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是税务局的司机,每天送局长上下班。

他叫秦卫东,是个铁面无私的人物,眼神像冬天结了冰的河。

可他有个秘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大体面的秘密。

他总是让我提前一个路口停车,在红星路口。

然后,他会像一道影子,悄悄走进那条破旧的小巷。

巷子里有家足疗店,叫“静心阁”,门上常年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我心里头,长满了龌龊又兴奋的猜想。

这块硬骨头,终于让我抓住了软肋。

直到那天,我像个贼,爬上了二楼潮湿的空调外机。

我扒着窗帘的缝隙,朝里头望。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傻了,魂儿都好像从天灵盖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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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周程把那辆黑色的奥迪A6稳稳地停在市局大院门口一棵老槐树的树荫下。

他没熄火,空调的冷风丝丝地吹着,可他还是觉得燥,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

他降下一点车窗,午后那股子柏油路面被太阳晒化了的、混着汽车尾气的味道就钻了进来,呛得人脑仁疼。

他点了根烟,是单位小金库里拿的红塔山,不好不坏,就像他现在这份工作,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周程二十八岁,从野战部队退伍回来,身手和脑子都算利索,可在这座不大不小的城市里,没人没路子,就是条离了水的鱼,蹦跶几下就得翻白眼。最后还是他爸豁出老脸,求爷爷告奶奶,搭上了一个远房亲戚的关系,才把他塞进了税务局的车队。

他成了个司机。一个每天闻着汽油味,伺候人迎来送往的兵。

起初,他开的是个破金杯,拉着局里的人下乡跑企业,风里来雨里去。他车开得稳,眼皮子活,知道什么时候该递烟,什么时候该装哑巴,车队的老队长看他是个可塑的才,就把他提了上来,去给新上任的副局长秦卫东当专职司机。没过半年,秦卫东转正,他周程,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局长司机。

这份差事,在局里不知多少人眼红。开着全市都没几辆的奥迪A6,出入的都是饭店酒楼、机关大院,见了谁,别人都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周师傅”。可这风光背后的滋味,只有周程自己清楚。他像是被拴在了秦卫东的裤腰带上,没了自己。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到楼下等着,晚上不知道几点才能把人送回家,手机二十四小时不能关机,女朋友的电话都不敢多聊几句。

更让他憋屈的,是秦卫东这个人。

这人就像块捂不热的石头。他五十岁上下,从省厅空降下来,据说背景很硬。人长得清瘦,背挺得笔直,像是拿尺子量过。眉毛很浓,压着一双不大但异常锐利的眼睛,看人时,那目光像锥子,能穿透你的皮肉,直扎到你心里去,让你那些小九九无处遁形。

在单位,他是个说一不二的铁腕人物。开会时,他往主席台上一坐,底下那些平时牛气冲天的处长科长们,一个个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连咳嗽都得先憋着。他说话声音不大,不急不缓,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得人心里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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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这么一个严肃到骨子里,清廉到近乎苛刻的人,却有个让周程百思不得其解的怪癖。这个怪癖,像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了周程的喉咙里,让他日夜不得安宁。

每天下班,那辆锃亮的黑色奥迪驶出戒备森严的市局大院,汇入城市傍晚拥挤的车流。秦卫东从不上车就闭目养神,也不看文件,他总是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子一路向西,快到他家住的那个全市最高档的公务员小区“翰林苑”时,他总会雷打不动地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车厢里却异常清晰。

“小周,就在前面的红星路口停吧。”

红星路口,离“翰林苑”的正门,不多不少,正好隔着一条宽阔的马路和一个小花园。从那儿走回去,不快不慢,得七八分钟。起初,周程以为是领导低调,不想太张扬,毕竟开着这种牌照的车直接进小区,影响不好。在机关里混,这点政治觉悟他还是有的,也乐得轻松,早点送完早点回家。

可日子久了,他心里就渐渐犯起了嘀咕。一次两次是低调,一个月两个月,风雨无阻地坚持,这就有点不正常了。尤其是有几次下着大雨,他把车开到小区门口,想让领导少淋点雨,秦卫东却沉下脸,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就停在路口。”

那一次,周程透过后视镜,看到秦卫东自己撑开伞,瘦削的身影汇入雨幕,宁愿被风雨抽打,也不愿多坐那几分钟的车。这事儿透着一股子邪性。

终于,在一个周五的傍晚,周程送完秦卫东,掉头往回开。他心里那只叫好奇的猫,用爪子挠得他实在受不了。他没有直接回单位,而是把车拐进了一条岔路,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下,熄了火,远远地盯着那个路口。

他看到秦卫东下了车,像往常一样,左右看了一眼,那动作非常警觉,像个受过训练的侦察兵。然后,他并没有直接穿过马路朝“翰林苑”的方向走,而是一转身,拐进了一条旁边的小巷子。

