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若雪站在超市货架前,指尖轻轻划过价签。

本周的促销商品是食用油,买一赠一。

她仔细核对容量和单价,将两桶油放进购物车。

这个动作她再熟悉不过,自从婚后实行AA制,精打细算成了本能。

推车转向生鲜区时,手机震动,屏幕亮起丈夫傅秉毅的微信头像。

“爸妈下午到,你早点回家准备晚饭。”

消息简洁得像工作指令,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薛若雪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没有回复。

她想起半年前傅秉毅提出AA制时坚定的眼神。

他说这是现代婚姻最公平的模式,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矛盾。

那时她以为这只是年轻人追求独立的一种方式。

直到三天前,他轻描淡写地通知她要接公婆来长住。

直到此刻,这条不容置疑的短信让她突然明白。

所谓的AA制,或许只适用于对他不利的开支。

而照顾他父母的责任,却理所当然地落在了她一个人肩上。

薛若雪慢慢将手机放回口袋,继续推着购物车往前走。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看似平常的午后。

将成为她婚姻生活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七天后,当傅秉毅慌乱地出现在她公司楼下时。

这场由AA制引发的暗流,终于要将这个家庭推向一场风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薛若雪推着购物车走在超市通道里,车轮发出均匀的滚动声。

她停在粮油区前,拿起一袋正在促销的大米仔细查看生产日期。

指尖划过塑料包装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极了打算盘的声音。

这是她婚后才养成的习惯,每次购物都要反复比较价格。

“若雪?真巧啊。”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薛若雪转身看见同事李姐推着购物车走来。

李姐的车里堆满了零食和进口水果,完全没有精打细算的痕迹。

薛若雪下意识侧身挡住自己车里的促销商品,脸上堆起礼貌的笑容。

“李姐也来采购啊。”

“可不是嘛,周末孩子要回家,得多准备点好吃的。”

李姐热情地拉着薛若雪的手,目光扫过她的购物车。

“你们小两口真会过日子,买的都是实惠装。”

薛若雪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握住购物车的扶手微微发白。

她想起上个月部门聚餐时,李姐抱怨丈夫总乱花钱的样子。

那时李姐说真羡慕她和傅秉毅的AA制,说是现代夫妻的典范。

可现在看着李姐车里毫不节制的商品,薛若雪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只是刚好看到促销而已。”她轻声说道。

李姐没有察觉她的异样,继续兴致勃勃地说着家长里短。

薛若雪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落在远处母婴区的广告牌上。

那上面画着幸福的三口之家,笑容灿烂得刺眼。

她想起傅秉毅上周末说的话,要等经济基础更稳固再要孩子。

当时她觉得丈夫考虑周到,现在却品出一丝别的意味。

“对了,听说你公婆要来长住?”李姐突然问道。

薛若雪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是傅秉毅在单位说漏了嘴。

她勉强维持着笑容点头,心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真好,老人能帮忙分担家务,你们年轻人就能专心拼事业。”

李姐说着拍拍她的肩膀,推着车走向收银台。

薛若雪站在原地,看着李姐渐行渐远的背影。

分担家务?她想起婆婆在电话里说“以后家里的事就交给我了”的语气。

那不像是要来分担,倒像是要来接管。

她推着车继续往前走,经过冷藏柜时停下脚步。

玻璃门上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脸,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这几天为了迎接公婆,她熬夜打扫卫生,傅秉毅却一直在加班。

说是加班,但她闻到他回家时身上有淡淡的酒气。

“这是必要的应酬。”傅秉毅这样解释,眉头微皱像在责怪她多疑。

薛若雪叹了口气,打开冷藏柜取出一盒打折的排骨。

这是婆婆最爱吃的,她记得第一次去傅家吃饭时的场景。

那时婆婆对她很热情,不断往她碗里夹菜,说女孩子太瘦不好。

可是订婚后来往多了,婆婆的态度渐渐有了微妙的变化。

特别是谈到家务事时,总会若有若无地说起别人家的媳妇多能干。

“若雪啊,秉毅工作忙,以后你要多操心家里。”

订婚宴后婆婆拉着她的手说,眼神里带着审视。

那时她以为这只是长辈的关心,现在想来或许早有征兆。

手机突然响起,打断她的思绪。

屏幕上显示“秉毅”两个字,她犹豫了几秒才接起来。

“买到排骨了吗?妈说想吃红烧的。”

傅秉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是键盘敲击声。

“买了。”薛若雪简短地回答。

“那再买条鱼吧,爸喜欢清蒸的。”

傅秉毅说完就要挂电话,薛若雪急忙开口。

“你几点能下班?我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傅秉毅的声音带着些许不耐。

“我尽量早点,但今天确实很忙。”

没等薛若雪再说话,电话已经挂断。

她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冷藏柜的冷气扑面而来。

旁边一对年轻情侣笑着走过,女孩撒娇让男生买冰淇淋。

薛若雪看着他们,突然想起和傅秉毅刚恋爱的时候。

那时他总会记得她爱吃的口味,过马路时紧紧牵着她的手。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温度慢慢冷却了呢?

