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个老板突然之间在深圳同时开了多家表行,是什么意思呢?

深圳的工商宋老大把电话打给了江林。“江林啊。”

“哎,宋哥。”

宋老大说:“我跟你说个事。你最近在罗湖没发现什么吗?”

“发现什么呀?”

“罗湖新开了两家表行,你知道吗?”

“新开两家表行?我真不知道。再说了,开表行就开表行呗。深圳和广州遍地不都是表行嘛。那不太正常了?”

“不是啊,我这边在后台系统看到,罗湖新开了二家,福田新开了三家,南山、龙岗、龙华和宝安各一家,总共新开了九家表行,而且这九家表行是一个老板,姓徐,叫徐宝昌。这人是香港过来的,我不认识。我担心会不会冲你们来的?”

江林一听,“那不会。买卖各做各的。人家有钱开表行,那不很正常吗?”

“反正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你留心一点吧。”

“行行,那好了。宋哥,必天一起喝酒啊。”

“行行行,老弟。”宋老大挂了电话。

深圳大大小小的表行至少几百家。在商海遨游了十几年的江林,经历过无数的风浪,对于短时间内出现的多家表行,以为只是普通的商业竞争,根本没当一回事。

一个月左右,九家表行同时开业,排场和仪式搞得非常隆重。

江林对新同行的增加,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但是到了月底,财务把报表报上来时,江林一下子傻眼了,营业额同比下降了百分之七十。江林赶紧把财务叫了过来。江林说:“你们给我说清楚,这笔钱是在哪丢的。”

“江老板,这个钱我们算不出来,因为订单少了,问题不在我们财务上,是客户不在我们这进货了。”

江林一听,“库房现在有没有积压?包括以前卖不出去的和最近的。”

“有,现在至少有十几万只吧。”

江林说:“这样吧,把库存的表都清出来,作一个分类。明天我把大客户都找来,我跟他们聊聊。”

江林从事表行生意也十来年了,在深圳和周边地区,以及外地都有不少大客户。江林挨个给他们打电话,约他们晚上在深海国际吃饭。当天晚上四十三个大客户齐聚深海国际。包厢里酒菜都上来以后,江林一抱拳,“各位,比我大的叫声哥,比我小的叫声兄弟,今天是家庭聚会,可不是来谈买卖的。一是我想各位了,二是我听说你们来深圳了,我尽地主之谊,请大家吃个便饭。”

“你太客气,老弟太客气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江林说:“各位,中盛表行已经十多年了,有一部老客户跟我们合作也十多年了。我们表行的服务、信誉以及表的质量我就不说了,各位心里都有一杆秤。

但是最近表行经营出现困难了。这个困难与在座的各位可能有关,也可能无关。按照我的理解,各位可能也不是有意的。因为做生意呢,讲的是货比三家,其他都是瞎话。谁家的货价格比较便宜,或者说谁家的性价比高,就从哪家进货。这一点我完全能够理解。但是今天我把话敞开来说,我们是十多年的老哥们了,抛开生意伙伴这层关系,也是朋友了。我江林第一是谢谢大家这么多年的合作。第二,也是想在这种时候,求求大家。我不说,大家也明白,有个姓徐的新到深圳开了不少表行,做得挺大。在这种关键的时候,我不希望出现不合作,去别人家拿货,不管我江林的事情。用一句老话来讲就墙头草,顺风倒。这就不好了。”

“没有啊。江林,你想多了,我们这帮人怎么说呢?嗯,确实拿了点便宜货,但是长不了,不会长期的,以后还得在你家拿货。江老弟,既然你把话给挑明了,我们也实话说。徐宝昌的万宝表行搞得确实不错。订单越大,价格越低。我也不跟你说假话,价格比你家便宜将近百分之二十。我们都是为了养家糊口。这年头出来做生意,谁不想多挣个三瓜两枣啊。你得理解我们。江林,你说是不是?”

“对。我都能够理解。那这样,呃,没别的用意。从今天开始,我的表行也开始降价了。我希望大伙能明白一个道理,我江林代表的是我哥加代。我哥在深圳是干什么的,为人怎么样,口碑怎么样,对哥们是不是仁义,都不用我说了吧。如果还能瞧得起江林,从今天开始,这个姓徐的降多少,我就降多少,我陪他玩。不就是打价格战嘛!今天我不是说句狂话,一个中盛表行顶他一百个。我要是不把他挤走,我他妈都不姓江,我改名。但是我需要在座的各位捧捧兄弟,相信江林。”

就在大家半信半疑之际,一个姓赵的商家把手一举,说:“没问题。我第一个站出来。不管怎么说,我和江林合作七八年了,江老弟从来没有坑过我、骗过我。有一回表的质量不行,我给江林打个电话要求退货,江林二话没说把几百万的货款退给我了。老弟啊,我相信你,我跟你合作,但是价格方面......”

江林一摆手。“你放心。赵哥,他降多少,我都比他低。”

有了赵哥的领头,再加上江林的一番话,众人纷纷表态,“行,那我们就看看吧。江林,我们都捧你,毕竟我们的感情比较深。但是你得拿出实力来,你得真正把价格压下来,让我们尝到甜头。只要你给的价格优惠,我们全跟你合作,在你这里进货。”

江林一看,把酒杯一端,“来,大家干杯!”所有人站了起来,喝干了杯中的酒。

江二哥的经商能力毋庸置疑。

价格战是没有赢家的,只会两败俱伤。普通消费者也许会在价格战中得到一点小利。但是当价格战平息的那一刻,商家会双倍甚至多倍地赚回来。

江林请进货商吃饭的第二天开始,订单量扶摇直上,甚至创造了中盛表行的历史纪录。订单量上去了,是靠牺牲利润上去的。订单量大创历史纪录,利润之低也创了历史纪录。

持续四五天的价格战,徐宝昌坐不住了,主动把电话打给了江林。“你好,江老板是吧?”

