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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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你怎么回事,又逃票!这都三年了,整整三年,我实在是忍无可忍!”
42岁的司机李建军扯着嗓子,声音在车厢里炸响。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根根凸起,双手死死地攥着方向盘。
站在投币箱前的老太太,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浑身一颤,整个人呆立当场。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小布包,布包随着她颤抖的双手微微晃动。
此刻她的眼神中满是无助地站在那里。
“你以为坐公交是免费的?别人都自觉投币,就你搞特殊?”
李建军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整整三年,你一分钱都没交过,怎么好意思天天坐我的车?”
车厢里瞬间安静。
乘客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李建军和老太太。
一位中年妇女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这老太太也太过分了,我坐这班车都两年多了,从来没见过她投过币。”旁边的人听了,也跟着纷纷附和。
老太太的嘴唇不停地颤抖着,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缓缓地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小布包,又抬起头,用满是哀求的眼神望着愤怒的司机,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
“我……我……”
“我什么我?”李建军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没钱就别坐车,走路不行吗?”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人站起身来。
“师傅,别生气了,我替这位奶奶投币。”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硬币。
“不用!”
“今天必须把事情弄清楚!”
老太太突然大哭起来,她双手捂住脸,肩膀不停地耸动着。
“我儿子……我儿子每个月都给我钱坐车……我不是故意不投币的……”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
李建军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原本愤怒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车上的乘客们也面面相觑,交头接耳的声音愈发嘈杂。
有人质疑道:“那你儿子给了钱,你为什么不投币呢?”
老太太哭得更厉害了,双手胡乱地抹着眼泪,却始终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建军看着老太太伤心欲绝的样子,心里也开始犯起了嘀咕:这个老太太,难道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
01
李建军开20路公交车已经有十个年头了。
这条线路一头连着满是烟火气的老城区,另一头接着崭新气派的新开发区。
每天他都要在这条线路上跑上十几个来回,车窗外的风景从老旧的居民楼渐渐变成现代化的写字楼,又从写字楼变回熟悉的街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十年里李建军见过的乘客形形色色。
有头发花白的大爷,就为了两毛钱的车费,站在投币箱前跟他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都快溅到他脸上;也有醉醺醺的醉汉,一上车就嚷嚷着要免费坐车,还满嘴胡话,散发着刺鼻的酒气;还有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把假币、残币往投币箱里塞,被发现了还死不承认。
可要说最让他头疼的,还得是那个老太太,这一头疼,就是整整三年。
那是2018年秋天的一个早晨,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悠悠地飘着,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马路上。
李建军像往常一样,驾驶着20路公交车缓缓停靠在梧桐街口。
车刚停稳,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朴素的老太太慢慢地走上了车。
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布衫,头发花白且有些凌乱,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小布包。
“奶奶,投个币。”李建军按照惯例,礼貌地提醒道。
他的声音温和,眼神里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微笑。
老太太听到提醒,缓缓地走到投币箱前,停下脚步。
她微微颤抖着双手,从怀里掏出那个破旧的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眼睛紧紧地盯着里面,看了又看,然后又慢慢地合上了。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看了看李建军,又看了看投币箱,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就转身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了。
李建军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以为老人家年纪大了,可能一时忘了投币这事儿。
等车开到下一站,他又提高音量提醒了一句:“奶奶,别忘了投币啊。”
他的目光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留意着老太太的反应。
老太太点了点头,可身体却一动不动,没有任何投币的动作。
李建军心里犯起了嘀咕,想着可能是老人家耳背没听清,于是声音又大了一点:“奶奶,坐车要投币的。”
