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打仗这回事,有时候就像是在山里头赶路,你总盯着远处那高高的山头,想着怎么把它拿下来。

可一不留神,脚底下的一颗小石子,就能让你摔个大跟头,摔得你半天都爬不起来。

那时候你才晓得,真正能要你命的,不一定是迎面来的枪子儿,也可能是你压根就没放在眼里头的,那颗最不起眼的小石á。这种事,说起来玄乎,可在那年头的朝鲜,却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01

一九五一年的秋天,朝鲜的群山已经被秋霜打得灰蒙蒙的。风刮在人脸上,像刀子一样。梁远趴在一个土坎后面,嘴里全是泥土的腥味。他的棉衣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左腿的裤管已经被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腿上,一阵阵钻心地疼。

他才十八岁,个子不高,人也瘦,一张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少年气。要不是身上这身不合身的军装,任谁看都像个从村里跑出来找活干的半大孩子。他是侦察连的新兵,跟着老班长出来摸情况。刚才为了掩护班长他们撤,他故意朝着反方向开了几枪,把敌人引了过来。现在,他和队伍彻底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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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里全是搜山的美军士兵哇啦哇啦的叫喊声,还有军犬急促的吠叫。梁远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他咬着牙,把身上那份画了一半的草图塞进嘴里,混着泥土和血水嚼烂了咽下去。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已经起了毛边的全家福照片,看了一眼上面爹娘憨厚的笑脸,又费力地把它撕成碎片,埋进了身下的湿土里。做完这一切,他身上的力气好像也被抽干了。

没过多久,几双硕大的军靴就停在了他眼前。一个高个子美国兵用枪管捅了捅他,看他没什么反应,便骂骂咧咧地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他们看到梁远这副瘦弱又带伤的样子,脸上都露出了不屑的神情。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抓到了一个不值一提的“娃娃兵”。

一个卫生兵草草地给他包扎了伤口,力气大得让他龇牙咧嘴。然后,他就被两个士兵一左一右地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押走了。他被带到了一个临时的前线审讯点,那地方是拿一个天然的山洞改造的,洞口堆着沙袋,里面透出柴油发电机轰隆隆的声响和昏黄的灯光。梁远被推进去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这副惊恐未定的样子,让看守他的美国兵更加确,这小子没什么油水可榨。

02

山洞里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泥土、机油和罐头食品混合在一起的怪味。梁远被带到了山洞的最深处,这里被木板隔成了一个小小的办公室。一个穿着干净军官制服的美国人正坐在桌子后面,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绒布擦着一副眼镜。

他就是迈尔斯上尉,负责这一片的情报审讯工作。他三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不像个军人,倒像个大学里的教授。他身后站着一个铁塔似的壮汉,是他的助手罗西中士。罗西中士的眼神像鹰一样,死死地盯着梁远,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迈尔斯上尉戴上眼镜,抬头打量了一下梁远,脸上露出一种“文明人”的微笑。他没有马上开始审问,而是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弹药箱,示意梁远坐下。他还让人给梁远拿来一条毯子,递过来一杯热气腾腾的水。

“别怕,孩子。”迈尔斯上尉开口了,说的是半生不熟的中国话,“我们不伤害俘虏。喝点水,暖和暖和。”

梁远的手抖得厉害,捧着那杯热水,杯子和牙齿磕得咯咯作响。他心里紧张得像揣了只兔子,但他死死记着出发前连长交代的话:被俘了,就说自己是新兵,啥也不知道!

迈尔斯上尉又递过来一根骆驼牌香烟,亲自给他点上。浓烈的烟味呛得梁远一阵猛咳,眼泪都出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队的?”迈尔斯开始了他的“聊天”。

“我……我叫梁远……俺是……俺是刚补充来的新兵……”梁远哆哆嗦嗦地回答,眼神慌乱,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新兵?做什么的?”

“送信的……班长让我送信,我就送信……”

旁边的罗西中士不耐烦地往前跨了一步,攥紧了拳头,似乎想用更直接的办法让梁远开口。迈尔斯上尉抬手制止了他。他觉得,对付这种没见过世面的“菜鸟”,耐心和心理诱导比拳头好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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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自己的表演更真实,梁远在接下来的问话里,故意“说漏了嘴”。他报出了一个他们连队以前用过的、早就被打散重组的老番号。这个情报对美军来说已经毫无价值,但从一个吓破了胆的新兵嘴里说出来,却显得无比真实。迈尔斯上尉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心里已经给梁远贴上了一个“胆小怕事、心理素质极差”的标签。他觉得,撬开这个小兵的嘴,只是时间问题。