02

那巷子又窄又旧,两边是些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筒子楼,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红色的砖。乱七八糟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空中,晾衣杆从窗户里伸出来,上面挂着五颜六色的T恤和内裤,在傍晚的风里无力地飘着。

周程的心“咯噔”一下,像是空踩了一级楼梯。他想都没想,推开车门,悄悄地跟了上去。

巷子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子潮湿的霉味和家家户户厨房里飘出的油烟味。他远远地跟着,不敢靠得太近。他看见秦卫东熟门熟路地在巷子里穿行,最终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门面前停了下来。

那门脸很小,一块脏兮兮的玻璃门,上面贴着已经褪了色的磨砂纸。门楣上挂着块做工粗糙的木牌,借着旁边路灯昏黄的光,周程看清了上面的三个字:静心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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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牌下面,还用红油漆写了一行小字:内部装修,暂停营业。

周程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躲在一根水泥电线杆后面,屏住呼吸。静心阁?这名字听着就不大正经。他看见秦卫东并没有敲门,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串钥匙,极其熟练地打开了门上的锁,然后侧身一闪,整个人就消失在了门后。整个过程悄无声息,门关上的时候,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周程在原地站了足足有五分钟,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锅沸油。

足疗店!一个口口声声反腐倡廉,以清正严明著称的税务局局长,每天下班,不回家,却偷偷摸摸地去一家从不对外营业的神秘足疗店?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不亚于在市里扔下一颗炸弹。

周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他好像一不小心,撞破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能决定很多人命运的秘密。他心里头,一半是恐惧,一半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从那天晚上开始,周程就像换了个人。

他白天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尽职尽责的司机,可到了晚上,他就变成了一个跟踪者,一个秘密的窥探者。他每天送完秦卫东,都会把车停在老地方,然后像个幽灵一样,远远地监视着那条小巷。

他发现,秦卫东的作息精准得像一台机器。每天下午六点十分左右进入“静心阁”,晚上七点四十分准时出来,不多不少,一个半小时。他出来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是被抽走了魂儿。

周程开始不动声色地“调查”。他利用白天送文件或者秦卫东开会的间隙,自己一个人偷偷溜达到那条巷子。他想从周围的邻居嘴里,套出点关于这个“静心阁”和那个神秘老板娘的信息。

巷子里住的大多是些退休的老头老太太,他们搬着小马扎,坐在墙根下晒太阳、下象棋,对外人的警惕性很高。周程换上便装,买了些水果,装作是来走亲戚的,跟他们搭讪。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这家店是干啥的呀?看着好像一直不开门。”他指着“静心阁”,递上一根好烟。

一个正在下棋的胖大爷接过烟,斜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足疗店呗,还能干啥。早几年就说要装修,装修到现在也没见个动静。我看是黄了。”

“那老板呢?不住这儿吗?”

“老板娘是个外地女的,四十多岁吧,人长得倒是周正,就是那张脸,跟谁都欠她八百吊钱似的,冷冰冰的,不爱跟街坊邻居打交道。”另一个瘦老头插嘴道,“我们都叫她兰姐,神神秘秘的,有时候好几天都见不到人影,有时候又看见她提着些菜回来,谁知道呢?”

老板娘,兰姐,四十多岁,风韵犹存,脾气古怪。

这些零碎的信息碎片在周程的脑海里拼凑起来,形成了一个暧昧又危险的轮廓。他几乎可以肯定,这背后,藏着权色交易的肮脏勾当。秦卫东这个浓眉大眼的,原来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这个发现让周程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挣扎。他唾弃这种行为,可又忍不住地想,这或许是自己咸鱼翻身的机会。

他那个谈了五年的女朋友小芹,最近又在跟他闹别扭。两人都是从农村出来的,在这座城市里无依无靠。小芹在商场站柜台,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一千多块钱。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个自己的家。可看看市里那蹭蹭往上涨的房价,周程就觉得一阵绝望。

03

“周程,你别怪我现实。”小芹在电话里哭着说,“我快三十了,我等不起了。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有个自己的窝?我不想再住宿舍了,不想再跟别人挤一个卫生间了。”

女朋友的眼泪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周程的心。他一个七尺男儿,退伍军人,却连给自己女人一个家的承诺都做不到。他恨自己的无能。

他不止一次地在夜里辗转反侧,那个“静心阁”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如果……如果自己能拿到秦卫东的真凭实据,一张照片,或者一段录音,那意味着什么?