这次老太太听到了,她又一次把小布包拿出来,双手在布包里翻找着,动作有些迟缓。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透露出一丝焦急,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
可找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空着手合上了布包。
她抬起头,看着李建军,声音有些微弱地说:“知道了,知道了。”
直到她在人民医院下车,都没有投一分钱。
李建军看着老太太下车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想着:算了,老人家可能真的生活困难,就当做好事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做好事”,就是三年。
这三年来,这个老太太几乎成了李建军车上的“常客”。
每天上午九点左右,她都会准时出现在梧桐街口,像是有固定的时间表一样。
她总是迈着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上车,上车后依旧会在投币箱前停留一下,掏出那个破旧的小布包看看,然后摇摇头,接着就若无其事地找座位坐下。
下午四点多,她又会在人民医院下车,仿佛这就是她一天的生活轨迹。
时间一长,李建军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
他觉得老太太这分明就是故意的,明明知道坐车要投币,却每次都装作没听见、没看见。
“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李建军越想越生气,每次看到老太太上车,他的眉头都会不自觉地皱起来,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更让他受不了的是车上乘客们的议论。
有一次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忍不住开口了:“师傅,这老太太怎么又不投币?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小伙子皱着眉头,脸上满是不满。
“就是啊,您管管啊,这样下去大家都学她怎么办?”旁边一位大妈也跟着附和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指责。
“我们老老实实投币,凭什么她可以免费?”又一个乘客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愤懑。
每次听到这样的话,李建军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他试过暗示老太太,在老太太上车时,故意提高音量说:“大家都要遵守规定,坐车投币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可老太太就像没听见一样,依旧我行我素。
他也试过明说,有一次当老太太上车后,他直接说道:“奶奶,您得投币才能坐车。”他的语气有些严肃,眼神紧紧地盯着老太太。
老太太看了看他,点了点头说:“知道,知道。”
然后又掏出小布包看了看,摇摇头放回去了。
“那您为什么不投呢?”李建军追问道,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质问。
“我……我……”老太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慌乱,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
还有一次李建军实在忍无可忍,干脆停下车不走,等着老太太投币。
车上的乘客开始抱怨起来,有人不耐烦地敲打着座椅,有人大声催促着:“师傅,快开车啊,我们还有事儿呢。”
老太太急得满头大汗,双手在小布包里翻来翻去,把布包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可还是没有找到投币的钱。
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神里充满了愧疚。
最后还是一个好心的乘客看不下去了,替她投了币,车才继续开动。
李建军看着老太太,心里既生气又无奈。
李建军的同事们都知道这件事,都夸他脾气好。
“老李啊,换成我早就不让她上车了。你这人就是太善良。”同事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善良?李建军苦笑了一下。
他心里何尝不想不让老太太上车,可人家是正常乘客,又没有违法乱纪,他凭什么不让人家上车呢?他只能把这份委屈和无奈咽进肚子里。
公交公司的领导也找过他几次。
那天队长老赵把他叫到办公室,表情严肃地说:“建军,有乘客投诉,说你们20路车上有人长期逃票,影响不好。你注意一下。”
“我知道是谁,可是……”李建军想为自己辩解,他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可老太太就是不投币,他实在没办法。
“可是什么?逃票就是逃票,你是司机,有义务维护秩序。”
老赵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有些强硬,“再有投诉,可就要考核你了。”
每次被领导叫去谈话,李建军都觉得心里委屈极了。
他又不是没有提醒过老太太,可老太太就是不听,他能怎么办呢?
他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继续在这条线路上开着车,和老太太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
而老太太呢,依旧每天按时上车下车,依旧每次在投币箱前停留片刻,依旧从不投一分钱。李建军的耐心也在一天天被消耗殆尽,他不知道这场较量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02
2019年的夏天,热浪滚滚,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路边的树木都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叶子。李建军之前好言相劝、严厉制止都试过,可老太太依旧我行我素,就是不投票。
李建军心里琢磨着,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试试。
这天李建军像往常一样开着公交车,到了站点,车门缓缓打开,老太太又像往常一样,慢悠悠地上了车。
李建军从后视镜里看到老太太上车,主动开口问道:“奶奶,您身体还好吧?这天儿热得邪乎,您可得注意防暑啊。”
老太太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李建军,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谢谢你,小伙子。”
“不客气。”李建军接着说,“奶奶,我想问您个事儿,您每天去医院是看病吗?”
