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小区的业主大会，我坐在角落里，无意间发现前女友郑玲站在不远处，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五年不见，她比从前更精致了，一身名牌衣服，手腕上戴着我曾经舍不得给她买的卡地亚手镯。
"志强，好久不见。"她款款走来，声音里带着我记忆中的甜腻。旁边的妻子小兰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我的手，指尖有些凉。
"这位是？"郑玲笑容不减，眼神却落在我和小兰交握的手上。
"我妻子。"我简短地介绍。
郑玲的表情一滞，随即回复自然："恭喜啊，不知道能不能单独聊聊？老同学叙叙旧。"
我刚想拒绝，却见小兰轻轻点头："你们聊，我去看看投票箱那边。"话音未落，郑玲便迫不及待地拉着我走向小区的长廊。
没想到，这次偶遇会揭开我们之间尘封已久的伤痕，也让我重新认识了陪伴我走过最艰难日子的妻子。
"听说你现在挺有钱的？"郑玲漫不经心地问，指尖划过长廊的扶手。
我苦笑："哪有什么钱，就是这两年公司步入正轨，日子还算过得去。"
五年前，我和郑玲谈了三年恋爱，眼看就要结婚。她家提出28万彩礼，当时我创业失败，负债累累，拿不出这笔钱。郑玲一声不响地走了，连分手都是通过短信。
"当年如果我不那么绝情，现在或许就是我站在你身边了。"她突然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我看不懂的光芒，"其实我从来没忘记过你。"
我后退半步："郑玲，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志强，我知道我错了！"她激动地抓住我的手臂，"我当时太傻了，被家里人影响，总觉得没有彩礼就证明你不够爱我。现在我明白了，钱算什么？只要两个人在一起..."
我轻轻挣脱她的手："郑玲，我已经结婚了。"
"离婚啊！"她急切地说，"你看看我，现在条件这么好，你还喜欢我，我看得出来！"
"你凭什么觉得我还喜欢你？"我反问。
"你当时那么爱我，怎么可能说忘就忘？"郑玲理直气壮，"我知道你现在过得不错，但跟我在一起，你会更好！我家里那套别墅写你名字都行！"
我突然笑了："你还是只看到了钱，却从来没看到我这个人。"
话音刚落，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小兰端着两杯咖啡走近，递给我一杯："时间不早了，大会马上开始了。"
郑玲看着小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你就是为了这种农村出来的女人拒绝我？"
我正要发作，小兰却平静地说："是啊，我是农村人，没见过世面，但我知道什么是真心。"
郑玲冷笑："真心？就凭你？志强创业失败的时候，你在哪儿？你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吗？"
小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皱巴巴的红色小本子，递给我："本来想等周年纪念日给你，现在给你看看也好。"
我疑惑地接过，翻开第一页，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2018年4月15日，欠小兰5万元，创业资金。2018年7月3日，欠小兰3万元，房租和员工工资...
一页页翻过去，是我创业最艰难那两年的所有借款记录，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最后一页写着：2020年9月8日，全部还清，新的开始。
我喉头一哽，看向小兰。五年前，当我一无所有，郑玲离开后，是小兰——我大学同学，二话不说地把自己在乡下教书攒的钱全部借给我，还主动提出合租，帮我分担房租。那时她说："不用彩礼，不用婚礼，我只要你这个人。"
郑玲看着我们，脸色变了："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把小兰揽入怀中，"我老婆不是不要28万彩礼，而是给了我近30万的创业资金，还给了我最珍贵的陪伴和信任。"
"可是我现在条件更好啊！"郑玲急了，"我能给你的比她多得多！"
小兰却笑了："你给得起他最需要帮助时的那份支持吗？给得起那些无数个担惊受怕的夜晚吗？"
郑玲语塞，眼神闪烁："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没错，都是过去的事了，包括我们。"我坚定地说，"郑玲，祝你找到真正适合你的人。我们该回去开会了。"
牵着小兰的手转身离开时，我听见身后郑玲不甘心的声音："志强，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小兰的手。她默默地靠在我肩上，轻声说："要是早知道她会回来，我就不该借你钱，应该让你一直还不清，这样你就永远是我的债务人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傻瓜，我本来就欠你一辈子。"
回到会场，业主们已经陆续就座。小兰拿出准备好的投票单，认真地研究着。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我想起了那些艰难的日子。
刚失业时，我常常整夜失眠。小兰会默默地煮一碗面，坐在我旁边陪我吃完，然后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找工作呢。"
创业初期，为了省钱，我们住在郊区的老小区里，每天坐两个小时公交去公司。小兰从不抱怨，反而说："这样可以多看会儿书，挺好的。"
最困难的时候，我想过放弃。小兰拿出自己的积蓄，说："再撑一下，我相信你。"
而这一切，郑玲永远不会明白。她只看到了现在的我，却不知道是谁陪我走过了人生的至暗时刻。
"在想什么呢？"小兰轻轻碰了碰我的手。
我笑着摇头："在想我是不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那当然，"她眨眨眼，"能娶到我这样的媳妇，你祖上肯定积了德了。"
会议开始了，主持人滔滔不绝地讲着物业费的问题。我心不在焉地听着，余光瞥见郑玲独自坐在角落，不时看向我们这边。
也许在别人眼里，小兰确实比不上光鲜亮丽的郑玲。她没有名牌包包，没有精致的妆容，甚至连话都不太会说。但在我心里，她的分量千金难买。
会议结束后，小兰收拾好材料，笑着对我说："回家吧，今天轮到你做饭。"
"遵命，女王大人。"我夸张地鞠了一躬。
走出会场时，郑玲正站在门口打电话，听到我们的笑声，她停下通话，幽幽地说："志强，希望你真的不会后悔。"
小兰上前一步："他不会后悔，因为我会一直让他觉得娶我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看着小兰坚定的背影，我心中涌起一阵暖流。是啊，人生最珍贵的，从来都不是金钱和物质，而是那个在你一无所有时，依然愿意与你并肩同行的人。
夕阳下，我们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就像我们的未来，漫长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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