“你是哪位?我姓徐,我叫徐宝昌。”

“哦,你好啊,徐老板。”

徐宝昌呵呵一笑,说:“我就开门见山吧,也不必要遮遮掩掩了。”

“你直接说吧。”

徐老板说:“是这样,我看了一下市场上的价格。一些客商和一些大的客户也跟我说了,老弟这是下血本了啊!我这边降百分之二十,你直接降了百分之三十,你比我整整低了十个点。老弟,你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说实话你还有利润可挣吗?”

江林一听,“你多大年纪了?”

“我今年五十四。”

“我叫你一声徐大哥。我中盛表行在深圳十几年了。说实话,有没有对手?有对手。但是我们都化敌为友了。徐大哥,如果我们能成为哥们儿,我们就共同发展,你做你的生意,我做我的买卖。如果你对中盛表行出手,我得让你知道我江林不是闹着玩的。你不是想玩吗?想玩价格战吗?我陪你,我要让你知道我中盛表行什么底子。别看你开九家,我就一家,但是我的位置在东门,而且我有十几年的基础,别说本市本省的,就是外地的,我的客商也有很多个。我陪你玩五年,玩十年,我都能陪得起。你自己想好。”

“老弟这番话软中带硬啊,挺厉害。这样吧,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呢,没别的目的,只是想提醒你一声,我这边又要降价了啊,你不是百分之三十吗?我降百分之三十五。我可以这么告诉你,我能同时开九家表行,钱对于我来说就是个数字。我在香港有两家上市公司,我拿出几十亿陪你玩,我们接着斗,我倒是要看看谁先趴下。就这样。”徐宝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对于不差钱的商业竞争对手,谁都头疼。徐宝昌是在做商业布局,把中盛表行干趴下,不但可以把所有的客户拉拢过来,而且还掌握了市场定价权。资本的运作是放长线钓大鱼。

江林把财务总监刘姐叫了过来。江林问:“刘姐,现在账上有多少钱?”

“江总,可调配资金三个多亿吧。”

江林说:“全调出来,全调出来打价格战。”

刘姐一听,“江总,我提醒一下,如果这个钱要是有一点损失的话,我们没有退路了。”

“你调出来吧。不行的话,我来借。我们寻并提出多可用的资源呢。凭我江林,借个三个亿五个亿的,不成问题。往外调!”

商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客商们不会因为江林请吃了一顿饭放弃对利益的追求。江林刚给财务下了指令,客商赵哥把电话打了过来,“江老弟呀,不是我不想从你那边进货了。”

江林一听,“赵哥,怎么了?”

“老弟,那边的价格比你更低了,我们得从那边进货了。”

“赵哥,你是第一个举手支持我的。”

“兄弟,我是支持你呀。但是我老婆不支持我呀。家里老爹老爸都等着我养活呢,我六个孩子都得靠我养活呢。”

对于这样的说法,江林只能说:“行,我明白了,赵哥。”

“不好意思了,兄弟。”赵哥挂了电话。

一上午,江林为停地接到打来的电话,电话一接通,语言几乎是相同的,兄弟,对不住了,不能从你这进货了。不是关系不好,而是钱更好。你我感情天下第一好,但是我不能从你手里拿表。”

对于客商的选择,江林无法左右。江林能做的就是继续打价格战。为了后续的资金支持,江林打电话给上官林,把情况说了一遍。上官林一听,说:“江林,你别着急,跟他打跟他干。我这边多了没有,需要的时候,五个亿,十个亿,你就说句话,我调出来,你陪他玩。俏他娘,在深圳还有这种事?打他!”

“明白了,哥,我一会儿再找找朗文涛。”

江林焦头烂额,正准备给朗文涛打电话的时候,电话响了。江林看都没看,电话一接,“喂,谁呀?”

“二哥,我是王瑞呀。”

“哎呀,瑞弟,你干什么?我这边忙着呢。”

王瑞说:“二哥,你晚上五半左右开车来机场接我哥,我哥回来了。”

“我哥回来了?”

王瑞说:“北京饭局太多了,把代哥喝懵逼了,连醉了一个礼拜。上医院,大夫都说,你不能再这么喝了,再这么喝就要死了。代哥不敢喝了,准备去深圳躲一段时间。”

“行行行,晚上五点半我准到。”挂了电话,江林特意吩咐珠行的业务员、经理、以及财务人员,谁都不许把价格战的事告诉代哥。

下午,江林亲自来到广义商会,找到了朗文涛,把价格战的情况说了一遍。朗文涛的文明杖一拄,豪情万丈地说:“江林,涛哥话不多说,你今天能登我的家门,当面儿跟涛哥这些话。一千万。”

江林一听,“多少,涛哥?”

朗文涛说:“一千万!你拿去,以后你有,就还给我、没有,哥也不要了。”

“行,好的,谢谢啊。”

“没事儿没事没事儿,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

“哎!”江林退出了朗文涛的办公室。

随后,江林又找到了李小春,春姐给的额度是一个亿。至此,价格战从幕后推向前台。

江林给邵伟打电话,邵伟说:“二哥,如果他想玩,我们就陪他玩。我给你提供一批贷,你想怎么跟他玩就怎么跟他玩。”

下午五点半了,深圳宝安机场,江林接到了加代。加代一改往日西装革履的装扮,上身穿一件花衬衫,下身一条大花裤衩,戴着一副墨镜。随行的有马三、丁健、郭帅和王瑞。

往车上一坐,加代说:“哎哟,这一个礼拜把我喝得。江林,你不是也喝酒吗?”

“哥,我也喝。”

“那我怎么没见你喝多过呢?操,我现在一喝就多。”

江林说:“你是天天喝,顿顿喝,我是偶尔喝一点,那能一样啊?”

“也是哈。走吧。我他妈这次就是来躲酒的,过一段时间再回北京。”

车在宝安区行驶,怕什么来什么。加代突然看到了万宝表行,“哎,新开了一家万宝表行呀?”

“哦,哥,不知道谁开的。”

“挺大的,这得有两千来平方了吧?”