03

一连串的问话,反反复复就是那些车轱辘话。迈尔斯上尉的耐心渐渐被耗尽了。他给梁远营造的“温情”氛围没起到任何作用,这个小兵除了会发抖和说自己“不知道”之外,吐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迈尔斯上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站起身,从墙上摘下一张大比例的军用地图,用力地铺在桌子上。地图上用红蓝铅笔画满了各种标记。他用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一个区域。

“这个地方,你们叫它‘鬼哭涧’,对不对?”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梁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当他看到“鬼哭涧”那三个字的时候,心脏猛地一缩,好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这个地方,他太熟悉了。就在一个星期前,老班长还带着他,像壁虎一样贴着山壁,在那片区域里潜伏了整整两天两夜。那里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足以改变这一小片战局的秘密。但这个秘密,绝对不是美国人想的什么补给仓库。

“我们怀疑,你们在这里藏了一个重要的后勤补给仓库,甚至可能有一个炮兵阵地。”迈尔斯上尉死死地盯着梁远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我们的飞机和侦察兵进去好几次,都一无所获。那个地方,地形太复杂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又带上了诱惑的语气:“梁远,你听着。只要你把仓库的具体位置告诉我,我保证你的生命安全。我会把你送到后方的战俘营去,那里有面包,有肉汤,你不用再打仗了。这对你来说,是一笔好买卖,明白吗?”

梁远的大脑在飞速地转动。一个念头,一个极其疯狂又大胆的念头,像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他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吓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可在罗西中士充满威胁的逼视下,他开始“松口”了。

“我……我不知道什么仓库……”他结结巴巴地说,眼神不停地躲闪,“就是……就是听连里的老兵们喝多了吹牛的时候,好像……好像提过一嘴……说鬼哭涧那边……有大家伙……”

“大家伙?是什么大家伙?”迈尔斯立刻追问。

“不……不知道……我一个新兵蛋子,他们哪能跟我说这些……”梁远拼命地摇头,把一个想说又不敢说的角色演得活灵活现。

他这种“挤牙膏”一样的回答,看在迈尔斯眼里,反倒成了他确实知道内情的佐证。迈尔斯觉得,这个小兵的心理防线,已经被他撕开了一道口子。

04

看到梁远的样子,迈尔斯上尉改变了策略。他判断,直接的逼问可能会让这个胆小的俘虏因为恐惧而彻底闭嘴。他需要换一种更巧妙的方式,让他把知道的东西都吐出来。

“好了,我不逼你。”迈尔斯上尉的语气又缓和下来,他从桌上拿起几张干净的绘图纸和一支铅笔,放到梁远面前,“你不用说,你把它画下来。把你记忆里,关于鬼哭涧所有你觉得有用的东西,哪怕是听别人说的一星半点,都画下来。这对你没有坏处。”

这个要求,正中梁远的下怀。入伍前,他在老家的测绘局跟着一位老师傅当学徒,别的不敢说,这手画图的本事,还有脑子里记地形的能耐,可不是吹的。

他拿起铅笔,手依旧在微微颤抖,但落笔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场似乎都变了。

他开始画图。这张地图画得极为精细,山川的走向、等高线的疏密、河流的转折,都画得清清楚楚,甚至比美军自己的军用地图还要详尽。他把自己脑中记下的真实地形,毫无保留地画了出来。

他准确地标出了鬼哭涧周围几条真实存在的、可以供小股部队通行的隐蔽小路。他在地图的一个角落,画了一个被炮弹炸塌了一半的土地庙。在另一边,他又画了一块状如卧牛的巨大山石。这些,都是真实存在、可以派人去验证的地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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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尔斯上尉和他的几个参谋围在桌边,看着梁远笔下的地图一点点成形,眼睛里开始放出光来。他们立刻派出了最精干的侦察兵,携带电台,潜入鬼哭涧外围进行核实。不到两个小时,消息陆续传回:报告上尉,发现被炸毁的土地庙,位置与地图完全一致!报告,卧牛石已找到,坐标无误!

这些回报让迈尔斯上尉欣喜若狂。他对梁远所画地图的真实性,已经信了八成。这个不起眼的“娃娃兵”,在他眼里简直成了一个“宝藏男孩”。

就在这张无比真实的地图上,梁远动了最关键的手脚。在地图的核心区域,也就是老班长带他去过的那个地方,他画上了一个规模巨大的“补给仓库”。他甚至像模像样地画出了“仓库”周围的“防御工事”、“明哨暗哨”的位置,还有一条通往后方的“秘密运输线”。

最致命的一笔,是他将通往这个“仓库”的咽喉要道——一座名为“双龙桥”的古老石桥,在地图上标记为“完好,有重兵把守”。

可他清楚地记得,老班长当时指着那座桥,压低了声音对他说:“小梁,记住了,这座桥是咱的‘关门锁’!看着结实,其实工兵早把桥墩子给掏空了,里面塞满了烈性炸药。只要这边一响,那头就把桥炸了,进来的狗东西,一个都别想跑掉!”

