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5 年深秋的建康城已经飘起寒意,宁朔将军何迈站在自家府邸的灵堂前,指尖捏着一枚还带着棺木潮气的银簪。棺椁里躺着的 “妻子” 盖着厚重的锦被,露在外面的手腕上,一点朱砂痣红得刺眼 —— 可他分明记得,新蔡公主刘英媚的朱砂痣在左手,这具尸体的痣却在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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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外的僧侣还在念着超度经文,香火缭绕里,何迈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三天前宫里来人说公主暴毙,今天棺木就送了回来,速度快得反常。他强压着掀翻棺材的冲动,指甲掐进掌心 —— 这是刘子业的手笔,那个十七岁的少年皇帝,他的亲外甥,干得出什么事用脚想都知道。​
要说这荒唐事儿的根子,还得往刘子业他爹宋孝武帝身上找。老皇帝刘骏当年靠武力抢皇位,登基后就跟疯了似的打压宗室,亲叔叔刘义宣、亲弟弟刘诞全被他杀了,广陵城更是被屠得血流成河。更离谱的是私生活,跟亲妈传绯闻,还把堂妹抢进宫改姓殷贵嫔,宫里谁嘴碎就宰谁。​

宋孝武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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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孝武帝

刘子业就是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他爹疼小儿子刘子鸾,差点把他这个太子给废了,导致他登基第一件事就是赐死弟弟。长期压抑的性子一碰到皇权,直接彻底跑偏。刚上位就把叔祖刘义恭剁成肉泥,肠胃挑出来泡蜂蜜里,美其名曰 “鬼目粽”。三个叔叔更惨,湘东王刘彧胖,就被叫做 “猪王”,关在泥坑里用木槽吃饭;山阳王刘休祐是 “贼王”,东海王刘祎是 “驴王”,天天被当牲口戏耍。​
朝堂上杀得鸡飞狗跳,后宫里更是没了底线。刘子业的姐姐山阴公主刘楚玉直接找上门:“咱俩都是先帝的种,你后宫几百个女人,我就一个驸马,这不公平!” 刘子业二话不说,赏了三十个 “面首”,姐弟俩算是把 “荒唐” 二字刻进了 DNA 里。​
新蔡公主刘英媚就是在这时候被盯上的。她是宋文帝的女儿,刘子业的亲姑姑,嫁给何迈后小日子过得挺和顺。入宫前何迈还特意警告她,千万别跟小皇帝扯不清,公主当时拍着胸脯保证,敢胡来就一头撞死。可她不知道,刘子业根本没给她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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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当晚,刘子业直接亮了短刀,眼里的欲望藏都藏不住。刘英媚没哭没闹,盯着那把刀看了半天,突然开口:“要我留下也行,先杀何迈。” 这话听得人头皮发麻,但细想全是无奈 —— 她太清楚刘子业的性子,自己反抗只会连累全家,何迈活着这出戏也圆不下去。​
刘子业巴不得有这句话,第二天就找了个宫女杀掉,点上假朱砂痣送回何府。何迈看着那具陌生的尸体,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手握兵权,身边有一群忠心的旧部,换别人早抄家伙反了,但他不敢 —— 公主还在宫里,万一冲动行事,第一个死的就是她。​
那段日子何迈活得跟个提线木偶似的,白天披麻戴孝哭丧,晚上偷偷联络大臣,打算等刘子业出游时发动政变。可惜计划还没落地就被人告密,刘子业的禁军直接围了将军府。史书就四个字 “事觉,见诛”,可这背后是一个男人的所有尊严被碾碎成泥。​
何迈一死,刘英媚彻底成了没根的浮萍。刘子业给她改名叫谢贵嫔,算是彻底抹去了她 “公主” 的身份。但这还不够,小皇帝居然让人画了她的裸像,挂在后宫里,旁边题着 “姑姑谢贵嫔”,故意恶心宗室。他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伦理规矩在皇权面前,连纸都不如。​
宫里的人早就忍够了。“猪王” 刘彧暗地里联络了刘子业的侍卫寿寂之、姜产之,就等一个机会。当年十一月,刘子业听巫师说华林园竹林堂闹鬼,带着人去 “射鬼”。刚拉开弓,寿寂之就提着刀冲出来:“今天要除掉这个疯子!” 刀光闪过,十七岁的皇帝倒在竹林里,在位才一年多就把自己玩死了。​
刘彧登基后,赶紧把刘子业的烂摊子收拾干净,那些羞辱宗室的画像、荒唐的政令全给毁了。可新蔡公主的下落成了谜,史书里再也没提过她。有人说她被送进寺庙,青灯古佛过了一辈子;也有人说她在宫里抑郁而终,尸体随便埋在了乱葬岗。​

新蔡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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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蔡公主

后来《宋书》《南史》写这段历史时,都没给刘英媚贴 “淫乱” 的标签。其实稍微想想就懂,她哪有什么选择?在那个典签制度能把亲王逼疯的时代,公主不过是皇权手里的棋子。怂恿杀夫更像是一种绝望的自保,用丈夫的命换自己和家人的活路,听起来残忍,却是当时唯一的选项。​
何迈的死讯传到宫里时,刘英媚有没有哭没人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从那天起,世上再没有新蔡公主,只有活在后宫阴影里的谢贵嫔。她的朱砂痣、她的名字、她的婚姻,全成了权力游戏的祭品。​
这场闹剧里没有赢家。刘子业被权力腐蚀成恶魔,何迈成了冤死鬼,刘英媚丢了一生。南朝宋的宗室更是陷入恶性循环,后来的皇帝杀宗室比砍瓜还顺手,短短几十年就把刘裕打下的江山败光了。​
现在翻史书,那段历史满是血腥和荒唐。但最让人唏嘘的还是刘英媚那句 “先杀何迈”,不是变心,不是狠毒,是一个女人在绝境里的最后挣扎。皇权失控的时候,亲情伦理全是笑话,再金贵的身份,也护不住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