他不敢往下想,可那个念头就像藤蔓一样,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心脏。他可以不去找秦卫东要钱,但只要秦卫东知道自己捏着他的把柄,以后在局里,自己的位子,自己的前途,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在他心里嘶嘶地吐着信子,诱惑着他走向一条危险的道路。

就在周程的内心天人交战,备受煎熬的时候,单位里出了一件大事,让整个市局的空气都变得紧张起来。

秦卫东,竟然真的向本市的龙头企业,也是利税大户——“宏业集团”动手了。

宏业集团的老板叫郑宏伟,在本地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白手起家,短短十几年就把生意做到了省内外,黑白两道的关系错综复杂,据说跟省里某位大领导都能直接说上话。这样一个人物,在市里几乎是横着走,没人敢惹。

秦卫东新官上任,不知怎么就拿到了宏业集团偷税漏税的铁证。他在局党组会上力排众议,坚持要成立专案组,立案详查。这一下,无异于捅了马蜂窝。

那段时间,周程成了最忙的人。他载着秦卫东,不是去市委汇报,就是去检察院协调。各种说情的人,打招呼的电话,像潮水一样涌向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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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次,周程在车里,都亲耳听到秦卫东在电话里跟人拍桌子,其中一个,听声音像是市里的一位副市长。

“王市长,我尊重您,但这案子证据确凿,涉及的税款数额巨大,已经不是我个人能决定的事了。一切按法律程序办!”

“法律?秦卫东,你别跟我来这套!水至清则无鱼,你把宏业搞垮了,市里几千人的就业怎么办?财政收入的窟窿你来补?”

“我是税务局长,我的职责就是为国家守好税收关口。至于其他的,不是我该考虑的。”秦卫东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案子,谁来说也没用!”

说完,他“啪”地一下挂了电话。那股子宁折不弯的狠劲,让周程在前面开车都觉得后背发凉。他第一次觉得,这个看似清瘦的局长,骨头里是带着钢筋的。

可越是这样,周程对他的那个“秘密”就越是好奇。

一个在工作上如此刚正不阿,连市长的面子都敢不给的人,为什么私生活里,会有那样一个污点?那个“静心阁”,到底是他个人的欲望发泄地,还是他跟什么神秘人物交换利益、商讨对策的秘密据点?

他甚至开始怀疑,秦卫东这么死磕宏业集团,会不会是对方抓住了他的把柄,他在用这种方式进行反击或者谈判?

无数个谜团像蛛网一样将周程笼罩。他觉得自己正处在一个巨大的漩涡边缘,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危险,另一边是充满诱惑的机遇。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再这样猜下去,他自己会先疯掉。

他必须把水面下的东西,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机会很快就来了。

那是一个初夏的傍晚,天气异常闷热,连一丝风都没有。天边堆满了乌沉沉的云,像一块巨大的铅块压在城市上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土腥味,像是在预告一场即将来临的暴雨。

周程像往常一样,把奥迪车停在了红星路口。

“局长,到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秦卫东“嗯”了一声,推开车门。在他下车的一瞬间,周程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神里也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虑。

周程看着他那瘦削但依旧笔挺的背影,快步走过马路,然后熟练地消失在那个熟悉的、幽暗的巷口。

今天,就是今天。一个声音在周程心里呐喊。

他把心一横,将车开进旁边一个老旧小区的停车场,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停好。他坐在车里,抽了整整一根烟,烟头把他的手指都烫了一下。他下了车,没有丝毫犹豫,也拐进了那条小巷。

04

这一次,他没有从“静心阁”的正门走。根据他白天的侦察,他绕到了那栋旧式居民楼的后巷。

后巷里又脏又乱,堆满了各种废弃的家具和建筑垃圾,空气中那股剩菜剩饭发酵后的酸臭味和潮湿的霉味,在暴雨来临前显得更加浓郁刺鼻。

他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他的目标。“静心阁”二楼的一个房间,窗户虚掩着,开着一条不大的缝。米色的窗帘没有拉严实,有一道狭窄的缝隙,正隐隐约约地透出橘黄色的灯光。

周程的心脏“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机会来了。

他注意到,那个窗户下面,正好有一个老旧的、锈迹斑斑的空调外机,嗡嗡地响着。他环顾四周,后巷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恐惧和激动都压了下去。他想起在部队里参加武装越野,翻越障碍的情景。他脱下外套,扔在地上。他踩着一个破木箱,手抓着墙上那根粗大的、冰冷的下水管道,脚尖在砖墙的缝隙上用力一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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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很轻盈,像一只训练有素的猫。几个攀爬跳跃,他就悄无声息地爬了上去,稳稳地落在了那个嗡嗡作响、还在滴着水的空调外机上。外机铁皮的外壳有些滑,他整个人都紧紧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大气都不敢出。

他屏住呼吸,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然后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脸凑到了窗户那道缝隙前。

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准备看到一幅他想象过无数次的、不堪入目的画面。或许是推杯换盏的酒局,或许是烟雾缭绕的牌局,又或许是某种更直接、更肮脏的肉体交易。他甚至连口袋里那台带拍照功能的诺基亚手机都握紧了。

然而,当他的目光穿过那道狭窄的缝隙,看清房间里景象的一瞬间。

周程的大脑“轰”的一声,仿佛被投入了一颗高爆炸弹,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从头顶劈下,彻底僵在了那里,当场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