大概是从提出AA制那天开始吧。

那天傅秉毅拿回一份详细的家庭开支分摊方案。

每条每项都列得清清楚楚,像一份商业合同。

“这样最公平。”傅秉毅这样说,眼神坦荡得让她无法反驳。

她当时居然觉得这样很时尚,是现代夫妻的相处之道。

现在想来,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薛若雪摇摇头,把最后一件商品放进购物车。

走向收银台时,她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

也许公婆来了之后,家里会热闹些,婚姻生活也会有新的转机。

她努力压下心头的不安,拿出钱包准备结账。

收银员扫描商品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像倒计时的钟表。

此刻的薛若雪还不知道,七天后她将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一个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决定。

02

薛若雪提着大包小包推开家门时,差点被玄关的行李箱绊倒。

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并排放在过道里,占去了大半空间。

她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客厅里传来熟悉的谈笑声,其中夹杂着婆婆高昂的嗓音。

“妈?爸?你们怎么今天就到了?”

薛若雪放下购物袋,有些慌乱地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

婆婆张惠兰从客厅走出来,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羊绒衫。

那是薛若雪上个月给傅秉毅买的,标签还没拆。

“若雪回来啦,我们坐早一班高铁来的,想给你们个惊喜。”

婆婆张开手臂想来个拥抱,身上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薛若雪下意识后退半步,目光落在婆婆身后的傅秉毅身上。

他正在摆弄最新款的游戏机,连头都没抬。

“秉毅说你们明天才到...”薛若雪轻声说道,心里泛起一丝凉意。

傅秉毅终于放下游戏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爸妈想早点来熟悉环境,我就去接站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薛若雪想起早上他送她出门时,只字不提接站的事。

公公傅国强从阳台走进来,手里拿着傅秉毅刚买的名贵茶叶。

“若雪啊,这房子朝向不错,就是面积小了点。”

公公边说边打量着客厅,眼神像在评估房产价值。

薛若雪勉强笑了笑,拎起地上的购物袋往厨房走。

塑料袋勒得手指生疼,但没人注意到她需要帮忙。

厨房水槽里堆着早饭的碗碟,和她出门时一模一样。

看来傅秉毅一天都没洗碗,就等着她回来收拾。

“若雪,晚上做什么好吃的?”婆婆跟进厨房,探头看购物袋里的食材。

“买了排骨和鱼,再做几个素菜...”

薛若雪话还没说完,婆婆就皱起眉头。

“秉毅没说吗?你爸最近血糖高,不能吃太油腻。”

薛若雪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客厅里的傅秉毅。

他正在给公公演示新游戏机的功能,完全没往厨房看。

“那我现在再去买点别的菜。”薛若雪放下围裙准备出门。

婆婆拉住她的胳膊,手指冰凉。

“不用麻烦了,点外卖吧,听说现在年轻人都这样。”

说着掏出手机开始翻找外卖软件,动作熟练得不像老人。

薛若雪站在原地,看着婆婆手指滑动屏幕。

那部手机是最新款式,应该是傅秉毅刚买的。

“妈,外卖不健康,我还是去做饭吧。”

薛若雪想去拿围裙,却被婆婆按在餐桌前坐下。

“今天你就歇着,让秉毅表现表现。”

婆婆朝客厅喊道:“秉毅,给你媳妇看看你买的礼物。”

傅秉毅这才不情愿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最新款的无线耳机,音质特别好。”

他把盒子推到她面前,表情像是完成了一项任务。

薛若雪打开盒子,里面的耳机确实很精致。

但她更需要的是一句“辛苦你了”,或者一个拥抱。

“很贵吧?”她轻声问,想起这个月要分摊的房贷。

傅秉毅耸耸肩:“还好,刚好发奖金了。”

他说完就回到客厅,继续陪公公试玩游戏机。

薛若雪摸着冰凉的耳机盒,心里五味杂陈。

婆婆坐在她对面,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若雪啊,以后我们住在一起,有话就直说。”