“嗯。”老太太轻轻点了点头,动作有些迟缓。
“看什么病啊?严重吗?”李建军关切地问道,心里想着要是能知道老太太的病情,或许能更好地处理她不投币的事儿。
老太太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过了一会儿才说:“忘事。总是忘事。”
忘事?李建军心里一动,难不成老太太有老年痴呆症?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不投币可能真的是忘了,而不是故意的。
想到这里,他的语气更加温和了:“奶奶,您有家人吗?”
“有儿子。”老太太的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眼神里满是骄傲,“好儿子,孝顺。”
“那就好。”李建军松了口气,想着有家人照顾,或许能解决老太太投币的事儿,“奶奶,我想跟您说个事儿,坐公交车是要投币的,您知道吗?”
“知道,知道。”老太太连连点头,眼神里透着一丝认真,“我儿子说过的。”
“那您为什么……”李建军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太太打断了。
“我有钱的。”老太太拍了拍怀里的小布包,那声音有些沉闷,“我儿子给的钱。”
李建军心里想着,既然老太太有钱,那这事儿就好办了。
他耐心地说:“那您投一个币吧,就一块钱。”
老太太听了,又缓缓地掏出了小布包,在里面翻找起来。
李建军看到,布包里确实有一些零钱,还有几张十块、二十块的纸币,皱巴巴地叠在一起。
老太太翻了半天,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最后拿出了一张二十块的纸币,递给李建军:“给你。”
“奶奶,投币箱只能投硬币,而且只要一块钱。”李建军连忙解释道,心里想着老太太可能真是不太清楚投币的规矩。
老太太愣了愣,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又把钱放回了布包里。
她在里面继续翻找,手指在零钱里摸索着,但翻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硬币。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的皱纹也更深了,最后她有些急了,对李建军说:“我明天给你,明天。”
“不用明天,您找找硬币。”
李建军说道,心里想着要是老太太今天能投币,这事儿就解决了。
老太太又翻了一遍布包,这次她找到了几个硬币。
她拿起一个五毛的硬币看了看,眼神里有些犹豫,又拿起一个一毛的看了看,嘴里嘟囔着:“这咋不是一块的呢。”最后摇摇头把硬币都放回去了。
“奶奶,一块钱的硬币。”李建军提醒道,心里有些无奈。
老太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投币箱,眼神里满是纠结,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把布包收起来了。李建军有些无奈,但看到老太太确实有钱,而且似乎真的有些糊涂,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一些。他想也许老太太真的是因为生病才这样的,不能太苛责她。
然而好景不长。
随着时间的推移,车上的乘客越来越多,大家对老太太不投币的事儿怨言也越来越大。
这天车上的乘客挤得满满当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味和热气。
一个中年男人终于忍不住了,他涨红了脸,愤愤不平地说:“师傅,这老太太太过分了!我天天看她坐车不投币,这公平吗?我们每天辛辛苦苦赚钱,坐个车还得投币,她凭啥就能白坐?”
“就是啊,我们都要投币,凭什么她不用?”一个女乘客也跟着附和道,她的眼神里满是不满。
“师傅,您得管管啊!这样下去,大家都学她不投币怎么办?那公交公司还怎么运营?”另一个乘客也大声说道。
面对乘客们的质疑,李建军心里也犯起了难。
他一边开着车,一边解释道:“这位奶奶可能身体有些不好,大家多包涵一下。”
“身体不好就可以不投币?那我们身体好就活该花钱?”有乘客不满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
“师傅,您这话不对吧?生病了就不能坐车,或者让家人陪着,怎么能让我们这些老实人吃亏?”另一个乘客也加入了争论。
李建军被说得哑口无言,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说实话,他心里也觉得不公平。
凭什么别人都要投币,就这个老太太可以例外?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建军发现老太太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糊涂。
有一次老太太上车后,李建军特意留意了一下。
车子到了老太太平时下车的站点,老太太不用人提醒,就自己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车门边,动作熟练地下了车,从来没有坐过站。
还有一次车上有两个乘客因为座位的事儿吵了起来,老太太听到后,还能上前劝架,说话条理清晰,和其他乘客正常交流,看起来除了不投币,其他方面都很正常。
这让李建军开始怀疑,老太太是不是在装糊涂?
