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经》有言:“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意指那超越寻常感官的“道”,是通往宇宙万物奥秘的门户。

世人皆有眼,所见不过是红尘俗世,草木枯荣。

但传说中,亦有一些奇人,能于眉心方寸之间,开启一扇“玄门”,得以窥见那凡人无法触及的,另一个层面的真实。

此门,俗称“天眼”。

对于祖上三代都活不过四十岁的李家独子——李源来说,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推开这扇门。

因为,他马上就要三十九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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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李源的曾祖,死于三十九岁。

那天他正在田里耕地,正午的太阳明晃晃的,突然就一头栽倒在地,再没起来。村里人说是中了暑,可那时候,才刚开春,天气凉爽。

李源的祖父,也死于三十九岁。

他是个木匠,那天正在给邻家上梁,脚下的梯子稳稳当当,他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推,从房梁上直挺挺地摔了下来,当场毙命。目击者说,他摔下来的时候,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惊恐,像是在看什么可怕的东西。

李源的父亲,同样没能逃过这个劫数。

三十九岁那年,父亲身体硬朗,还能一拳打死一头野猪。可就在生日前几天,他一个人进山打猎,就再也没回来。

三天后,人们在山涧里找到了他的尸体。

他身上没有任何野兽撕咬的痕迹,猎枪还好好地握在手里,只是脸上,带着和祖父如出一辙的,极致的恐惧。

仿佛,他是被活活吓死的。

李家的男人,就像是被下了某种恶毒的诅咒。

每到三十九岁,便会有一道无形的催命符,悄然降临。

如今,这道符,眼看就要落到李源的头上了。

他不想死。

他更不想让自己年幼的儿子,将来也重复这般宿命。

为了破这个咒,李源寻遍了名医,求遍了神佛,钱花光了,头也磕破了,却没得到半点有用的指引。

直到村里一位最年长的老人,颤巍巍地告诉他,或许,只有一个地方能救他。

青云山,青云观。

观里,住着一位一百多岁的老道长,清风道长。

老人说,这位道长,有开天眼、望古今的本事。

02.

青云山高耸入云,山路崎岖,寻常人根本上不去。

李源在山脚下磕了三个响头,怀着最后的希望,开始了艰难的攀登。

他爬了整整一天一夜,手脚被山石磨得鲜血淋漓,就在他快要力竭昏倒的时候,才终于看见了一座掩映在云雾中的,小小的道观。

道观很破旧,观门前的石阶上,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正闭目养神,手里的拂尘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轻轻摆动。

他仿佛与周围的云雾、青松融为了一体。

李源知道,他就是清风道长。

他挣扎着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道长,求您救我一命!”

清风道长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浑浊,却又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他静静地看着李源,没有开口,但李源却觉得,自己从里到外,从生到死,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良久,老道长才轻轻叹了口气。

“你家三代,阳寿未尽,却都被阴物索了命。”

一句话,让李源如遭雷击。

他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道长,您都知道!求您指点迷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李家究竟是造了什么孽?”

李源把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了“咚咚”的声响。

清风道长摇了摇头。

“天机不可泄。我若直接告诉你,便是沾染了你们家的因果,于你,于我,都有大害。”

李源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那……那该怎么办?难道我只能等死吗?”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老道长看着他,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我可以帮你开天眼。”

“开了天眼,你便能自己去看,去看清那纠缠你家的,究竟是何物;去看懂这背后的,究竟是何等因果。”

李源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道长!我愿意!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代价?”

清风道长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代价就是你的‘寿’。”

“天眼一开,你所见的,便是阴阳两界。鬼神在你眼前,不再是虚无。古今在你脑中,不过是瞬间。”

“你看得越多,知道得越多,泄露的天机就越多,自身的气数和阳寿,就会像漏了底的沙袋一样,飞速流逝。”

“折寿,是常态。”

老道长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用注定要折损的阳寿,去换一个未必能破解的真相,你,还愿意吗?”

李源没有丝毫犹豫。

“愿意!”

与其在恐惧中不明不白地死去,不如用这有限的生命,去为子孙后代,拼一个真相大白,拼一条活路!

清风道长定定地看了他许久,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也罢。既是你的选择,那便随我来吧。”

03.

开天眼的过程,远比李源想象的要痛苦。

那不是什么神乎其技的法术,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仪式。

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深夜,李源被要求浸泡在一个盛满了草药的木桶里。

那药水冰冷刺骨,带着一股奇异的腥味,像是要把他的三魂七魄都冻出来一样。

清风道长则在一旁,手持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口中念念有词。

那咒语古老而晦涩,听在耳中,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着李源的脑袋。

当子时的钟声在想象中敲响时,道长猛地睁开眼,一步上前,将那根烧得通红的银针,精准地,刺向了李源的眉心。

“啊——!”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眉心瞬间传遍全身。

李源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样,眼前一片血红,随即又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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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道观的木床上。

眉心处,没有任何伤口,只是感觉那里似乎多了一点东西。

像是……多了一只眼睛。

他坐起身,感觉身体有些虚弱,但并无大碍。

他看向窗外。

天,还是那个天。

树,还是那些树。

一切,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难道,失败了?

他正疑惑间,清风道长推门走了进来,递给他一碗清水。

“感觉如何?”