薛若雪抬起头,对上婆婆审视的目光。

“妈,您和爸打算住多久?”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因为这问题显得很不欢迎老人。

婆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秉毅没跟你说吗?我们打算长住。”

长住。这个词在薛若雪耳边回荡。

她想起这间两室一厅的小房子,主卧他们住,次卧一直当书房。

如果公婆长住,意味着她要重新规划整个家的布局。

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她的生活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书房得改成卧室,明天我陪你去买张床。”

傅秉毅不知何时走过来,手搭在她肩上。

他的语气那么自然,仿佛在说明天的天气。

薛若雪突然觉得很累,累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厨房窗外的万家灯火,第一次想逃离这个家。

“我先去做饭。”她站起身,系上围裙。

水流声哗哗响起,掩盖了客厅里的欢声笑语。

薛若雪机械地洗着菜,思绪飘得很远。

她想起结婚时母亲说的话:“婚姻需要相互体谅。”

可现在,体谅似乎成了她一个人的事。

傅秉毅走进来拿饮料,顺便看了眼灶台。

“少放点盐,爸妈口味淡。”

他说完就出去了,没注意到她泛红的眼眶。

薛若雪深吸一口气,继续切菜。

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就像她心里某种东西,正在慢慢碎裂。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3

清晨六点,薛若雪被厨房传来的响动惊醒。

她下意识摸向身旁,傅秉毅的位置空空如也。

卧室门缝透进灯光,还有公婆压低的交谈声。

“秉毅上班辛苦,让他多睡会儿。”

这是婆婆的声音,伴随着锅碗碰撞的轻响。

薛若雪轻轻下床,推开房门闻到煎蛋的香味。

婆婆系着她的围裙在灶前忙碌,公公坐在餐桌前看报纸。

“若雪起来了?快来吃早饭。”

婆婆招呼她坐下,动作熟练得像这个家的女主人。

薛若雪看向紧闭的次卧门,傅秉毅显然还在睡觉。

“秉毅他...”

“让他睡吧,年轻人缺觉。”婆婆把煎蛋放在她面前。

鸡蛋煎得恰到好处,是她永远达不到的火候。

薛若雪小口吃着,感觉婆婆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若雪啊,以后早饭我来做,你多睡会儿。”

婆婆在她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这个姿势让薛若雪想起面试时的HR,充满评估意味。

“这太麻烦您了...”薛若雪话说到一半被打断。

“不麻烦,我退休在家也没事做。”

婆婆笑着,眼神却不容拒绝。

“再说你们年轻人做的饭,秉毅也吃不惯。”

薛若雪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想起昨天被嫌弃的红烧肉。

那是她特意跟母亲学的,傅秉毅恋爱时还说好吃。

公公放下报纸,推了推老花镜。

“若雪上班忙吗?听说你现在是部门主管?”

薛若雪点头:“还好,就是偶尔要加班。”

“女人啊,还是要把家庭放在第一位。”

公公说完又拿起报纸,结束对话的意思很明显。

薛若雪默默吃完早饭,起身要收拾碗筷。

婆婆按住她的手:“我来洗,你去换衣服上班。”

这种过度的体贴让人不适,像柔软的束缚。

薛若雪回到卧室时,傅秉毅刚好醒来。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睡意朦胧地问:“几点了?”

“七点十分,你还能睡二十分钟。”

薛若雪打开衣柜,手指划过一排西装。

最后选了最不起眼的那套,深灰色,不显眼。

傅秉毅看着她的动作,突然开口:

“爸妈刚来,你最近准时下班吧。”

薛若雪系扣子的手停顿了一下:“这周有个重要项目。”

“什么项目比家人重要?”傅秉毅的语气带着不满。

薛若雪转身面对他:“这是升职前的关键项目。”

“你又来了,总是把工作看得太重。”

傅秉毅下床洗漱,留下这句话在房间里回荡。

薛若雪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要在自己家里如此小心翼翼?

洗漱间传来傅秉毅和婆婆的对话声。

“妈,不是说了早饭等我起来做吗?”

“你上班那么累,妈心疼你。”

“若雪会做的,您别太操心。”

“她做的饭你能吃惯?昨天那排骨咸的...”

声音渐渐低下去,但每个字都清晰传入薛若雪耳中。

她系好最后一颗纽扣,拿起包准备出门。

婆婆在玄关拦住她,递过来一个保温盒。

“给你准备的午餐,外面的不健康。”

薛若雪接过盒子,重量沉甸甸的。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下班回家时,薛若雪在电梯里遇到邻居刘阿姨。

对方看到她手里的保温盒,笑眯眯地问:

“听说你公婆来了?真孝顺,还给你带饭。”

薛若雪勉强笑笑,没有解释这饭是要带回家的。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愣在原地。

客厅完全变样了,她的书架被移到角落。

婆婆的十字绣作品挂满了墙面,色彩鲜艳夺目。

“若雪回来啦,我收拾了下客厅,你不介意吧?”

