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动我女儿,我就让你全家陪葬!”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泛黄的日记本里传来,仿佛跨越了时空。
一个为了一百块钱卖掉的旧铁箱,将我,一个在大城市为首付挣扎的普通人,与刚出狱的叔叔紧紧捆绑在一起。
我以为这只是一个落魄亲戚的无奈之举,直到我撬开箱子的夹层。
那混杂着霉味和血腥的气息,以及里面足以摧毁一个家庭、或者拯救另一个家庭的秘密,让我的世界瞬间崩塌。
01
“泡面,又是泡面。”
李默看着碗里蜷曲的面条,叹了口气。
他划开手机屏幕,银行余额那一串数字,离首付的目标还差得远。
这个叫“滨海”的大城市,像一头巨兽,每天吞噬着他的精力、时间和金钱。
“嗡嗡……”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这个字。
“喂,妈。”李默有气无力地接起。
“小默啊,吃饭了没?”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
“吃了,正吃呢。”
“那就好,要按时吃饭,别把胃搞坏了。”母亲絮絮叨叨地关心着。
李默嗯嗯地应着,听着电话里的家常,心里才泛起一丝暖意。
“对了,”母亲的语气忽然一转,变得有些迟疑和紧张,“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你……你叔叔,出来了。”
“叔叔?”李默夹着面条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这个称呼,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了。
“哪个叔叔?”他下意识地问,尽管他知道自己只有一个叔叔。
“还能是哪个!就是你那个‘好’叔叔,李建军!”母亲的声调陡然拔高,充满了嫌弃和不安。
李默沉默了。
“我跟你说,小默,”母亲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他要是去找你,你千万千万不要理他!一句话都不要跟他说,一分钱都不能给他!听见没有?”
“他……会来找我?”
“谁知道呢!这种人,什么事做不出来?你爸这几天就因为这事跟我吵,说毕竟是亲兄弟……我呸!他当初做那种事的时候,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积压多年的怨气。
李默没有说话,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副画面。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将他高高举起,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小默,看!那个是最新款的变形金刚,喜欢吗?叔叔给你买!”
那时候的叔叔,是整个家族的骄傲。他头脑活络,靠着自己的闯劲,在九十年代就做起了服装生意,是全家第一个买小汽车、住商品房的人。
他最疼李默。昂贵的玩具,新奇的零食,只要李默开口,叔叔总能像变魔术一样送到他面前。
叔叔曾是他的偶像,是他童年世界里无所不能的超人。
“小默?你在听吗?”母亲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在听。”
“你记住我的话,他就是个祸害!离他越远越好!我们家好不容易才过上几天安生日子,不能再被他搅合了!”
“知道了,妈。”
挂掉电话,李默看着碗里已经泡得发胀的面条,再也提不起一丝食欲。
叔叔,李建军。
这个名字,曾是“成功”和“风光”的代名词,后来却因为“经济诈骗”四个字,变成了整个家族避之不及的耻辱。
他入狱后,家里的一切都被查封,婶婶带着堂弟远走他乡,从此杳无音信。曾经门庭若市的家,瞬间变得冷冷清清。
亲戚们也从当初的巴结奉承,变为后来的冷眼和疏远。
李默就在父母日复一日的叹气和抱怨中,渐渐与这位曾经最亲密的叔叔,断了所有的联系。
现在,他出来了。
李默的心里五味杂陈。
一边是母亲严厉的警告和对现实麻烦的抗拒,另一边,却是童年那段无法抹去的温暖回忆,以及对叔叔如今境遇的一丝……不忍与好奇。
他会变成什么样?他会来找我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悄然发了芽。
02
一连几天,生活风平浪静。
李默几乎以为母亲的担心是多余的,叔叔或许压根就没想过要联系他们这些“无情”的亲人。
直到那个周五的傍晚。
滨海市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噼啪作响。李默刚加完班回到自己租住的老旧小区,浑身湿透,正准备烧水泡今晚的第三碗泡面。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不轻不重,带着一丝犹豫。
“谁啊?”李默有些不耐烦,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门边,从猫眼里往外看。
楼道的灯光昏暗而闪烁,一个瘦削的身影蜷缩在门口,浑身都在滴水。花白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显得异常狼狈。
李默的心,猛地一跳。
尽管那张脸被岁月和风霜刻满了痕迹,变得他几乎快要认不出来,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的叔叔,李建军。
他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身形佝偻,眼神浑浊,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树。
强烈的视觉反差,让李默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不该开门。
母亲的警告在耳边回响:“千万不要理他!”