03
2020年春天,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公交站台上,李建军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公交停车场,仔细检查着车辆状况,随后便驾驶着公交车,开始了一天的运营。
车上的乘客来来去去,其中有一位老太太,总是坐在固定的位置,却从未投过币。
李建军心里虽有些疑惑,但也没多说什么,只当她可能有什么难处。
那天下午,天气有些闷热,公交车行驶在马路上,车窗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
老太太像往常一样,迈着缓慢的步伐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刚开到半路,车厢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李建军从后视镜里看到,有个小偷正鬼鬼祟祟地把手伸向一个年轻女孩的背包。
李建军心里一紧,正准备找个合适的地方停车,去制止小偷。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着的老太太突然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有些吃力,但眼神却格外坚定。
老太太大声喊道:“小伙子,你在干什么?”
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响亮,把小偷吓了一跳。
小偷慌了神,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想要往车门方向挤去。
可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动作却十分敏捷。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抓住了小偷的胳膊。
小偷用力挣扎,嘴里还恶狠狠地喊道:“放手!”
老太太紧紧抓着小偷的胳膊,手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大声说道:“不能让你跑了!偷人家东西不对!”
车上的乘客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一时间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大家的呼吸声。
小偷见挣脱不开,恼羞成怒,猛地用力一推,老太太一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李建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差点喊出声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个年轻人迅速反应过来,纷纷起身,一起上前将小偷制服。
小偷还在不停地挣扎,嘴里骂骂咧咧的,但已经无济于事。
李建军赶紧把车停靠在路边,和乘客们一起把小偷送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在派出所里李建军配合警察做了笔录,详细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从派出所出来后,李建军专门走到老太太身边,感激地说:“奶奶,谢谢您。您真勇敢。”
老太太摆摆手,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应该的,应该的。看不得这种事。”
李建军看着老太太,心里满是敬佩,又关切地问道:“您没受伤吧?”
老太太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没事,没事。我年轻的时候,这种事见多了。”
李建军点了点头,心里对老太太的印象彻底改变了。
他开始觉得,这个老太太虽然不投币,但人品还是不错的,也许她真的有什么难处,才会这样做。
然而好感并没有持续太久,新的问题又接踵而至。
2020年夏天,天气炎热得像个大蒸笼。
公交公司为了整顿公交秩序,派了专门的查票员上车检查。
查票员会在车上随机检查乘客的车票或者投币情况。
第一次遇到查票的时候,李建军下意识地看向老太太。
只见老太太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变得慌张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
查票员走到老太太身边,礼貌地问道:“老太太,您投币了吗?”
老太太嘴唇微微颤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双手也不自觉地揪着衣角。
查票员见状,脸色一沉:“没投币是吧?那要补票,还要罚款。”
老太太急得满头大汗,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她连忙从怀里掏出那个破旧的小布包,手忙脚乱地翻找着,嘴里念叨着:“我有钱,我有钱。”
查票员不客气地说:“早干什么去了?补票五块,罚款十块,一共十五。”
老太太颤抖着手,一张一张地数着钱,好不容易凑齐了十五块钱,递给了查票员。
李建军在前面看着,心里一阵酸涩。
他知道规定就是规定,自己也没办法改变,只能默默叹了口气。
可没想到,过了几天,老太太又被查到了。
这次查票员的态度更加严厉,罚款也涨到了二十块。
老太太一听,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她一边哭一边从布包里掏钱,双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钱都差点掉在地上。
李建军看着老太太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
他心想,如果老太太真的困难,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罚款越来越多,她能承受得了吗?