婆婆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她收藏的咖啡杯。

那是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平时她都舍不得用。

“那个杯子...”

“我给秉毅泡茶用了,陶瓷的保温效果好。”

婆婆说着又拿出几包中药:“这是给你调的补药。”

浓重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薛若雪忍不住后退一步。

傅秉毅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头也不抬地说:

“妈特意找老中医配的,说你身体虚不容易怀孕。”

怀孕。这个词像针一样扎进薛若雪心里。

他们明明说好等经济稳定再考虑要孩子。

现在公婆才来一天,这个话题就被摆上台面。

“我现在工作正处于关键期...”

薛若雪试图解释,但婆婆打断她:

“女人最重要的还是家庭,工作什么时候都能做。”

公公从书房走出来,眉头紧皱:

“若雪,你那些书我收到箱子里了,占地方。”

薛若雪看向原本的书房,现在摆着一张双人床。

她珍藏多年的书籍被随意塞进纸箱,堆在阳台角落。

“那些书我很珍惜...”她声音有些发抖。

傅秉毅终于放下手机,走过来搂住她的肩。

“爸妈也是为我们好,书房改卧室更实用。”

他的语气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她的感受无关紧要。

薛若雪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家,突然觉得窒息。

晚饭时,婆婆不停给傅秉毅夹菜,完全忽略了她。

“秉毅多吃点,上班辛苦。”

“若雪你也吃。”公公象征性地说了一句。

薛若雪低头吃着饭,味同嚼蜡。

她想起恋爱时去傅家吃饭,婆婆对她热情备至。

现在才明白,那热情是对客人的,不是对家人的。

饭后她主动要洗碗,婆婆却抢过围裙。

“我来洗,你陪秉毅看电视去。”

这种看似体贴的举动,实则是在划分领地。

薛若雪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传来的水流声。

傅秉毅靠在另一边刷手机,完全没有交流的意思。

“我们谈谈。”薛若雪轻声说。

傅秉毅抬眼看了看她:“又怎么了?”

这个“又”字刺痛了她,像在说她总是无理取闹。

“关于爸妈长住的事,我觉得我们需要规划一下。”

傅秉毅放下手机,脸色不太好看:

“我爸妈来儿子家住,需要什么规划?”

“比如开支问题,还有家务分担...”

“薛若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

傅秉毅的声音引来婆婆的注意,她从厨房探出头。

“吵架了?夫妻有话好好说。”

薛若雪闭上嘴,把所有话咽回肚子里。

她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家里,她才是外人。

深夜,薛若雪躺在床上无法入睡。

傅秉毅在身边熟睡,呼吸均匀。

她轻轻起身,走到阳台上。

纸箱里的书被夜露打湿,封面微微卷曲。

她抽出一本诗集,这是大学时傅秉毅送她的生日礼物。

扉页上写着:“致我最爱的若雪,愿与你共读每一个黄昏。”

字迹已经模糊,像他们褪色的爱情。

薛若雪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无声滑落。

这一刻她明白,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这些被随意处置的书籍,她的感受也被轻慢对待。

远处传来钟声,午夜十二点。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她看不见光亮。

只有漫长的,望不到头的妥协。

04

周六早晨,薛若雪被客厅里的争吵声惊醒。

她迷迷糊糊坐起身,发现傅秉毅已经不在了。

“这笔钱必须得要回来!”公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薛若雪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观望。

公公傅国强挥舞着一张银行流水单,脸色涨得通红。

傅秉毅疲惫地揉着太阳穴:“爸,那是我同学...”

“同学怎么了?五万块说借就借?你当自己是慈善家?”

婆婆在一旁帮腔:“秉毅,不是妈说你,这事做得太欠考虑。”

薛若雪心里一沉,想起上个月傅秉毅说要投资的事。

当时他说有个稳赚不赔的项目,需要五万块启动资金。

因为AA制,这笔钱是他独自出的,没让她参与。

现在看来,所谓的投资项目根本就是借钱给同学。

“若雪知道这事吗?”婆婆突然问道。

傅秉毅神色有些不自然:“这是我们男人的事...”

“什么叫男人的事?”公公猛地拍桌,“现在就去要回来!”

