陈老实端过去时,特意多舀了半勺猪油,又撒了把葱花。老太太接过碗,双手拢在碗沿,像是在取暖,却没立刻动筷子,只是盯着面条上的热气发呆。
“您快吃吧,不然该凉了。”陈老实提醒道。
老太太这才拿起筷子,慢慢挑起面条,小口小口地吃着。她吃得很慢,像是在细细品味,偶尔抬头看陈老实一眼,眼神里藏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感激,又像是愧疚。
吃完面,老太太从布包里掏出个手帕,一层层打开,里面裹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她数了三遍,才把钱推到陈老实面前:“老板,多少钱?”
“五块。”陈老实接过钱,指尖碰到老太太的手,只觉一阵刺骨的凉——那不是冬天冻出来的凉,是像泡在冰水里的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老太太点点头,没再多说,起身裹紧棉袄,慢慢走出了面馆。陈老实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雪夜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只当是老太太年纪大了,身子虚。
第二天一早,陈老实整理钱箱时,突然发现昨天收的那五块钱,竟变成了三张黄纸冥币,边角还沾着点雪水,软塌塌地贴在其他钞票上。他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哪个调皮的孩子恶作剧,可仔细想想,后半夜除了那个老太太,再没别的客人。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午夜十二点刚过,那个老太太都会准时来面馆,点一碗阳春面,多放葱花,付的钱当天看着是真钞,第二天一准变成冥币。陈老实心里犯嘀咕,却没敢多问——老太太看着和善,不像害人的样子,再说,一碗面也值不了几个钱。
直到第七天,邻居王婶来面馆买包子,看见陈老实对着几张冥币发呆,凑过去一看,突然“哎呀”一声叫出来:“陈老板,你这钱哪来的?”
“就是后半夜来的一个老太太给的。”陈老实把事情说了一遍。
王婶的脸瞬间白了,拉着陈老实的胳膊压低声音:“你说的是不是穿蓝布棉袄,头发用黑布巾包着的老太太?”
陈老实点头:“是啊,您认识?”
“认识个鬼!”王婶的声音发颤,“那老太太是以前棚户区的,姓刘,两年前冬天就没了!听说那天晚上下着雪,她出门买降压药,路上冻得倒在地上,等被人发现时,早就没气了!当时还是你帮着把她抬到医院的,你忘了?”
陈老实心里一震,猛地想起两年前的事——那天也是个大雪夜,他早上开门,看见刘老太倒在面馆门口,脸色发青,赶紧叫了救护车,还垫付了医药费。后来刘老太的儿子来道谢,给了他两百块钱,他没要,只说举手之劳。自那以后,他就没再见过刘老太,没想到……
“可她为什么总来我这吃面,还付冥币?”陈老实的声音有点发虚。
王婶叹了口气:“还能为啥?肯定是记着你的好,想来还债呗。老人都这样,欠了人情,走了也不安心。”
那天晚上,陈老实特意提前煮好了面,等着刘老太来。午夜十二点,门帘准时被掀开,刘老太依旧穿着那件蓝布棉袄,手里攥着旧布包,走进来就说:“老板,一碗阳春面,多放葱花。”
陈老实端过面,在她对面坐下,轻声问:“刘老太,您是不是还记着两年前的事?”
刘老太夹面条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陈老实,眼里慢慢泛起一层水雾:“你记起来了?那年冬天,要不是你,我可能连医院的门都进不了。那两百块钱,我一直没还,心里不安生。”
“那钱我早忘了,您别放在心上。”陈老实说。
“不行,欠了人的,就得还。”刘老太固执地摇头,“我走了以后,总在这附近转,看见你这面馆夜夜亮着灯,就想来看看。我知道我拿不出真钱,只能这样给你‘付’面钱,可我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陈老实看着她,突然觉得眼眶发热:“您别这样,一碗面而已,不值什么。您要是不嫌弃,以后想吃面了,就来,我给您煮,不要钱。”
刘老太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朵盛开的菊花:“好孩子,谢谢你。其实我今天来,是来还完最后一笔债的。”她说着,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布包,递到陈老实面前,“这里面是两百块钱,是当年你垫付的医药费,还有这几年的面钱,你收下。”
陈老实接过布包,触手是温的,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两百块钱,崭新的,还带着点油墨香。他刚想推辞,刘老太却站起身:“我该走了,债还清了,心里也踏实了。以后你这面馆,会越来越好的。”
“您……还会来吗?”陈老实问。
刘老太回头笑了笑,声音轻得像雪落在地上:“会的,等春暖花开的时候,我再来看看你。”说完,她推开门,走进了外面的雪夜里,这一次,她的背影不再单薄,反而透着股轻快,渐渐消失在晨雾里。
第二天一早,陈老实打开布包,里面的钱依旧是真的,旁边还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用铅笔写的字,歪歪扭扭的:“陈老板,谢谢你的面,也谢谢你的好心。好人有好报,你会有好福气的。——刘老太”
从那以后,刘老太再也没来过面馆。但奇怪的是,陈记面馆的生意渐渐好了起来,每天来吃面的人络绎不绝,尤其是晚上,经常坐满了客人。有人说,是因为陈老实的面好吃,价格公道;也有人说,是因为这家面馆夜里暖,让人觉得安心。
陈老实依旧每天守到后半夜,只是不再觉得冷清。每当有客人点阳春面,他都会多放些葱花,像是在等着什么。有时风从门口吹进来,带着点暖意,他会恍惚觉得,那个穿蓝布棉袄的老太太,就坐在角落里,正对着他笑,手里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阳春面,轻声说:“老板,这面真好吃。”
冬去春来,面馆门口的桃树开了花,粉嫩嫩的,飘落在门口的青石板上。陈老实煮好一碗阳春面,放在靠窗的桌子上,撒上满满的葱花,对着空座位轻声说:“刘老太,春天到了,您看,这面还是您爱吃的样子。”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桃花的香气,拂过桌面,像是有人轻轻应了一声。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碗里的面条上,暖融融的,像极了那个雪夜里,他递给刘老太的第一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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