可门外那双浑浊的眼睛,透过猫眼,似乎正带着一丝期盼看着这个方向。
李默深吸一口气,还是把门打开了。
“叔……叔?”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门外的男人身体一震,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尴尬,有局促,还有一丝见到亲人后的微光。
“小默……是我。”叔叔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
“先进来吧,外面雨大。”李默侧过身,让他进来。
叔叔犹豫了一下,在门口的地垫上使劲蹭了蹭脚底的泥水,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局促地站在狭小的客厅里,不敢坐下,生怕自己身上的雨水弄脏了任何东西。他的脚边,放着一个半人高的旧铁皮箱子,箱子边角磨损严重,上面还带着斑斑锈迹。
“叔,你喝水吗?”李默打破了沉默。
“不,不用了。”叔叔摆了摆手,“我……我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你。”
这个借口实在太拙劣了。李默的出租屋在城市偏僻的角落,怎么可能“路过”。
叔叔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尴尬地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其实……是有点事。”他言辞闪烁,目光落在了脚边的铁箱上。
“叔叔刚出来,没地方去,手头……也实在是紧得连饭都吃不上了。”
他指着那个破旧的铁箱子,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这是……我当年留下的一些念想。现在也用不上了。我想……一百块钱,卖给你,换点饭钱。”
李默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看着叔叔那双充满乞求和难堪的眼睛,童年时那个无所不能的超人形象,和眼前这个为了区区一百块钱卑微请求的男人,重叠在了一起。
他无法拒绝。
母亲的警告、对麻烦的恐惧,在这一刻,都被那种源自血脉的酸楚击溃了。
“叔,我这……”李默从钱包里掏出仅有的两百块现金,“我只有两百了。”
他把钱塞到叔叔手里。
“一百买你的箱子,另外一百,算我借你的。”
叔叔接过钱的时候,那双粗糙的手抖得厉害。他紧紧攥着那两张纸币,像是攥住了救命的稻草。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李默,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
叔叔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向门口走去。
就在他拉开门,准备消失在雨幕中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回过头,昏暗的灯光勾勒出他苍老的侧脸。
“小默,”他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这箱子……扔掉前,最好先看看里面。”
“说不定,比你给我的这200块钱,值钱。”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风雨里。
李默站在门口,手里还残留着叔叔皮肤的冰冷触感。叔叔最后那句话,像一颗钉子,被狠狠地钉在了他的心上。
03
雨还在下。
李默关上门,屋子里只剩下他和那个旧铁箱。
箱子静静地立在墙角,像一个沉默的谜。
“比200块钱值钱?”
叔叔的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这里面能有什么?
他走上前,试着抱了一下箱子,入手沉重。他晃了晃,里面传来一些杂物沉闷的碰撞声。
箱子的顶上,是一把老旧的铜锁,锁芯里已经塞满了铁锈,显然没有钥匙是打不开的。
是藏了钱?还是什么值钱的老物件?
李默的心跳开始有些加速。他想起了那些社会新闻,老人用不值钱的罐子装着一辈子的积蓄。叔叔会不会也用这种方式,藏了些东山再起的本钱?
这个念头让他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找来一根铁丝,学着电影里的样子,对着锁芯捅了半天,结果锁没打开,铁丝却断了。
他又找来一把小锤子,对着锁头猛敲,火星四溅,但那把看似脆弱的铜锁却异常坚固。
越是打不开,李默的好奇心就越重。
这个箱子,仿佛成了他和叔叔之间唯一的、可以触摸的链接。打开它,似乎就能解开叔叔这些年所有的谜团。
他有些气馁地坐在地上,围着箱子打转,想着是不是该去买一把大号的液压钳。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手指无意中划过箱子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划痕,触感有些粗糙。
他凑近一看,借着灯光,依稀能辨认出那是一个字的偏旁。
是“默”字的左半边。
一个尘封已久的记忆片段,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的脑海。
那是他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去叔叔家玩。叔叔正在书房里整理文件,把一沓沓重要的商业合同装进这个铁皮箱子里。
年幼的他好奇地问:“叔叔,你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这么一个又旧又破的箱子里啊?”
当时,叔叔摸着他的头,笑着说了一句话。
“小默,记住,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趁叔叔不注意,偷偷用一把小刀,在这个箱子的角落里,歪歪扭扭地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原来,是这个箱子!
这个认知,让李默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旧物”!这是叔叔当年用来存放最重要文件的保险箱!
他对叔叔的情感,瞬间从单纯的怜悯,转变为一种更深层次的探究欲。
他为什么要卖掉这个对他意义非凡的箱子?
而且只卖一百块?