薛若雪轻轻关上门,背靠着墙壁深吸一口气。

五万块,相当于她三个月的工资。

傅秉毅借钱时眼睛都不眨,却坚持要和她AA日常开销。

这种双重标准像根刺,扎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洗漱时,她在浴室镜柜里发现一套昂贵的护肤品。

标签还没拆,价格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绝对不是傅秉毅会买给她的礼物。

果然,吃早饭时婆婆特意提起:

“若雪,浴室那套护肤品你试试,韩国带回来的。”

薛若雪搅拌着碗里的粥,轻声说:“妈,我用惯平价的了。”

“那怎么行?”婆婆不赞同地皱眉,“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

傅秉毅插话:“妈给你就收着吧。”

薛若雪抬头看他:“这套护肤品多少钱?”

餐桌霎时安静下来,婆婆的笑容有些僵硬。

“问这个干什么?妈送你的心意更重要。”

薛若雪放下勺子,声音很轻但清晰:

“如果是妈送的,我很感激。如果是秉毅买的,应该记入共同开支。”

傅秉毅的脸色瞬间沉下来:“薛若雪,你非要这么扫兴吗?”

“我只是在遵守你定的AA制原则。”薛若雪平静地说。

公公重重放下筷子:“一大早吵什么吵!”

这顿早饭在不愉快的气氛中结束。

薛若雪主动收拾碗筷,婆婆却按住她的手。

“今天大扫除,你负责擦玻璃。”

命令式的口吻,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傅秉毅起身要回房间,被婆婆叫住:

“秉毅去超市采购,这是清单。”

薛若雪看着那张写满的购物清单,突然开口:

“采购费用怎么算?还是AA吗?”

傅秉毅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最近怎么回事?”

“我只是想知道,AA制还作不作数。”

薛若雪迎上他的目光,第一次没有退缩。

婆婆打圆场:“一家人谈什么AA,多伤感情。”

“妈说得对。”傅秉毅顺势下台阶,“这次我请客。”

薛若雪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凉。

擦玻璃时,她站在椅子上勉强够到高处。

婆婆坐在沙发上监工,时不时指点:

“左边没擦干净...窗框也要擦...”

薛若雪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但不敢停下来。

她想起婚前自己住在小公寓里的自由时光。

虽然房子是租的,但每一处都按她的喜好布置。

现在这个所谓的家,却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中午傅秉毅采购回来,大包小包堆满厨房。

薛若雪清点物品时发现多了几样不在清单上的。

“这套茶具是怎么回事?”她拿起精美的包装盒。

傅秉毅眼神闪烁:“爸喜欢喝茶...”

“所以是用共同开支买的?”薛若雪追问。

“你能不能别总是钱钱的?”傅秉毅终于爆发了。

婆婆闻声赶来:“又怎么了?”

薛若雪举起茶具盒子:“妈,这是用家庭开支买的?”

婆婆的表情有些尴尬:“是我让秉毅买的...”

“那就是赠与性质,不应该计入共同开支对吗?”

薛若雪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傅秉毅一把抢过茶具盒:“薛若雪,你非要这样是吗?”

“我在学习如何严格执行AA制。”薛若雪直视着他的眼睛。

这一刻,她看见傅秉毅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原来他也是知道羞耻的。

下午薛若雪以加班为由逃出家门,其实去了咖啡馆。

她需要独处的时间,需要呼吸自由的空气。

打开笔记本电脑,她开始整理家庭开支表格。

这是傅秉毅要求的,每笔支出都要记录清楚。

看着表格里密密麻麻的数字,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婚姻什么时候变成了会计作业?

手机响起,是母亲打来的视频电话。

薛若雪调整好表情才接起来:“妈。”

屏幕里出现母亲关切的脸:“若雪,你怎么瘦了?”

“最近工作忙。”她勉强笑笑。

“公婆住得还习惯吗?相处得好不好?”

薛若雪斟酌着用词:“还好,就是有点不习惯。”

母亲叹了口气:“婚姻就是这样,要互相包容。”

薛若雪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

“妈,你当年为什么选择嫁给爸?”

母亲笑起来:“因为他舍得把最好的都给我。”

最简单的答案,却让薛若雪眼眶发热。

傅秉毅舍得给她什么?除了AA制,还有什么?