但如果她不困难,为什么就是不肯投币呢?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更让李建军想不通的是,老太太被罚了几次款后,依然每天坐车,依然不投币。
李建军和同事们休息的时候,常常聚在一起讨论这件事。
“这老太太到底是怎么想的?”李建军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说,“被罚了那么多钱,还不如老老实实投币呢。”
同事老张挠了挠头:“可能脑子真的有问题。我听说老年痴呆症的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知道一件事,但就是做不对。”
另一个同事也附和道:“那也不能这样下去啊,影响太不好了。”
李建军点了点头,觉得这样下去确实不是办法。
他决定找个机会和老太太好好谈谈,看看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机会很快就来了。
那是2020年冬天的一个下午,寒风凛冽,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公交车上的乘客不多,车厢里显得有些冷清。
老太太像往常一样上了车,找了个位置坐下。
李建军深吸一口气,主动开口说道:“奶奶,我想和您聊聊。”
老太太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什么事?”
李建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就是投币的事。您看,您经常被罚款,这样下去不划算啊。不如每次投一块钱,多省事。”
老太太听了,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
她嗫嚅着说:“我……我不知道怎么投。”
李建军耐心地解释道:“很简单的,就把硬币放进去就行。”
说着他还指了指投币箱。
老太太皱着眉头:“可是……可是我总是忘记。”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无奈。
李建军说:“那您记着点,每次上车就投。”
老太太点了点头:“我记着,我记着。”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可是第二天,老太太上车后,还是像往常一样,直接找了个位置坐下,完全没有投币的意思。李建军看着她,心里彻底无语了。
他开始怀疑,这个老太太是不是在耍他?
04
进入2021年,李建军感觉自己对那位老太太的耐心,一点点地消融殆尽。
这事儿可不单单是老太太不投币这么简单,最近乘客们的抱怨声就像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
公司那边也感受到了压力,队长老赵已经不止一次把他叫到办公室。
“建军,这个老太太的事情必须解决。”
老赵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说,“上面都知道了,说咱们管理不严,这影响多不好。”
李建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没办法啊,我说了多少次了,她就是不听。每次跟她说投币,她就跟没听见似的。”
老赵用力拍了拍桌子,提高了音量:“那就不让她上车。逃票的乘客,咱们有权拒载,这是规定。”
李建军心里“咯噔”一下,犹豫着说:“可是……可是她是老人,而且我看她那样子,说不定真有什么难处,可能有病呢。”
老赵瞪了他一眼:“有病也不能逃票!李建军,你是司机,不是慈善家!如果每个司机都像你这样心软,公司还怎么运营?这规矩要是坏了,以后还怎么管?”
被领导训了一顿,李建军心里憋着一股火,这火就像地下的岩浆,在心底翻涌着。
而这股火,在2021年3月的一个普通下午,彻底爆发了。
那天下午,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车厢里,却驱不散那股压抑的气氛。
又是熟悉的时间,熟悉的地点,老太太像往常一样,慢悠悠地走上了车。
车厢里挤满了下班的乘客,大家都一脸疲惫,有的靠在座位上打盹,有的低头刷着手机。
老太太走到投币箱前,熟练地掏出了那个破旧的小布包。
她打开小布包,眼睛盯着里面看了好一会儿,又缓缓合上了。
然后她抬起头,用那有些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李建军,就准备往车厢后面走。
“等等!”李建军突然开口了,声音比平时大了一些,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
老太太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迷茫。
“投币。”李建军说道,眼睛紧紧盯着老太太。
老太太又看了看投币箱,摇了摇头,那动作很轻微,却让李建军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冒得更高了。
“为什么不投?”李建军皱着眉头问道。
“我……我……”老太太还是那句老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车上的乘客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这老太太又来了,真烦人。”
“师傅,您可得管管啊,不能让她这么一直逃票。”
“天天看她不投币,我们投币的人心里多不平衡啊。”
听着乘客们的议论,李建军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他心里想着,三年了,整整三年了!
自己给过这个老太太多少次机会?