王瑞一看,“有了,哥,得有两千四五百平了,挺壮观的。刚开没多久,拱门还没拆呢。”

路过福田区的时候,加代一看,“哎哟,行啊,这还有两个呢。”车到罗湖区的时候,加代又看到了一家,沿途看到了四家万宝表行。

回到中盛表行,加代问:“江林,万宝表行是谁开的?挺大啊。”

“哥,我也不知道。”

加代说:“得认识认识啊。这么大的表行,我们要是能给他供货多好啊。跟他聊一聊,看他从哪儿进货,我们给他供不挺好吗?这不是商机吗?我们也得考虑挣钱。”

“行,哥,有空我问问。”

加代一听,“什么叫有空你就问问?明天我去问。江林,你现在是不是飘了,觉得买卖大了?买卖再大,也要挣钱呀。你得向你马三哥学习。”

马三一听,“哥,你就别笑话我了。”

加代说:“你三哥现在每天早上还出去找事做呢。每天开个劳斯莱斯出去找财。是吧,健子?”

丁健一听,“那没毛病。”

“健子,你有病啊。”

开了一通玩笑,加代说:“江林,了解一下这家表行,看看哪个老板开的。要个联系方式,明天一早我找他。有可能的话,中午一起吃个饭。”

“哥呀,这事儿我办吧。”江林说这话的时候,露出难言之隐的表情。

加代一看,“干什么这么为难呢?这不正好我回来了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有事你就说。”

“哥,去办公室说。”

加代一听,“就在这说,没有外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江林说:“万宝表行的老板姓徐,叫徐宝昌。”

“徐宝昌?是深圳的吗?以前没听说过。”

“不是。是从香港过来的,专门到深圳开表行的。哥,可不是开了你一路上看到的四家,一共开了九家。”

“我的乖乖,开了九家,全这么大啊?”

江林说:“全这么大。福田那个比这还大。罗湖人民公园那个是我们今天看到的这个两个大。室内七千多平方,全是手表,什么手表都有。”

“那他妈得投资多少钱呀?”

“据说光表行就投资了将近三个亿,这还不包括压货。”

加代一听。“哦,了不起,了不起啊,真了不起。这小子有点魄力。这么有钱,认识认识不挺好的吗?正好我产给他供货。”

“哥,有件事我没跟你说。这一晃一个来月了。”

“怎么了?”

江林无奈地说:“这姓徐的是冲我们来的。他现在跟我们打价格战。现在我手里边接近五十来个大客户跑到他那边去了。我们这个月基本上是亏损状态了。卖出去的手表基本就是进价成交。算上人工工资和压货就是亏损了。”

加代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江林说:“说这话得有一个半月了。”

“你怎么能不跟我说呢?”

江林说:“哥,起初的时候,我跟他斗过一次,打价格战。他最开始降百分之二十,我降到百分之三十。他随后降百分之三十五,现在又降了,降到了百分之四十。我有点干不动了。我找了上官林、朗文涛、李小春和邵伟,准备借点钱跟他干。哥,不管怎么说,中盛表行在深圳十多年了,不能让一个外来的打趴下。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他撵出去。这事我心里有数,我也有办法。”

加代问:“你有什么办法?”

“哥,你就相信我吧,我肯定有办法。”

“你把你的办法说出来,我听听。”

江林说:“我已经联系霍叔了,让他给我做一批高仿表,然后我把这批表......”

没等江林说完,加代一摆手,“你别给我搞这些没有用的,这是什么办法呀?”

“哥,这绝对是个办法,我来个鱼目混珠,坏他。”

加代说:“最简单的办法,你是一个没用啊。”

江林一听,“哥,什么意思?”

“我他妈幸亏回来了。哎,我要是不回来的话,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江林说:“哥,我把他干趴下,给你一个惊喜多好啊。”

“你可拉倒吧。人家一口气开九家表行,不算货款就投资了差不多三个亿。你把他给整趴下,你得拿多少钱砸啊?拿二十个亿都不够,你信不信,江林?”

“我想过了,但是大家都挺帮忙的。”

加代说:“帮谁呀?用不着的事!现在怎么了?客户不跟我们玩了?”

“有一部分。”

“别有一部分。有多少?”

“得有五十来个。”

加代说:“挨个打电话,今天晚上我请吃饭。”

“不是,哥......”

加代大声说道:“打电话,我请吃饭。快点!”

“行,哥,那你想好怎么说。”

“我一肚子话呢。打电话吧!”江林去打电话了。

五十来个客户先后接到了江林的电话,我哥回来了,今晚六点半请大家吃饭。客户们也都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得出的结论是加代价格战斗不起了。猜测酒桌上会发生什么。

一个老资格的客户说:“加代这小子我了解一点。最开始我就是跟他合作的。江林属于谨慎稳重型的,加代是比较性情的。你看吧,加代今天晚上绝对让利,绝对比万宝表行让得多多了。哎呀,你今天晚上就等着捡钱吧。”

“行行行。江林挺不住了,大老板回来了。”一帮人幸灾乐祸地说道。

当天晚上六点半,客户们三五结伴来到深海国际约好的包厢。可是一进门,客户们都愣住了,人呢?

有人提议老赵打个电话。老赵说:“我怎么打呀?我怎么问呢?”

“问问呗,现在我们是上帝呀,对不对?现在我们是上帝,是他祖宗,以前我们捧着钱,求他给我们价格低一点。求的是比咱们拿货拿的价格低的。现在我们可以选择了,可以在他家拿货,也可以去别人家拿货。他得求着我们,我们翻身做主人了,你们现在还他妈傻乎乎的。还他妈求他呀?打电话问他到哪了,对我们得客气一点。”有几个在一边附和着。抽着烟,喝着茶,吃着水果,客户在等加代的到来。

没一会加代就来了,加代走在最前面,第二个是江林,再往后是马三、丁健、郭帅、左帅、陈耀东、小毛、阿坤、阿泰、陆风鸣和陈永森。加代手插在兜里,兄弟们一人夹着一把十一连子。一进门,加代一摆手,“各位久等了。来吧,入座。江林,通知经理走菜。”

客户们纷纷和加代打招呼。加代说:“江林从九五年接手中盛表行,一晃五六年了。各位身体都挺好的吧?”

“挺好,挺好......”

