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鳗,又名鳗鲡。这种身子细长的无鳞鱼,前端呈圆柱形,自肛门后渐侧扁,形同黄鳝,故亦被称为“白鳝”,一个颇为形象的名称。
遥想早年间,每年一到菜花黄的时节,生活在长江口海水与淡水交界处的童子鳗,会成群结队地趁江水涨潮,随波逐流来到水质好、有缓慢回水的江边石缝和长着稀疏芦苇之处,成长发育。
根据水况不同,河鳗能在淡水流域生活十几年甚至更长时间。但通常情况下,雌鳗在河里生活4年左右,已完全成熟,形态和生理都发生了变化:眼睛变大,吻端变尖,背部体色由灰色变成深墨绿色,腹部则由黄色变成银白色。
对于一干食家而言,若说品尝春天的“菜花鳗”,可算是跨越了一个寒冬后尝鲜的开端,那么早秋时节的“白露鳗”,肉质才是最鲜最嫩最肥美的。
集狡猾、贪婪于一身的河鳗,是河塘中鱼虾蟹的“杀手”。它们与黑鱼,一黑一白,颇似阴司的“黑白无常”般横行霸道。加之昼伏夜出,喜居泥洞、石缝、板穴中的习性,寻常网捕不易捉得。为此,人们想出了一种捉鳗的方法,叫簖鳗。
在一些水流较为湍急的江河中,用毛竹打桩,以竹片织帘,置成“八卦迷魂阵,单捉游来将”的簖。以此法捕鳗,不仅收益颇丰,人还落得清闲。
当时村上有个绰号“小黑皮”的年轻人,别的干啥啥不行,唯独喜好簖鳗。
某个浅秋的黄昏,他在河渡头簖处下好退笼(一种鱼只能进不能出的竹编渔具)。等到次日凌晨扳起,除了各种活蹦乱跳的鱼虾蟹外,底部还有团黑乎乎的东西在扭动。倒出来一看,居然是条粗如手臂的大河鳗。
费了好大一番劲,“小黑皮”将河鳗抱回家一称,5.2斤。在旁围观的乡邻们,都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鳗。当日晚上,“小黑皮”便兴致颇高地亲自动手料理,将那条河鳗烧了满满几大碗,与妻共享。
河鳗的做法不少。在吾乡民间,除了最家常、最本真、最能凸显鲜味的清蒸之外,一道鱼肉酥烂,脱骨而不脱形,且浸润着满满冰糖甘甜,浓油赤酱的红烧河鳗,是款待亲友时的一道好菜。
记得那年读小学二年级的我,于某个河鳗正肥美的秋天,放学回家刚踏进院门,便闻到一股极致诱人的香味。遂飞奔到灶间一看,原来是外婆正在烧河鳗。满满一锅,泛着泡、滚着段、飘着香,吸进鼻子后,眼睛就再也离不开那口冒着热香的锅了。
兴许是看到了我这副馋相,外婆一边笑着问:“想吃吗?”一边从锅里盛出两块鳗段放到小碗中,递给了我。
入口一尝,啊呀!世上竟有这么好吃的东西!香香的、甜甜的、绵绵的、黏黏的,带着些许蒜味,转眼落入腹中。那一刻,连从嗓子里回味出来的气息,都美滋滋的。
“宁品读”专栏投稿请发至shcnwx@163.com,并注明姓名、联系电话,一经发布,稿费从优。
图片由AI生成
作者:钟 穗
责编:李 博
*转载请注明来源于“上海长宁”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