他话里说的“值钱”,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默看着箱子角落那个残缺的刻痕,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打开它!
04
耐心已经耗尽。
李默穿上雨衣,冲进雨中,在街角一家还未关门的五金店里,买了一根半米长的撬棍和一把大号的铁锤。
回到家,他将箱子平放在地上,深吸一口气,将撬棍的扁平端狠狠地插进了锁扣的缝隙里。
“砰!”
他抡起锤子,用尽全身力气砸在撬棍的另一端。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回荡。
“砰!”
“砰!”
他一下又一下地砸着,手臂的肌肉因为用力而酸痛。他仿佛在发泄着这些年对现实的无力,对未来的迷茫。
终于,在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后,“哐当”一声,那把顽固的铜锁被整个撬了下来,掉在地上。
开了!
李默扔掉锤子和撬棍,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他蹲下身,怀着一种类似开奖的心情,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箱盖。
一股陈年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迫不及待地朝箱子里看去,心却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没有金银财宝,没有一沓沓的现金。
箱子里装的,只是一些“垃圾”。
几本封面已经泛黄的旧书,大多是关于企业管理的。
一个生了锈的金属奖章,上面模糊地刻着“年度销售冠军”的字样。李默记得,那是叔叔年轻时最引以为傲的荣誉。
几张已经褪色的老照片,是叔叔和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朋友的合影,照片上的叔叔笑得意气风发。
还有一沓被捆得整整齐齐的旧报纸,日期显示是十几年前的。
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席卷了李默。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傻瓜,被叔叔临走前那句故弄玄虚的话给耍了。
“值钱?就这些破烂玩意儿?”
他自嘲地笑了笑,亏自己还费了那么大的劲。
“嗡嗡……”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还是他母亲打来的。
“喂,妈。”李默的语气有些烦躁。
“小默!你是不是见你叔叔了?!”母亲的声音不再是警告,而是带着一丝焦急和愤怒的质问。
“你怎么知道?”
“你爸刚才跟我吵架,说漏嘴了!说你叔叔可能会去找你!你是不是给他钱了?你是不是收了他什么东西?”母亲的声音尖锐得像要刺破他的耳膜。
“妈,你别管了。”
“我能不管吗?李默我告诉你,你立刻!马上!把他给你的东西全都给我扔出去!扔得越远越好!离他越远越好!你听到没有!”
父母的激烈反应,让李默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烦。
“知道了!”他不耐烦地挂掉了电话。
他烦躁地站起身,准备把箱子里这些“垃圾”清理掉,然后把箱子扔到楼下的垃圾站。
他伸手去拿那沓旧报纸。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报纸,准备把它们拎起来的时候,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手感不对。
这沓报纸下面,箱底的铁皮,似乎有些不平整。
他将报纸全部拿开,仔细观察着箱底。那是一块完整的铁板,看起来天衣无缝。
但他用指关节敲了敲。
“梆梆。”
声音很实。
他又敲了敲中间的位置。
“咚咚。”
声音……是空的!
李默的瞳孔瞬间收缩,一个念头如同电流般窜过他的大脑——
有夹层!
父母前所未有的激烈反应,叔叔那句神秘的嘱托,加上这个意外的发现,让他的心跳在一瞬间,飙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平平无奇的铁板,仿佛要把它看穿。
05
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默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每一次撞击都沉重而有力。
他扔掉手里的报纸,冲到工具箱旁,翻出了一把一字螺丝刀和那把大铁锤。
他蹲在箱子前,用螺丝刀的尖端,在铁板的边缘摸索着。很快,他找到了一条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到的细微缝隙。
就是这里!
他将螺丝刀的尖端用力插进缝隙,然后用锤子轻轻敲击螺丝刀的末端。
“叮……叮……叮……”
每一次敲击,都让他的神经绷紧一分。
螺丝刀一点一点地嵌入了铁板之中。他深吸一口气,握住螺丝刀的手柄,猛地向上一撬!
“咯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铁板的一角被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有戏!
李默的眼睛亮了,他用撬棍代替了螺丝刀,将更宽的扁平端塞进被撬开的缝隙里,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上一掀!
“哐!”
整块作为夹层的铁板,被他硬生生地撬了起来,翻到了一边。
一个隐藏在箱底的、深约十厘米的秘密空间,终于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也就在夹层被撬开的那一瞬间,一股尘封已久的、混杂着铁锈、霉菌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的奇异气味,猛地扑面而来。
李默被这股味道呛得屏住了呼吸。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颤抖着将光束照进了那个幽深的夹层里。
当他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后,他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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