“那就行。”

马三把主座的椅子移出来,加代四平八稳地往座位上一坐。点了一根烟,加代说:“哎呀,中盛表行啊,我记得是我九零年来深圳开的第一家表行,一直干到今天。我记得最开始我开的时候不到三百平,让江林给我管的现在都快三千平了,扩大十倍。我兄弟功不可没,当然了,在座的各位也不可或缺。有的我不认识,可能都认识我吧?我叫加代,深圳的。”

“认识,认识,哥,还能不认识代哥嘛?”

“认识就行啊。”

酒和菜都上来了。江林给加代倒满一杯酒。加代说:“能喝的都满上,不能喝的,随意。我不跟各论哥们和兄弟了,就以朋友相处吧。我就说一句话,这杯酒我先提了。我喝这杯酒,我不说话,我看看能陪着我喝的,能有多少人。”加代一仰脖子干杯了。干杯以后,加代说我看看。

“我喝。我是九一年认识代弟的。那时候我记得拿货比较少,几百块上千块地拿。现在我一拿就几万块,十几万块,我陪代弟喝一杯。”一仰脖子干杯了

“哎,我也陪一杯!”......有十几个人干杯了。

加代一看,“行,好!这没喝的是不会喝呀,还是不愿意喝呀?”

“啊,天天喝,今天就......”

加代一摆手,“不重要。我刚听说这个事儿,就回来了。我回来的目的有两个。一是看看各位,挺想你们的。二是把问题说清楚。我听说你们不从中盛拿表了啊?是价格原因,还是什么原因?”

这帮客户面对江林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但是面对加代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吱声。加代说:“都不吱声儿,不吱声就是价格原因。我猜对了。”

加代看了看江林,问:“江林,现在表行的库房还有多少表?”

“哥,有五十多万块。”

“还能不能调货?”

“能!”

“能调多少?”

“哥,要多少有多少。”

加代说:“行。这样啊,我希望你们在座的各位,要是还能认为加代够朋友,要是认为加代能够成为朋友,明天上午去我的表行,每个人根据自己的情况,拿一批货。拿到货以后,就离开深圳,回家做自己的生意去。以后需要订货的话,直接给江林打电话,我们给你邮过去或者开车送过去,以后就别来回深圳折腾了。”

“代弟啊,我能说句话吗?”

“不能,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那你看价格......”

加代说:“价格按原价,一分钱都不降。我认为江林原来定好的价格已经够便宜的了。你们拿回去也是有利润的。人别贪多。贪多,就挣不到钱。”

“代弟,关键是已经有别人家便宜了。你说我们......”

加代问:“谁家便宜?是徐宝昌吗?”

“哎哎,代弟也知道。那不是难为我们吗?”

“我难为你们什么呀?我为什么让你明天上午把订单下了,把钱交了,把表拿了?因为过了明天中午十二点,姓徐的表行就不存在了。你们信不信?”

“代弟呀,这是玩社会呀?”

加代头一昂,“要不然呢?”

“我们是做生意,干买卖。”

加代手一指,“你们一个个都他妈没有良心,我加代是干什么的,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我在深圳的今天是怎么来的,你们是不是都忘了?福田区最厉害的白景荣被 我打跑了,其他一个个我就不说名字了。你们应该都知道的,那白景荣在福田都什么样了,我差点把他灭了。我对你们挺仁义和讲感情的,但是我觉得你们他妈那不重义气。你们怎么对我的?你们拿我当朋友了吗,拿江林当哥们儿了吗?拿中盛当什么了?”客户们面面相觑。

加代接着说道:“明天上午八点到十二点,凡是没在中盛表行下订单的,以后中盛表行的表也不卖给他了。我会让他买不着表。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我看他能在哪家订到货。我要让你们知道,深圳谁说了算。姓徐的跟我玩商战,打价格战,我打不过,我他妈跟他玩流氓。即使经济战我能打过他,我也不跟他打。我为什么要跟他打呀?我他妈跟他玩社会!惹急了,我就打他人,砸他的店。你们想好啊,我话说到这里。这杯酒我喝完了,第二杯酒,留到以后再喝吧。”

回头看了兄弟们一眼,加代说:“你们在看什么呢?”

兄弟们把十一连子抽了出来。加代:“放两响子!”

兄弟们哐哐一顿响子。五十来个客户头都大了。满以为大优惠来了,加代却走了社会。

加代来了个半真半假,半数的大客户不敢不听。眉毛都是空心的加代,岂是一般人能猜透的呢?

一顿响子声,客户们一个个抱着脑袋。响声平息,一个客户说:“代弟啊,我也不是表态......”

加代一摆手,“不用说话!我这人不信这些话。你们之前答应江林的事,我既往不咎。是不是哥们和朋友,我就看你明天上午怎么做。江林,你陪大家吃饭,我走了!”

走到包厢门口,加代回过身,“各位辛苦了,我就不陪你们了。江林,一会儿吃完饭,我带大家去夜总会玩一圈儿,星愿娱乐城包场,一人安排两个宝贝,给大家压压惊。就说我说的。刚才对不住各位了,我脾气不好,吓着各位了,不好意思。我走了。”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加代笑呵呵的。

这叫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加代太会做了。

加代下了楼,上车以后,马上把电话打给徐宝昌。

“喂,徐宝昌啊?”

“你好!哎,你是哪位?”

“徐老板,你好啊,我是中盛表行的。”

“啊,你们江老板给我打过电话。你贵姓啊?”

“我叫加代。认识我吗?”

“不太熟。呃,这个......”

加代说:“不重要,打电话就是提醒你一声,你九家表行投资挺大呀!”

“还可以吧。你有什么事啊?”

加代说:“是这样的,我俩能不能研究点事儿,合作一下?”

徐宝昌一听,“你中盛表行和我合作?”

“对呀。我听江林也跟我说了,说我们现在在打价格战。我觉得没必要。哎,我能不能做你的供应商,你拿货就从我这里拿?”

“什么?”

“我说以后你从我这边进货。我少加点利润,我们合作共赢,你看行不行?”

徐宝昌说:“你疯了啊?你是不是疯了?”

加代呵呵一笑,“你不同意啊?”

“我同意什么呀?我这么多表行,我让你给我供货?”

加代说:“那好,既然你不让我给你供货,那你就用两天的时间,把表行给我清空,不要干了,给我离开深圳。你是兑出去还是卖出去,我不管。听没听明白?”

