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网成都10月14日电 (赵祖乐)“一朝入军营,终身是军人。当兵的哪能放下武器?我还要继续战斗,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在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某病房,初秋的一抹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崔老的病床上。这位95岁的老兵望着窗外的斜阳,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执着。
病床上的崔普卿。自贡市军休所供图
少年蒙学:田埂上的国文课
1931年,崔普卿出生于晋中平原一个百户人家的村庄。1942年,日本侵略军疯狂地向解放区发动残酷的大扫荡,晋中平原沦为敌占区,宁静的村庄被战争的阴霾所笼罩。
这年夏天,伪县教育科要求所有学校从小学起,必须开设日语课,国文老师被强召去县城接受3个月的“特训”。崔普卿的父亲,将那本日语课本狠狠地摔到炕桌上,怒吼道:“这是要断咱中国人的根!”坚决不许孩子碰日语课本。乡亲们也都心照不宣,不准自家孩子碰那本课本。孩子们把那课本视为异物,任凭它落满灰尘,每天依旧偷偷地背诵《论语》《孟子》,跟着国文杨老师在田埂上念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后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北平和平解放了,正在华北大学(中国人民大学前身)读书的崔普卿被选送到军委军械学校学习,训练3个月后分到二野战军,成为了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
在“打到大西南,解放全中国!”的号角声中,崔普卿随着先头部队进驻重庆。后来因部队整编,原单位撤销,调去省兵役局工作。
离休转身:纸墨间筑起新战壕
1984年,组织宣布崔普卿离休。刚离开工作岗位那阵子,他摸着叠得整齐的军装,突然没了方向,“饭饱睡足,闲得难受,憋得发慌。”他这样描述自己当时的状态。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读到刘少奇同志的一则故事:当年,少奇同志曾向身边的工作人员谈起,等他退休后要为社会做点小事,当个义务教员。这则故事让崔普卿深受启示。接着,他又读了郭小川的《秋歌》:“是战士,决不能放下武器,哪怕一分钟.......”这首诗更激励了他的斗志。
于是,他暗下决心,要用摆弄惯七尺钢枪的手,舞文弄墨,操练“爬格子”。可是,提起笔杆却毫无头绪。写了撕,撕了写,一上午废纸篓满得冒尖,投出的稿件尽都像泥牛入海无消息。家人劝他“享清福”,但他却不为所动。他把十余种报刊堆上书桌“充电”,《资治通鉴》《鲁迅全集》《史记》等书籍更是被他翻得卷了边。每天天不亮,他就坐进书房“爬格子”,深夜的台灯下,稿纸上的字迹越来越密。他知道,自己在纸墨间,筑起了新的“战壕”,他要用文字继续战斗!
笔墨为弹:千篇文章见赤诚
功夫不负有心人,慢慢便有“豆腐干”“萝卜条”式的小议、短论、简评之类在省、市登台(广播电台)上报(报刊);有的稿子还被“大众电视”“杂夕报”“中国老年报”等全国性报刊采用,不少文章得了奖。同时,他多年来被《晚霞报》、《自贡日报》、自贡广播电台等评为优秀通讯员。
有人劝他:“都退休了,可以歇歇了。”他却挺直身子:一朝入军营,终身是军人,是军人哪能歇?以前扛枪上战场是为了解放新中国;现在“扛枪”上战场,是为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建设“鼓”与“呼”。两个战场,都是对“战士”身份的坚守,对自己生命的回应!
崔普卿著作。自贡市军休所供图
五载一集:笔墨凝成的忠诚
70岁那年,他做了一件特别的事:从发表的文章中精选结集,自费出版《闲话集》。孩子们说:“现在谁还看纸书?”他却把书免费赠送给组织部、老干部局、民政局等单位和军分区老战友:“给大伙留个念想,也给社会留点东西。”
老战友们捧着书来信:“读着你的字,就像回到了一起行军的日子。”这话让他动了心,从此每5年出一本集子:《闲话集》《心语集》《真言集》《正声集》《余音集》。他跟老战友开玩笑:“90岁给你们送《余音集》,一个都不能少!”
如今,5本著作、40万字静静陈列在军休所荣誉室的书架上。没有华丽的装帧,却字字千钧,那是他从峥嵘岁月中走过的见证,更是一位老兵用笔书写的对党无限热爱与忠诚。(张源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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