每次看到她不投币,自己都忍着,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乘客们的白眼和公司的批评。
“奶奶,您必须投币!”李建军的声音更大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老太太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小布包差点掉在地上。
她慌乱地抓住小布包,眼神里满是恐惧。
“我……我有钱的。”老太太怯生生地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有钱为什么不投?”李建军质问道,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我……我儿子给钱的。”老太太说着,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然后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儿子给钱你就不投币?”李建军彻底失控了,他猛地一拍方向盘,大声吼道:“够了!你到底什么意思?三年了!整整三年!你一分钱都不交,还有脸天天坐车?你当这是你家啊!”
老太太被他的吼声吓得浑身颤抖,双手一松,小布包掉在了地上,里面的零钱和一张已经看不清字迹的纸条散落了一地。
车厢里瞬间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一幕。
“我……我……”老太太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你要是真有困难,早说啊!装什么装?”
李建军继续怒吼着,他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理智,“你以为我愿意跟你较劲吗?三年了!我忍了你三年!”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师傅,算了吧,我替奶奶投币。”
“不用!”李建军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怒火还在燃烧,“今天必须说清楚!我倒要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老太太忽然大声哭了起来,那哭声在车厢里回荡,让人心里一阵发酸:“我儿子……我儿子每个月都给钱的……我不是要白坐车的……我真的不是……”
这句话让车厢里的气氛更加紧张了。
乘客们面面相觑,有人开始质疑:“那你儿子给钱,你为什么不投币?”
“我……我不知道……我总是忘记……”
老太太哭着说,双手不停地抹着眼泪,“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建军看着地上散落的零钱和那张破旧的纸条,心里开始有些不安。
那张纸条看起来像是被人反复折叠过,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就像一个神秘的谜团,吸引着他的好奇心。
“奶奶,您这张纸条是什么?”有乘客好奇地问道。
老太太慌忙蹲下身子,颤抖着手想要收拾地上的东西。
她一边收拾一边哭着说:“这是……这是我儿子写给我的……他说要我记住……”
“记住什么?”李建军的声音小了一些,他心里也有些疑惑,难道这纸条里藏着什么秘密?
“记住……记住坐车要给钱……可是我总是忘记……”
老太太的哭声越来越大,身体也随着哭泣不停地颤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
车厢里的乘客开始有些动摇了。
一个老大爷叹了口气:“师傅,我看这老太太确实有些不对劲,不像是故意不投币的,说不定真有什么难处。”
但也有人坚持说:“不管怎么样,不投币就是不对。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破。”
李建军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老太太,心里百感交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奶奶,您儿子在哪里工作?”
“深圳……在深圳……”老太太抽泣着说,“他很忙……很忙的……”
“那他多久回来看您一次?”
“每个月……每个月都回来……”
老太太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破涕为笑,“他是好儿子……孝顺的儿子……”
李建军心里更加不安了。
如果老太太的儿子真的每个月都回来,那他不可能不知道母亲坐公交不投币的事。
如果他知道,为什么不管?
如果他不知道,那老太太口中的“我儿子每个月都给钱”又是什么意思?
车已经到了人民医院站,老太太该下车了。
她慌慌张张地收拾好东西,红着眼睛往车下走。
走到车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回头对李建军说:“师傅,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明天……我明天一定投币……”
看着老太太蹒跚下车的背影,李建军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车上的乘客也都沉默了,刚才的怒气似乎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晚上回到调度室,李建军越想越不对劲。
他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老太太刚才的话,那张破旧的纸条,还有她每次掏布包时的迷茫表情。
“小张,”李建军叫来了调度员,“你帮我查查监控,我想看看这三年来那个老太太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师傅,您怎么突然想起查监控了?”小张好奇地问道。
“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李建军皱着眉头说,“今天老太太说她儿子每个月都给钱,我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张点点头,开始调取监控录像。
当第一段录像出现在屏幕上时,李建军愣住了。
录像显示,2018年11月,一个中年男人来到了公交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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