“你跟谁说话?”

“我跟你说话呢。”

徐宝昌说:“我投资几个亿,开了九家表行。你一句话不让我干了?”

“对呀,你不信吗?”

“你觉得我能不能相信你?”

加代说:“别着急。两天之内,我让你风平浪静。这两天之内你也可以问一问,我加代是谁!如果两天以后不走,我会让你知道我是谁。我是先礼后兵。”

“加代,你代表中盛表行。你要是有本事,你和我打价格战。都是商人,我们商业上斗斗法。”

加代说:“我不是商人,我他妈就是一个流氓,一个社会。我跟你玩什么商战呢?我没那脑子。我可把这话跟你说明白了,我提醒你一点,你说的那些什么价格战,经济战还是什么战,我他妈什么都不懂。我就知道,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做,会有一把大刀砍到你脑袋上。在深圳这片土地上,你别跟我玩这个战那个战的,我会让你知道谁说了算。”

“行,我等着,我见识见识。”

“好好好好好,那你等着!两天时间!”加代挂了电话。

陈耀东说:“哥,你他妈这事怎么不早跟我说呢?”

“你他妈跟谁说话呢?”

“我说习惯了。”

“胆子大了,跟我说话也他妈他妈?”

“我错了。”陈耀东扇了自己一个嘴巴。

加代问:“你要说什么?”

陈耀东说:“不是我说的意思吧,你要是早告诉我的话,你都不用回来,我直接就给他砸了。”

“砸完之后,你怎么摆呀?”

陈耀东说:“还用摆吗?我给他砸了,我摆什么呀?”

“人家投资几个亿,开了九家表行,肯定不是一般人啊!万一认识深圳的,或者广东的什么人呢?你怎么摆?”

“哥,那你怎么摆呢?”

加代说:“我也不知道啊。”

陈耀东一听,“哥,你看你这话说的,你也不知道啊。”

“对呀,我也不知道!走,喝酒去!”加代哈哈一笑。

左帅一看,说:“我哥疯了,我哥现在脑子不太正常。”......

第二天上午有一半的客户来到中盛表行订货,最多的一个订了十五万块手表。加代把订货的和没订货的都记了下来。

下午,加代来到中盛表行,江林把记录本递了过来。加代看了看,说:“还有一半人没订货呀?”

“对。哥,没订货的要不要收拾?”

加代说:“收拾什么呀?任何时候,任何人都做不到绝对的公平公正。这社会本身就不公平。这太正常了,随他们去,不管他们。”

江林问:“那以后如果他们来订货呢?”

“订货还得发呀!订货有钱不挣啊?”

江林一听,“哥,不是你说的吗?不是你说今天不订货,以后不给供货的吗?”

加代说:“如果我不那么说,今天这些人也不会来。你信不信?”

“哥,我发现你现在不像生意人了。”

“像什么呀?”

江林说:“一个正经八百的流氓。”

加代一听,“本身我就是。别忘了,你也是!只不过你现在朝着商人转型。你转过去可以,哥不得保留吗?”江林觉得代哥的话似乎有点道理。

徐宝昌毕竟是香港人,对深圳的情况不太熟悉。加代说的话,徐宝昌没敢掉以轻心,通过朋友找到了天津帮的董奎安。徐宝昌把董奎安约了出来,把事情说了一遍。徐宝昌说:“董哥,你得帮我出出主意啊。尤其这个加代,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董奎安四下看了看,说:“这没有别人,我跟你交个实底,但是你千万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

“噢,你说,董哥。”

董奎安说:“加代有可能是在吓唬你。”

加代的思维,身边的兄弟江林、陈耀东都猜不透,董奎安却在揣摩加代的心思了。

董奎安揣摩加代的心思,认为加代只是想吓唬徐宝昌。董奎安说:“对!社会人做事有一条准则,以面子为主。你撬他客户,可能他觉得伤他面子了。”

徐宝昌一听,“哦,有可能。”

董奎安说:“所以说如果我是你,我就给他赔点钱。你给赔点钱!”

徐宝昌问:“那我赔完钱之后,价格战还打不打?”

“那还打什么呀?那就不能打了。”

徐宝昌问:“赔多少钱?”

“你们不是没打架吗?”

“没打架。”

“也没骂过吧?”

“也没骂过?”

“没有任何恩怨情仇?”

“没有。”

徐宝昌的连续否定以扣,董奎安说:“那你拿三五百万就行了。就当拜码头了呗。你到深圳开这么多表行,加代在这边还这么厉害,又是社会人,你就拿个三五百万,叫代哥也好,代弟也罢,你就说这钱给你了,以后你罩着我一点。”

徐宝昌问:“那他如果说给我供货呢?”

董奎安说:“不会的,你都给他三五百万了,他还供什么货给你供货呀?不会要给你供货的。”

“那行,那我回去就办这个事儿。”

“对。”

徐宝昌有点不确定,问:“他肯定会要吗?”

董奎安说:“他必须会要。如果我是加代,我都要。他为什么不要啊?他又不是SB。多大的事儿啊?打什么价格战呢?各做各的买卖呗。”

“有道理。他不会打我吧?”

“那不会的。你都给他拿钱了,他打你干什么?如果他打你,你来找我,我帮你说和说和。”

“董哥,你跟加代谁厉害?”

“这个......这怎么说呢?”

“我不明白,董哥。”

董奎安说:“我给你举个例子,你分析。”

“你说。”

“我八二年我就已经来到深圳了。加代是九零年来的。两个孩子,一个八二年出生,一个九零年出生。你说哪个大?”

“八二的大呗,比九零大八岁呢!”

董奎安说:“那就对了。”

“那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董哥。”

“哎,理是这么个理,你的分析没问题。你去想想怎么说。”

“那行。”

当天晚上,徐宝昌把电话打给了加代。“喂,加代吧?”

“你是谁呀?”

“呵呵,我是徐宝昌。”

“徐宝昌?徐宝昌是谁呀?”

“我,万宝表行的,徐宝昌。”

加代说:“我不认识你。许宝昌是谁呀?”