挂断电话后,她在咖啡馆坐到黄昏。

服务生来添水时温和提醒:“女士,我们快打烊了。”

薛若雪道谢起身,磨蹭着不想回家。

推开门时,她闻到熟悉的饭菜香。

婆婆迎上来:“加班到现在?快洗手吃饭。”

餐桌上摆满她爱吃的菜,连摆盘都比平时精致。

傅秉毅给她盛汤,语气格外温柔:

“累了吧?以后尽量少加班。”

这种突如其来的关怀让她更加不安。

果然,饭后婆婆拉着她的手说:

“若雪啊,早上是妈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傅秉毅也凑过来:“茶具的钱我从私人账户出。”

薛若雪看着他们,突然明白这是场精心策划的和解。

但为什么和解?她做错了什么需要被原谅?

坚持原则有错吗?

睡前傅秉毅从背后抱住她,呼吸喷在她颈间。

“若雪,我们要个孩子吧。”

薛若雪身体僵硬:“现在不是时候...”

“爸妈年纪大了,想抱孙子。”

原来如此。所有的反常都有了解释。

薛若雪轻轻推开他:“我还没做好准备。”

傅秉毅沉默片刻,翻身背对她。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惨白的线条。

薛若雪睁着眼直到凌晨,想明白一件事:

在这个家里,她只是实现他人期望的工具。

无论是伺候公婆的妻子,还是传宗接代的媳妇。

唯独不是她自己。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冷,像坠入冰窖。

必须要做点什么,否则她会彻底迷失。

但具体要怎么做,她还没想清楚。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起,新的一天又要开始。

薛若雪闭上眼,假装睡着。

她需要更多时间,来思考自己的出路。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5

周一下班时,薛若雪刻意在办公室多留了一个小时。

她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无意识敲击键盘。

同事陆续离开,最后只剩她一个人。

窗外华灯初上,写字楼的灯光像星星点点。

手机震动,是傅秉毅的第三通未接来电。

还有一条微信:“爸妈等你吃饭。”

简明扼要,像上司发给下属的工作指令。

薛若雪关掉电脑,慢慢收拾东西。

电梯下行的数字不断跳动,像倒计时。

她磨蹭着走到公司楼下,突然不想坐地铁回家。

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

路过一家餐厅,落地窗里映出温馨的画面。

一家三口正在庆祝生日,孩子笑得很开心。

薛若雪停住脚步,想起今天是自己的农历生日。

看来没人记得,连她自己也差点忘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婆婆打来的。

“若雪,到哪儿了?菜都要凉了。”

背景音里传来公公不满的嘟囔声。

“马上到。”薛若雪挂断电话,招手拦出租车。

到家推开门,迎接她的是三张不太愉快的脸。

餐桌已经收拾干净,只剩一个盘子孤零零摆着。

盘子里盛着些残羹冷炙,颜色暗淡。

“回来了?饭菜在微波炉里,自己热一下。”

傅秉毅头也不抬地刷手机,语气冷淡。

婆婆织着毛衣,慢悠悠地说:

“下次记得准时,一大家子等你多不好。”

公公直接起身回房,连招呼都没打。

薛若雪站在玄关,突然觉得很累。

这种累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灵的枯竭。

她默默走进厨房,打开微波炉。

里面的菜显然热过又凉了,边缘已经发干。

热饭的几分钟里,没人进来和她说一句话。

机械地吃完冷掉的饭菜,她起身洗碗。

水槽里堆着晚餐用过的碗碟,油腻腻的。

看来这顿饭他们吃得很丰盛,完全不担心她没赶上。

傅秉毅走进来倒水,瞥了她一眼:

“今天怎么这么晚?”

“加班。”薛若雪简短回答。

“以后提前说一声,省得爸妈等你。”

傅秉毅说完就要走,薛若雪叫住他:

“今天是我农历生日。”

傅秉毅愣在原地,表情有些尴尬。

“是吗?我忘了...”他挠挠头,“明天给你补过。”

又是明天。薛若雪想起恋爱时,他总会提前准备惊喜。

现在连她生日都不记得,却记得给同学借五万块。

“不用了。”她转身继续洗碗,泡沫溅到脸上。

凉凉的,像眼泪。

收拾完厨房,薛若雪想去阳台透透气。

却发现自己的多肉植物被挪到角落,奄奄一息。

取而代之的是公公的鸟笼,两只鹦鹉叽喳叫着。

“爸喜欢鸟,我就买了两只陪他解闷。”

傅秉毅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语气理所当然。

薛若雪蹲下身查看多肉,土壤干裂,叶片发皱。

这盆植物陪她从出租屋到现在,像老朋友。

现在连这点小小的寄托都要被剥夺。

“怎么不浇水?”她轻声问,指尖抚摸枯萎的叶片。

傅秉毅不以为意:“一盆植物而已,死了再买。”

他说得那么轻巧,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薛若雪突然站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

“这是我的东西,请你尊重一下好吗?”