“道长,我……我好像没什么变化。”李源有些失望。

道长微微一笑。

“你再看看我。”

李源闻言,下意识地看向道长。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个仙风道骨的老道长。

他看到的,是两团“光”。

一团白色的光,笼罩着道长的全身,温暖,祥和,如同冬日的暖阳。

而在那白光之上,头顶三尺的位置,还悬浮着一团金色的光,明亮而不刺眼,里面似乎还有符文在缓缓流转。

“这是……什么?”李源惊得说不出话来。

“白色那团,是人的气。气强则身健,气弱则身衰。金色那团,是人的运。运旺则事顺,运衰则多舛。”

道长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气数’。这是天眼初开,最先能看到的东西。”

“从今往后,世间万物在你眼中,都不再一样了。”

04.

李源怀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混杂着恐惧和新奇的心情,下了山。

回到村里,他的世界,彻底变了。

他看到,村里每个人的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或浓或淡的白气。

村东头常年卧病的王大爷,身上的白气就薄得像一层雾,随时都会散去。

而村西头那个整天打架惹事的混混,身上的白气虽然浓郁,但头顶的气运之光,却是灰黑色的,还带着一丝不祥的血红。

李源知道,这人,恐怕要倒大霉。

果不其然。

三天后,那混混因为跟人抢地盘,失手把人打成重伤,被抓走了。

王大爷则在又一个阴雨天,悄无声息地走了。

李源第一次,亲眼“看”到了死亡的全过程。

他看到王大爷身上的白气,在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彻底消散了。

紧接着,一个和王大爷长得一模一样的,半透明的虚影,从身体里茫然地坐了起来。

那就是,魂魄。

那魂魄在屋子里徘徊了一阵,似乎想和哭泣的家人说些什么,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没过多久,两个穿着古代官差服饰,面无表情的身影凭空出现,拿出一根锁链,套在了王大爷的魂魄上,牵着他,穿墙而出,消失不见。

李源看得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原来,传说中的牛头马面,勾魂索命,都是真的。

他开始害怕。

他不敢再随便看人,因为他总能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看到邻居张婶头顶的黑气越来越重,知道她家要出事,可他不敢说,说了也没人信,只会当他是疯子。

结果没几天,张婶的儿子在城里做生意,赔了个精光,还欠了一屁股债。

他看到村口的古槐树下,常年坐着一个断了腿的鬼魂,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当年被马车撞倒的场景。

他看到村里的小河里,淹死过一个女人的地方,每到夜晚,那女鬼就会浮出水面,幽幽地唱歌。

这个世界,在他眼中,变得光怪陆离,危机四伏。

他就像一个闯入了另一个维度的局外人,看得清清楚楚,却又无能为力。

而清风道长所说的“折寿”,他也切身体会到了。

每当他看得久了,看得深了,就会感到一阵阵的发自骨髓的疲惫和虚弱。

就像是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那只看不见的“天眼”,一点点地抽走。

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精神萎靡。

村民们都说,李源自从上了趟青云山回来,就像是丢了魂一样。

只有李源自己知道,他不是丢了魂。

他是看得太清楚了。

清楚到,连纠缠了自家三代人的那个“东西”,他也终于,看到了。

05.

那是在一个阴雨天。

李源坐在屋檐下,看着院子里被雨水打湿的地面,心中烦躁不安。

随着三十九岁的生日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气息,正在慢慢地向他家靠近。

这种气息,和他父亲尸体被发现时,现场留下的一模一样。

突然。

他的眉心一阵刺痛。

他猛地抬头,看向院门口。

那里,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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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他的“天眼”视界里,却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没有固定的形状,就像一团流动的墨汁,散发着浓烈的怨气和不祥。

它没有五官,但在黑影的中央,似乎有一双血红色的,充满了贪婪和憎恨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就是它!

李源浑身的血液,瞬间就冻住了。

这,就是夺走他家三代男人性命的罪魁祸首!

他终于亲眼见到了!

那黑影似乎也察觉到了李源的注视,它停在了门口,没有立刻进来,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嘲笑。

它在等。

等李源最虚弱,气数最低的那一天。

然后,像对待他的父辈一样,将他一口吞噬。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李源的心。

他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他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团黑影,在门口徘徊,示威。

直到那黑影似乎觉得无趣,才缓缓地融入雨幕,消失不见。

李源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

他挣扎着爬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青云山,找清风道长!

他连夜跑上了山。

这一次,他比上次更加狼狈,几乎是滚到了道观门口。

清风道长似乎早就算到他会来,已经备好了一杯热茶。

“看到它了?”

李源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

“看到了!道长,那到底是什么怪物?为什么偏偏缠着我们家不放?”

清风道长叹了口气,将他扶起。

“痴儿,那不是怪物,是你们李家的‘债主’。”

“债主?”

“你开了天眼,看到了果,却还没看到因。这笔债,是你的高祖欠下的,如今,轮到你们这些后人来还了。”

道长看着他,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事到如今,躲是躲不掉了。想要活命,你只能靠自己。”

“记住,天眼虽然会折你的寿,但也是你唯一的武器。可这武器,有三把锁,也就是三大禁忌。”

“这三大禁忌,你若是犯了任何一条,天眼之力便会反噬,到时候,神仙难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