“不是,你看......”

“哦,我想起来你是谁了。说事吧。”

“那行吧,我想跟你见一面,你看你方便不方便?我想当面和你把话说明白。”

加代问:“什么话?”

“你方不方便,我请你吃个饭?”

“不方便,你直接说吧,什么意思?”

徐宝昌说:“这样啊,加代,我来深圳,我并没有针对你中盛表行。你得理解我们做生意的,一山不容二虎。”

“然后呢?”

“我想跟你把这事说说,我给你个三五百万的,你看行不行?我们就把仇放下吧。你也别找我麻烦了。”

加代一听,“三五百万?”

“对,三五百万!加代,这钱我就给你了。以后你做你的中盛表行,我做我的万宝表行,互不干扰,你看行不行?”

“行,那你把钱拿过来找我吧。”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去。”

加代说:“你来中盛表行吧。我在表行呢,你过来找我吧。”

“那行,我过去打你。”

放下加代的电话,徐宝昌把电话打给了董奎安。“董哥,他答应我了。我说给他三五百万,他同意了。”

“你看我就说吧。这就是相互找个面子,社会就这么回事!”

“是是是,说得有道理。”徐宝昌愉快地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徐昌宝赶到了中盛表行。表行里只有马三和加代两个人在。徐宝昌一进门,马三问:“找谁的?”

“我找加代。”

马三一挥手,“你进来吧。”

加代坐在椅子上一伸手,“你好!”

“哎,加代,你好。”两个人握了握手。

加代一摆手。“请坐吧。”

徐宝昌说:“我来了,我拜拜码头。”

“什么?”

“我说我来拜拜码头。以前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你多原谅。这卡里边有三百万,送给你的,你留着。以后我们两家别斗了。你也把仇撂下吧,我给你找个面子。”

加代把卡拿在手里看了看,说:“行,那我收下了。这是你到深圳拜码头的钱。我们再谈一谈。”

“怎么谈?”

“这笔钱是给我拜码头来了,是这意思吧?”

“是这意思。”

加代说:“那你来深圳开店,你跟我打价格战,你目的是什么?”

“我......我的目的是挣钱。”

加代说:“你的目的是把中盛表行干黄了,你的目的是想一家独大,你的目的是想让我们表行以后都从你家拿货,是不是?”

“加代,你看我来都来了。”

“行,就因为你今天来了,我把话跟你说明白。你跟我打了一个来月的价格战,你让我损失不少啊,最少得五千万,这笔钱我找谁要啊?”

“加代,你看你这不是难为我吗?”

加代一摆手,“我这一点都不是难为你。你听我把话说完,把账算完之后,再说多少钱。我有很多客户不在我这进货了,你知道我维系这帮客户得需要花多少钱吗?不多说,一千万要吧?现在你把价格拉下来之后,我在广州表厂订了一大批货。这批货现在用不上了。如果按照你的说的,以后各自发展,各做各的买卖,这批货钱谁出?至少两千多万。你把市场搅混了,我恢复市场,还得花钱。这样吧,你给我一个亿,这事就翻篇。你不是想摆事吗?一个亿,我们就和平解决。

徐宝昌听了加代的话,啪地一拍桌子,把加代吓了一跳。

商场充满尔虞我诈,社会随时刀光剑影。生意人徐宝昌竟然在社会大哥面前拍起了桌子,正发钻进了加代的圈套。

加代问:“什么意思?”

徐宝昌说:“加代,我认为你在深圳算个人物。我瞧得起你。你别欺人太甚了。”

“你再说一遍!”

徐宝昌说:“我说你别欺人太甚了,我能来给你拿个三百万,我希望你能够识点抬举。你是不是以为我怕你了?我们做生意讲的是和气生财。我是不希望把这事闹大了。你他妈给我算出一个亿?你怎么不算十个亿呢?”

加代继续刺激徐宝昌,说:“十个亿也行。”

徐宝昌一听,说:“哼,我看你呀,想钱想疯了。我跟你这么说吧,你拿社会这套吓唬别人可以。吓唬我呀?你真以为我在深圳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呢?”

加代说:“我没太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真以为我在深圳什么也不是啊?我敢来深圳开这么大买卖,我能投资这么大,什么人我交不下啊?我就拿钱砸你,你能怎么样?”

加代抡圆巴掌啪地给了徐宝昌一大嘴巴子。徐宝昌头刚转过来,马三抄起烟灰缸,咣当一下砸在了徐宝成的天灵盖上,徐宝成的脑袋出现了一条两寸长的口子,连人带椅子倒在了地上。加代和马三的配合像是经过演练一样,无缝衔接。马三拎起电水壶骑在徐宝昌的身上,连续朝着徐宝成的脑袋上砸了七八下。徐宝昌满头满脸的西瓜汁。马三站起身来,徐宝昌躺在地上说:“别打了,加代,别打了......”

马三说:“起来,你给我起来。”徐宝昌已经起不来了。马三一把揪着衣领,把他拽了起来。

加代说:“你他妈疯了啊?三儿,你手松开,让他坐着。”

徐宝昌捂着脑袋坐下了,加代说:“你听着,今天我让你回去。我原本给你两天时间,现在不给了。明天早上八点,你的店一开门,我就过去砸。你把你的关系和靠山找来,我看看你在深圳能找到谁。我明天一早当着你关系的靠山的面砸你的店。滚!”马三薅起徐宝昌扔到了门外。

徐宝昌摇摇晃晃上了车,歪歪扭扭地往回开。路上,徐宝昌把电话打给了天津帮的老大董奎安。电话一接通,徐宝昌半死不活地叫了一声,董哥。董奎安一听,“哎,徐老板啊,你怎么这个动静啊,出什么事了?”

徐宝昌说:“我按照你说的,我找加代来了,我把三百万给了他。”

“给他之后呢?”

“我给他之后啊,他说钱给少了。”

董奎安一听,“不应该呀。你俩不是没有别的仇吗?”

徐宝昌说:“没有别的仇,就是打价格战。他的意思说他的损失挺大的。这账那账加上损失的客户,算在一起跟我要一个亿。说我拿一个亿,这事就能过去了。如果不能,明天一早八点就要砸我店。董哥,怎么办啊?”