傅秉毅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惊到,后退半步。

“你最近怎么了?总是为小事发脾气。”

“小事?”薛若雪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

在她看来重要的事,在他眼里都是小事。

婆婆闻声赶来:“又吵什么?”

看到阳台上的情形,她立刻明白过来。

“若雪啊,植物什么时候都能养,爸年纪大了...”

又是这套说辞。年纪大成了万能借口。

薛若雪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怒火。

“我累了,先去洗澡。”

她逃进浴室,锁上门,才能暂时喘息。

热水冲刷着身体,却洗不去心头的寒意。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黑影。

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婚姻生活吗?

洗完澡出来,婆婆等在卧室门口。

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气味刺鼻。

“若雪,把这喝了,助孕的。”

薛若雪皱眉:“妈,我说过现在不想要孩子。”

“女人最佳生育年龄就这几年,不能拖。”

婆婆把药碗往前递,态度强硬。

傅秉毅也从书房探出头:“妈让你喝就喝吧。”

薛若雪看着这对母子,突然觉得很好笑。

他们像一个阵营,而她是对手。

“我说了,不喝。”她推开药碗,动作有些大。

药汁溅出来,洒在婆婆的衣服上。

气氛瞬间凝固,婆婆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傅秉毅快步走过来:“薛若雪!你太过分了!”

他的怒吼在走廊里回荡,像一记耳光。

薛若雪看着他们,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转身走进卧室,反锁房门。

门外传来婆婆的抽泣声和傅秉毅的安慰。

她成了罪人,因为不肯喝一碗来历不明的药。

薛若雪坐在床边,打开手机银行APP。

看着账户余额,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既然AA制是傅秉毅坚持的,那就贯彻到底。

她打开电脑,开始制作一份详细的清单。

列出自公婆来后所有的额外开支和劳动付出。

数字不会说谎,它们冰冷而客观。

写到半夜时,傅秉毅来敲门。

“若雪,开门我们谈谈。”

薛若雪不理他,继续敲击键盘。

“妈是为我们好,你态度好点行不行?”

她的手指停在回车键上,突然觉得很悲哀。

为什么总是她在妥协?为什么总是她不对?

门外安静下来,傅秉毅似乎走了。

薛若雪保存文档,标题为“婚姻成本核算”。

这名字很讽刺,但恰如其分。

躺下时已经凌晨两点,她却毫无睡意。

明天还要上班,还要面对这一切。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薛若雪。

种子已经埋下,只等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

窗外的月亮很圆,像一只冷漠的眼睛。

注视着人间的悲欢离合,无动于衷。

薛若雪闭上眼,决定从明天开始改变。

首先要做的,是找回自己的声音。

和说不的勇气。

06

周三清晨,薛若雪被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

她摸索着接起电话,部门助理焦急的声音传来:

“薛经理,甲方要求提前两天交方案,今天能来加班吗?”

薛若雪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十分。

身旁的傅秉毅不满地翻了个身,嘟囔着:“谁啊这么早...”

“我半小时后到。”薛若雪挂断电话,迅速起床洗漱。

镜子里的人双眼浮肿,昨晚她又失眠到凌晨。

冰冷的水扑在脸上,暂时驱散了睡意。

经过客厅时,婆婆已经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

“这么早出门?”婆婆放下遥控器,目光审视。

“公司有急事。”薛若雪弯腰穿鞋。

婆婆走到玄关,语气带着不满:

“秉毅说你最近总加班,女人还是该以家庭为重。”

薛若雪系鞋带的手停顿了一下,继续动作。

见她不接话,婆婆又换了个话题:

“早饭吃了再走吧,我煮了粥。”

“来不及了。”薛若雪拿起包就要走。

婆婆拉住她的胳膊:“若雪,妈跟你说话呢。”

薛若雪转身,平静地看着婆婆:

“妈,我工作真的很忙,有事晚上再说好吗?”

婆婆被她冷静的态度噎住,松开手。

薛若雪趁机开门离开,像逃离牢笼。

早高峰的地铁拥挤不堪,人与人紧贴着。

薛若雪靠在车厢连接处,闭上眼睛。

这是她一天中难得的独处时刻,虽然环境嘈杂。

到公司时才七点,整层楼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

“薛经理早,又来加班啊。”阿姨笑着打招呼。

薛若雪勉强笑笑,走进空荡荡的办公室。

打开电脑,屏幕冷光照亮她疲惫的脸。

这个项目原本是她升职的关键,现在却成了负担。

如果升职加薪,傅秉毅会不会对她另眼相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自嘲地笑了。

为什么要指望别人的认可?她工作是为了自己。

忙碌一上午,午饭时间助理送来外卖。

“薛经理,您婆婆刚才来电话,问您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薛若雪皱眉:“她打我办公电话了?”