05

迈尔斯上尉手里拿着梁远画好的那张图,就像拿着一把开启胜利之门的钥匙。地图外围的细节都被证实是准确无误的,这让他对核心区域那个“补给仓库”的存在,几乎不再怀疑。

他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踱步,皮靴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觉得,这次他要立大功了。只要端掉这个补给仓库,对面的志愿军在这片防区至少半个月会陷入弹尽粮绝的境地。

不过,出于职业的谨慎,他决定再进行最后一次试探,一次决定性的压力测试。

他重新坐回桌子后面,把那张地图推到梁远面前,用一种极其严肃的口气说道:“梁远,你画得很好。但是,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你画的这个地方,根本没有什么仓库。你是不是在撒谎?”他锐利的目光像锥子一样,想要刺穿梁远的内心。

梁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秘密被戳穿”的极致慌乱。

“没有!我没有撒谎!真的有!真的有仓库!”他急切地辩解着,因为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你怎么证明?”迈尔斯冷冷地追问。

梁远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豆大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他用一种带着哭腔的、支离破碎的声音,开始讲述一个他临时编造的故事。

他说,他有一个亲哥哥,就在后方的运输队里开车。有一次哥哥休假回家,喝多了几杯老白干,拉着他的手说胡话,不小心说漏了嘴,提到了这个谁都不能说的秘密仓库。他还说,他哥哥就是因为这次酒后失言,被人告发,回去后受到了严厉的处分,现在都不知道被调到哪里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胡乱地抹着眼泪和鼻涕,哭得泣不成声,上气不接下气。那样子,不像是在演戏,倒像是真的触碰到了内心最痛苦的伤疤。

这番声情并茂的表演,彻底击溃了迈尔斯上尉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他相信了。因为这个故事的逻辑是完整的,一个胆小怕事、为了活命出卖情报,又因为牵连到亲人而感到内疚悔恨的形象,是完全符合他之前的判断的。

他相信,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了这个中国小兵的心理。一个巨大的功劳,正在向他招手。他立刻拿起电话,接通了师部的指挥中心,用抑制不住兴奋的语气,汇报了他这里“突破性的进展”,并提议,立刻制定一个代号为“夜鹰”的突袭行动计划。

06

“夜鹰”行动被定在了当天午夜。计划很简单,一支由陆战队老兵组成的精锐突击队,将在夜色的掩护下,沿着梁远地图上那条最隐蔽的路线,像一把手术刀一样,精准地插入“补给仓库”的心脏。与此同时,另一支分队负责夺取并守住“双龙桥”,彻底切断志愿军的退路和增援路线。

整个美军的前线指挥所,都陷入了一种行动开始前的亢奋和紧张之中。通讯兵在不停地调试着设备,参谋们围着地图做着最后的推演,罗西中士则亲自去检查了突击队的武器弹药。他回来的时候,经过关押梁远的角落,还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得意,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你的利用价值就快要被榨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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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里,只有梁远显得异常平静。他被单独关在一个用弹药箱围起来的小角落里,身上依旧披着那条毯子。他看起来很疲惫,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

午夜时分,行动正式开始。

迈尔斯上尉端着一杯热咖啡,亲自守在无线电台旁边。他要亲耳听到胜利的消息。

“猎鹰呼叫夜鹰,进展如何?”

“夜鹰收到,一切顺利,已通过卧牛石,未被发现,完毕。”

“夜鹰收到,已接近地图标记的土地庙区域,周围很安静,完毕。”

“夜鹰收到,已进入山谷腹地,即将抵达目标外围,完毕。”

一条条消息传来,都表明计划正在完美地执行。迈尔斯上尉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微笑。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转过头,想看看角落里那个中国小兵脸上绝望的表情。

他看到,梁远依旧靠在石壁上,双眼紧闭。但他的嘴唇,却在极其轻微地蠕动着。他似乎在哼唱着什么。那是一首没有歌词的小调,曲子很古怪,悠长又飘忽,像是他家乡山里头的某种山歌,在这压抑的山洞里听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就在这时,无线电台里,电流的嘶嘶声突然被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