“你俩说什么了?”

徐宝昌说:“什么也没说呀。他给我算完账,说一个亿。我说你想钱想疯了,我挺尊重你的,我是拿钱来拜码头的。他啪地给了我一个大嘴巴,一下子把我打晕了。接着他身边一个兄弟拿烟灰缸砸我。我现在满头满脸西瓜汁。”

“按理来说,不应该呀。社会人怎么能这样啊?你这样,你先上医院吧,你把脑袋包扎一下,一会儿我到医院看看你。”

“董哥,明天早上的事,你看怎么办啊?他要砸我店呢。”

“他砸不砸你店的,那就摆呗。考虑一下,跟他谈呗。”

“董哥,要不就不谈了吧。”

董奎安一听,“怎么不谈呢?”

徐昌宝说:“我给你钱。董哥,我觉得你这人不错。几百万你说个数,我给你。你帮我打他一顿吧。”

“不不不,你想多了,这是两码事。你到我这个岁数,你就明白了,要以和为贵。打什么架呀?我这么大岁数了,江湖上有地位,有名气,我可以出头替你压一下,摆一摆。”

“那也行,董哥。”

董奎安说:“这样吧,我俩先不着急拿钱。如果我替你谈成了,你给我拿个二三百万就行。如果没谈成,你也不用给我钱。行不行?”

“行,董哥,那我听你的。”

“你先去医院吧,我找他。”

董奎安把电话打给了加代:“喂,代弟啊。”

“谁呀?

“哎,我是奎安,董奎安。”

“哦,是你呀?有事啊?”

“呃,我跟你见一面吧。”

“你来吧,来表行。我在表行,马上到啊!”

“哎,马上到,兄弟!”放下电话,董奎安开车来到了中盛表行。进门,一摆手,“代弟!”

加代抬头看了一眼,“噢,来,请坐吧。马三,拿个杯子,喝水自己倒。”

“没事没没事,不用喝。到这儿跟回家一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我兄弟的买卖,到这里我熟悉。最近挺好的吧?”

“挺好!”

“家里弟妹孩子身体......”

加代一摆手,“说事,直奔主题。你肯定不是来闲聊的。什么事,说吧?”

“还是代弟聪明啊。哎,兄弟,我俩从九一年认识,到现在正好十年。你说有没有感情?”

“你往下说!”

“代弟,凭良心说,这十年以来,董哥求没求过你办一回事?我是不是一回都没求过你?”

加代问:“你想说什么?”

“不是,董哥就这意思啊,认识十年了,我一回都没求过你呀。”

加代说:“你不光是一回没求过我,你连找都不找过我。”

“你看!”

“我回深圳,你请我吃过饭吗?你都不跟我联系啊。你要说有感情,那你就往下说。我听着。”

要别人给面子,先问一下自己给过别人什么,或者能给别人带来什么。

董奎安认为自己和加代是有感情的,而且感情挺深。加代却不认可。

董奎安说:“代弟,徐宝昌也不容易,从香港到这边投资了几个亿。这么大的投资,哪有那么好搞的?他挺怕你的,你别难为他了。你当给我一个面子,放他一马。”

加代一听,“这样吧,董哥,我跟你把话说明白。”

“是,说明白最好。”

加代问:“你帮没帮过我?”

“帮过。”

“帮过我什么?”

董奎安说:“你忘了?有一次你上广州打架,我帮你出了一百来号人。”

“那次你拿了多少钱,你心里还有数吗?”

“你看,代弟......”

“不是,我问你拿多少钱呢?我是不是给你拿一百来万呢?一人按一万算的。那回事办得挺漂亮,是不是?有这事吧?”

董奎安尴尬地笑了笑,说:“代弟,你这事记得可清楚了。”

加代说:“你看你记着呢,我不也得记着吗?我俩从那次之后,还办过什么事吗?”

“没办过。但是哥心里一直挂着你。”

“董哥,兄弟就问问你,如果这一个亿的面子给你了,你拿什么给我找回来?你能为我办什么事儿,值一个亿?你说吧,我们就把话说明白。你不是也希望说明白吗?”

“代弟,你要这么说就没意思了。都是社会上的朋友,道上跑的车,水里行的船,你说这个话,你这不是伤感情吗?”

“我俩他妈有感情吗?这事你要是这么摆的,钱从哪来?这么摆情肯定是有了,钱挺疼的。”董奎安说:“弟呀,恕我直言。即使我不来,你觉得这一个亿你能要着吗?”

“我要不着,我压根没指望。我直接把他店砸了,把他打跑。怎么了,他是跟你好,还是跟你合伙的?有你的股份?”

“徐老板这个人挺好的。加代,你就......”

加代一摆手,“别谈了。董哥,我俩如果再往下说,就伤感情了,我也许都得收拾你了。你听我的,你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挺好。董哥,你都快六十了,你操心这些事干什么呀?况且你还办不明白。你最好两耳不闻江湖事,一心只记青楼女。董哥,我俩别往下谈了。你说我狂也好,说我傲也罢。我这话可能说的有点难听,你这个岁数,这种事情不应该上前了。可以找一点有把握的事上前。这店我是砸定了。董哥,你有没发现如今的社会跟九几年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

加代说:“人变得不讲感情了,讲钱了。九几年的时候,我记得深圳可好了。不管是客商,还是深圳的社会和哥们,交起来不累,可以谈感情。现在的人不谈感情了,讲的是钱。我们别谈了。董哥,我要让这帮人,包括你,知道,虽然我这话不是冲你说的,但是我得让你听见。”

“什么话呀?”

“深圳谁是老大,都得心里有数。”

“意思你是老大?”

“那你说呢?我九六年回北京,一晃离开深圳五年了,说话没有用了,是吗?”

董奎安说:“代弟,我还是那句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太狂,太傲了也不太好,尤其因为这种事,得罪人犯不上。”

“我不用你来教我。走吧。”

加代下了逐客令,董奎安转身出去了。马三看了看,说:“哥,他说的有点道理。”

“什么道理呀?”

