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春秋战国时期的历法和宇宙论
1.历法
春秋后期,产生了一种取回归年长度为365又1/4日,采用19年7闰为闰周的历法——"四分历"。这在当时的世界上是十分先进的。作为阴阳历基础的天文常数,是回归年和朔望月的日数,所以制定历法的第一步,即岁实(回归年)和策朔(朔望月)。中国古代把冬至作为一年之始,因此只要准确地连续测定两个冬至点的时间,就可以定出回归年的长度。据《左传》记载,中国最早的冬至时刻的测定,是在春秋时代鲁僖公五年(公元前655年)正月辛亥和鲁昭公二十年(公元前522年)二月巳丑两次,是用圭表测定的。所谓圭表,即直立于平地上的标竿(或石柱)。每天正午时刻标竿的影子,在正北方向,但每天正午时刻日影的长度是不一样的。夏至时太阳在北回归线,午时的日影最短;冬至时太阳在南回归线,午时的日影最长。这样,根据正午时表影的长度,就可以推定节气,从正午时表影长度的周期性变化,就可以确定出一个回归年的日数。通过连续测量若干个冬至日正午表影长度的方法,取其间隔日数的平均值,就可得出准确的回归年长度。到春秋末年,中国把岁实定为365又1/4日。这个数值与现代值365.2422日只长了11分钟,说明当时的观测已达到很精确的程度。月亮运行一周天大约需要29日多,春秋时期定朔望月的日数为29.5306日。由于朔望月的长度不是整日数,而在实际应用中每个月都以整日数计,所以就安排大月为30日,小月为29日,大小月交替排列;每相隔约17个月或15个月,还安排连续两个大月以消除误差。由于既以太阳的周年视运动为回归年,又以月亮的朔望变化周期为月,所以中国古代实行的是一种阴阳合历。实行这种历法,就会遇到如何使两种历法协调整齐的特殊问题,因此必须用置闰月的方法来加以调整。大约在公元前500年左右,鲁国已发现了19年7闰的方法;古希腊到公元前433年才采用这种置闰法。不过,若以365.25日为一年,用19年7闰的方法在日数上仍然带有一个小数(6939.69日),它的4倍(76年)极接近于27759日。所以又采用76年的周期,使大小月的安排以及闰月的插入都以76年为周期。这个方法在公元前360年战国中期的颛顼历中已经实行了。
使用二十四节气,是中国历法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中国历法的一个显著特点。所谓二十四节气,即从冬至日开始,将一回归年等分为24分,大约15天多设置一个节气,以反映太阳在黄道上视运动的24个特定位置,从而反映出气候变化的情况。所以,二十四节气与阴历的朔望月周期毫无关系,而是一种反映太阳的回归年周期变化的纯阳历系统。这种系统始创于殷周时期,经春秋战国时期的发展完善,到公元前139年成书的《淮南子》中,二十四节气的名称和顺序已完全确定。二十四节气系统的制定,是中国古人一个十分杰出的创造。
2.宇宙论
中国古人在天象观测等长期的天文学实践中,逐渐形成了关于宇宙结构、天地关系和天体的运动和演化等方面的思想体系。
关于天地结构,中国古代主要有盖天、浑天和宣夜三说。其中盖天说的产生最为古老,在战国时期已趋于成熟。盖天说是从"天圆地方"的思想发展起来的。《周髀算经》卷上记载了周武王之弟周公和大夫商高的对话,其中谈到"方属地,圆属天,天圆地方"。《周髀》家进一步阐述说:"天员(圆)如张盖,地方如棋局",把天看作平面圆形,如张开的车盖,就像一张伞面一样;把地看作正方形的平面,就如棋盘一样。由于人们指出这样的圆形的天遮盖不住方形大地的四角,所以"天圆地方"又进一步改述为"天象盖笠,地法覆盘"。《晋书.天文志》更详细地阐释说:"天地各中高外下。北极之下,为天地之中,其地最高,而滂沲四隤。三光隐映,以为昼夜"。这是说天和地都是拱形的,天穹有如一个扣在上面的斗笠,大地象一个倒扣于下的盘子;北极为最高的天地之中央,四周倾斜下垂;日月星辰在天穹上交替出没而形成大地上的昼夜变化。盖天说还进一步根据一些假设和圭表测影的数据,对天地结构作出了数量关系方面的说明,并对大地上不同地区气候的差异作出了较准确的解释。
盖天说由于其自身存在的不可克服的困难,在汉代以后便逐渐被浑天说所代替。但不论是浑天说还是另一种宣夜说,都可以从春秋战国时期找到它们的思想渊源。如公元前4世纪的慎到曾说:"天体如弹丸,其势斜倚"。名家大师惠施(约公元前370-前310)也提出如下的辩题:"南方无穷而有穷,今日适越而昔来,连环可解也。我知天下之中央,燕之北,越之南是也"。他们都提出了大地是球形的思想及关于宇宙无限,天是由元气组成的宣夜说。战国时代也出现了一些有价值的先期思想。《庄子.逍遥游》中有:"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认为天色青青,深邃幽远,是辽阔无边的。惠施所说"至大无外,谓之大一",也将宇宙看作是尺度无穷大的"大一"。《庄子.天运》篇还对大地静止不动的传统说法提出了质疑。战国末期的李斯在《仓颉篇》中更明确地提出:"地日行一度,风轮扶之"。这是说大地在"风"的作用下运动着。这个"风"字当与元气学说有关。
中国古代思想家们还探讨了宇宙的起源和演化问题。战国时代的诗人屈原(约公元前340-前278)在《楚辞.天问》中就提出了这样的问题:"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冥昭瞢闇,谁能极之。冯翼惟象,何以识之。明明闇闇,惟时何为。阴阳三合,何本何化。圜则九重,孰营度之。惟兹何功,孰初作之。"这些疑问,实际上包含了在原始浑沌中,由于阴阳元气的作用而形成天地,造化出日月星辰,出现昼夜交替的思想。成书于公元前400年左右的《老子》(《道德经》)中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又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这是说宇宙万物都是从"道"生成的,而"道"就是先于天地的、无形无象的"混成"之物,它是一种不生不灭而自身存在和运动着的混沌状态的"物"。从道家的"道"又衍生出"太极"、"无极"等概念。如战国时期出现的《周易.系辞上》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说天地和春夏秋冬四时都是从"太极"演化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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