助理点头:“我说您在开会,她让我转达。”

薛若雪道谢后打开饭盒,食不知味。

婆婆居然查岗到公司,这已经越界了。

下午三点,方案终于修改完成。

薛若雪发送邮件,长长舒了口气。

手机响起,是傅秉毅。

“爸妈让你买点熟食回来,晚上有客人。”

连句问候都没有,直接下达指令。

薛若雪揉着太阳穴:“什么客人?”

“大舅一家要来参观新房。”傅秉毅语气兴奋。

薛若雪想起那个势利眼的大舅,上次见面时还嘲笑他们房子小。

“我晚上可能要加班...”

“薛若雪!”傅秉毅提高音量,“这次别掉链子!”

电话被挂断,忙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薛若雪握着手机,指尖发白。

最后她还是提前下班,去熟食店买了菜。

到家时发现客厅坐满了人,大舅一家早就到了。

婆婆接过塑料袋,瞥了眼里面的内容:

“就买这么点?够谁吃啊。”

薛若雪没说话,默默进厨房帮忙。

大舅妈跟进来,身上喷着浓重的香水。

“若雪真是能干,上班还能顾家。”

话是夸奖,语气却带着怜悯。

薛若雪低头切菜,刀刃落在砧板上有节奏地响。

傅秉毅走进来拿饮料,看都没看她一眼。

倒是公公说了句:“若雪辛苦了。”

这是公婆来后,他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晚饭时,大舅不停夸傅秉毅有出息。

“秉毅现在可是傅家的骄傲,买了房接了爸妈来住。”

婆婆得意地接话:“主要若雪也懂事,家务从不用我操心。”

薛若雪埋头吃饭,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大舅妈突然问:“什么时候要孩子啊?趁年轻好恢复。”

全桌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薛若雪身上。

傅秉毅替她回答:“正在计划中。”

薛若雪猛地抬头,对上他警告的眼神。

这谎言如此自然,像排练过很多遍。

饭后送走客人,薛若雪在厨房洗碗。

傅秉毅走进来,语气罕见地温和:

“今天表现不错,大舅妈一直夸你。”

薛若雪关掉水龙头,转身面对他:

“秉毅,我们需要谈谈AA制的事。”

傅秉毅脸色微变:“又来了,你能不能别扫兴?”

“自从爸妈来后,所有开支都变成我承担...”

“薛若雪!”傅秉毅打断她,“我爸妈白养我这么大?”

他的逻辑让薛若雪哑口无言。

原来孝顺是要用她的付出来实现的。

婆婆探头进来:“吵什么呢?”

傅秉毅立刻告状:“若雪又提AA制的事。”

婆婆的脸色沉下来:“若雪,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薛若雪看着母子俩一唱一和,突然觉得很可笑。

她擦干手,平静地说:

“既然AA制是秉毅坚持的,就应该严格执行。”

说完转身回房,留下母子俩面面相觑。

深夜,薛若雪坐在书桌前核算账目。

这半个月的家庭开支是平时的三倍。

而她的个人时间几乎为零。

傅秉毅推门进来,身上带着酒气。

“还在生气?”他从背后抱住她。

薛若雪挣脱开,继续敲计算器。

傅秉毅抢过计算器扔在床上:“够了!”

薛若雪抬头看他:“你知道这半月我额外花了多少钱吗?”

“多少钱我补给你!”傅秉毅掏出钱包。

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薛若雪。

她站起来,声音颤抖:

“傅秉毅,婚姻不是买卖!”

“那你想要什么?”傅秉毅真的不懂。

薛若雪看着这个男人,突然感觉很陌生。

恋爱时他明明不是这样的。

还是说,那只是他伪装的表象?

“我要公平。”她轻声说,“和尊重。”

傅秉毅嗤笑:“我看你是被女权主义洗脑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薛若雪的希望。

她不再争辩,默默收拾桌面。

傅秉毅以为她认输了,满意地去洗漱。

薛若雪拿起手机,预订了公司附近的酒店。

一周时间,应该够了。

她要让傅秉毅明白,什么是真正的AA制。

窗外的月亮隐入云层,夜色深沉。

薛若雪躺在床上,内心异常平静。

风暴要来了,而这次,她不会再退缩。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