“他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加代一听,“你怎么也这样了?你害怕了呀?”马三说:“我怕什么呀?我就觉得这小子能投资两三个亿,开九家表行,应该不是一般人吧?哥,我们是不是也慎重慎重?不行的话,再给他两天时间考虑。”

“马三,你记住了,你还记得我们刚混社会的时候,大哥跟我们说什么了吗?”

“想起来了。”

加代说:“永远别听老痞子的名声。听他们的名声,吓都得吓死。混社会要是前怕狼后怕虎,就别混了。这句话我总跟侯义说,今天我也跟你说一次。千万别觉得自己现在有点钱,有点名声,到哪儿去有两个哥们尊重你,就觉得自己行了,可以出去摆事了。马三,你要记住,我们是怎么混起来的。”

“哥,我没太明白。”

加代说:“我们就是靠打老痞子站起来的。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人,到一定岁数,到一定段位了,就认为我自己一定怎么能镇住别人了。社会就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我们也有老的那一天。你看现在三十来岁的,怕我们吗?不怕我们。等他们到我这个岁数的时候,比我们还要冲,你信不信?”

马三一听,说:“有道理。”

加代说:“砸他有什么呢!出事的话,我担着。怕就别混了。”

“明白了,哥,是这个道理。”

加代说:“考虑哪些呢,操!就砸他两家店,看他能怎么样!我们是在深圳成名的,把话放出去了,不敢打呀?怕什么呢?打他!”

代把电话打给左帅。“左帅,明天一早八点半,你把福田那两家表行给我砸了。”

左帅一听,“哥,砸了?”

加代毫不犹豫地说道:“砸了。”

“行行行。哥,如果表行要是有兄弟什么的......”

加代说:“只要他敢还手,全部放倒!如果不还手,只是在一旁看着,你们也不要伤人,把店砸了。但是记住了,那里面的手表一块都不要动,一根表带都不许拿。”

“我听懂了。哥,放响子吗?”

加代说:“一响子不许放。给我带兄弟去,人越多越好。人不够的话,找江林要。只用冷器械砸,一个店一个店砸。”

随后,加代又把电话打给了陈耀东,让陈耀东明早带人把宝安区的万宝表行砸了。

加代打电话给陈耀东说:“明天早上八点半你给我多带点人把宝安区的万宝表行砸了。宝安的砸完以后,去龙华,把龙华的万宝表行也给我砸了。”

“哎,行,哥。”

加代挂了电话。马三说:“哥,罗湖的交给我。”

“罗湖的先不砸。”

“罗湖的不砸?”

加代说:“不砸。我砸他几家店,我让他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看他怎么做的。”

“行。对,有道理。”

徐宝昌的伤无大碍,只是皮外伤,去医院包扎以后,就回家了。

早上八点刚过,左帅领了一百来号兄弟,手里拎着镐把、钢管、大砍等,来到装修得富丽堂皇的万宝表行。店长一看,“先生,你是......”

“你们他妈胆子太肥了。听好了,福田左帅,今天来没别的事,就是砸你们的店。你们所有的店员都躲着点,别被伤着了。我们只砸店,不打人,也不抢你们的东西。告诉你们徐老板,把跟我哥的事解决清楚了。这只是开始。开砸!”,随着左帅一声令下,宝安区的万宝表行响起了各种各样的打砸声......十分钟后,万宝表行被砸了个稀巴烂。

店长心疼地哭着说:“哎呀,光装修就花好几百万啊,完了......”

左帅夹着一把十一连子站在旁边,问:“想不想报阿sir?说实话!”

“大哥,我不想。”

左帅一听,“放屁!你能不想报阿sir啊?想不想?”

“不想。你不报阿sir能行吗?我替你报。来,听着啊,你自己看我打的是不是分公司的电话。”

左帅让店长看着号码,把电话拨了出去,并打开了免提,“大哥,你是干什么的,你说一下。”

“放屁!我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

“你说一下,我旁边有哥们。”

“你说我是谁呢?我是分公司经理。”

左帅说:“我跟你说一下啊,我领一百来个哥们,把福田万宝表行砸了,现在就在砸着呢。店长,你听着,我当着分公司经理的面砸。好了,哥,再过半个小时你带人过来吧。”

店长一脸无奈地看着左帅。左帅问:“好玩吗?”

“还行。”

兄弟们把表行砸完以后。左帅说,去下一家。临走前左帅对店长说:“你告诉对面店长一声,如果想报阿sir,尽管报,别考虑其他。”

左帅领着一百来人刚到对面表行门口。店长一看,赶紧关门。左帅举起十一连子哐地一响子把门打碎了。来到店长跟着,左帅问:“你要干什么?”店长吓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左左帅甩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朝着兄弟们一挥手,“砸!”又一个二千来平方米的表行被砸了。

宝安区的陈耀东带着陆风鸣、陈永森、松岗四霸以及一百来号兄弟来到万宝表行。尽管加代要求不要放响子,可是陈耀东不管那一套。松岗四霸竭力劝阻下,陈耀东还是哐哐放起了响子,并且让陆风鸣、陈永森跟着自己一起放响子砸。两分钟就把好端端的一个表行砸了。接着又去龙华砸了一家表行。

一个小时不到,四家店被砸,徐老板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徐老板把电话打给了董奎安。“董哥。你说个数吧。”

董奎安一头雾水,“老弟,什么说个数?”

徐宝昌说:“我给你拿两千万行不行?你想一切办法,你帮我把他加代灭了。”

“老弟,我就劝你一句话。”

“什么话?”

“你走吧!”

徐宝昌一听,“我上哪去?”

董奎安说:“你不行就别干了吧。你肯定惹不起的。”

“你不是说你比他大吗?”

“我年纪比他大。”

“啊?”

董奎安说:“我说我年纪比他大。我比他年长快二十岁了。其他方面我没有比他大的。他是我大哥。”

“你......你那天不是这么说的。”

“我那天怎么说的,你就当我放屁吧。兄弟,别给我打电话了,这事我不能参与了。我要是再参与,他就要收拾我了。就这样吧。”董奎安啪地挂了电话。

徐宝昌拨通了电话,“喂,阿sir吗?”

“你好,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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