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越的仙力彻底涤荡过萧辰的四肢百骸,断魂崖底的黑气已如潮水般退去。萧辰缓缓睁开眼,眸中清明澄澈,再无半分魔影,只是脸色依旧苍白,显然耗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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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仙尊救命之恩。”他挣扎着起身,对着林越深深一拜,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敬畏。

林越收回手,只觉丹田处传来一阵空虚——刚才那番净化几乎耗尽了他勉强凝聚的仙力。他不动声色地稳住身形,淡淡道:“无需多礼,你体内魔气虽散,但镇魂钉残留的幽冥之力仍需好生调养,回去后每日以清心镜温养神魂,三月内不可动用灵力。”

“弟子谨记仙尊教诲。”萧辰恭敬应下,目光落在林越手中的镇魂钉上,带着几分复杂,“这神器……”

“镇魂钉暂由我保管。”林越握紧手中的黑色钉子,指尖传来的阴冷触感让他格外警惕,“此等邪物,留在你身边终是隐患。”

清玄真人见状,连忙上前:“仙尊说的是,萧辰这孩子此次能脱险已是万幸,神器交由仙尊保管,我等再放心不过。”

林越微微颔首,将镇魂钉收入袖中——他特意让灵溪准备了个刻满净化符文的玉盒,正好用来存放这邪物。

处理完萧辰的事,一行人准备离开黑风岭。临行前,清玄真人看着崖底残留的魔气痕迹,忧心忡忡道:“仙尊,萧辰能接触到镇魂钉,又突然被魔气侵蚀,此事怕不是巧合。天衍宗内部……或许出了内鬼。”

林越脚步一顿。这点他倒是没想过。书中只说萧辰是意外得到镇魂钉,并未提及内鬼之事。

“此事你多加留意,”林越道,“若有线索,不必声张,直接报给我。”

清玄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躬身应道:“是。”

离开黑风岭,林越没有随清玄真人返回天衍宗,而是带着灵溪登上飞舟,径直返回真仙峰。飞舟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中,林越凭栏而立,望着下方缥缈的山河,眉头微蹙。

“仙尊,您在想什么?”灵溪端来一壶灵茶,轻声问道。

“你说,这修真界,真的有那么多巧合吗?”林越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萧辰得到镇魂钉是巧合,墨渊恰在此时现身是巧合,连内鬼之事都撞上了……”

灵溪眨了眨眼:“弟子不知道,但护山的师兄们常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越失笑。这话说得倒是直白。他总觉得,这一切背后似乎有只无形的手在推动,而那只手的主人,很可能就是墨渊——可墨渊当年被原主打成重伤,三千年都在魔域苟延残喘,哪来这么大的能量布局?

“或许是我想多了。”他摇摇头,将杯中灵茶一饮而尽。茶水中蕴含的微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稍稍缓解了丹田的空虚。

回到真仙峰,林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钻进藏书阁。经过萧辰一事,他深刻体会到“没实力寸步难行”的道理——若不是原主的仙躯自带净化效果,若不是恰好摸索出调动仙力的法子,今天能不能救下萧辰都是未知数。

藏书阁的玉简浩如烟海,林越耐着性子一本本看下去。从最基础的《修真入门总纲》到高深的《太玄真仙诀》,他像个刚入学的学生,一点点啃着这些晦涩的知识。

好在穿越时融合了原主的部分记忆,那些拗口的术语、复杂的经脉图,他看在眼里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理解起来事半功倍。三天后,他终于摸到了门道——原主的仙力并非凭空产生,而是源于对天地灵气的极致压缩与转化,其核心在于“引、炼、化、用”四字诀。

“引天地灵气入体,炼化为己用,化虚为实,方能运用自如……”林越盘膝坐在藏书阁的玉台上,按照《太玄真仙诀》的记载,尝试着引导灵气。

真仙峰的灵气本就浓郁得近乎实质,他只需凝神静气,便能感觉到无数细微的光点顺着毛孔涌入体内,像涓涓细流般汇入丹田。这些灵气刚入体时驳杂不堪,带着草木的清新、山石的厚重,甚至还有一丝云气的缥缈。

“炼……”林越默念口诀,催动丹田内那丝微弱的仙力,尝试着炼化这些灵气。

过程并不顺利。驳杂的灵气在丹田内冲撞,像一群脱缰的野马,疼得他额头冒汗。他咬紧牙关,按照口诀中记载的轨迹,一点点引导仙力包裹灵气,反复冲刷、提纯。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被炼化的精纯灵气融入仙力时,林越只觉丹田处传来一阵温热的暖流,原本空虚的感觉消散了不少。

“成了!”他心中一喜,连忙乘胜追击。

接下来的日子,林越几乎足不出户,整日泡在藏书阁或修炼室,一边啃玉简,一边修炼。灵溪每天送来的灵食灵茶,成了他唯一的补给。

随着修炼渐深,他对仙力的掌控越来越熟练。从最初只能凝聚一丝白光,到后来能随手放出一道半尺长的能量刃;从需要刻意引导灵气,到如今灵气能自主涌入体内——短短半个月,他的进步堪称神速。

这日清晨,林越正在修炼室练习原主的基础剑招。他没有用剑,只是以指代剑,调动仙力在指尖凝聚出一道莹白的剑气。剑气划过空气,发出“嗤嗤”的轻响,落在远处的石壁上,竟留下一道半寸深的痕迹。

“总算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了。”他看着石壁上的剑痕,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灵溪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色发白:“仙尊,不好了!昆仑仙宗传来消息,玄机子掌门……被人暗算了!”

林越心头一震,指尖的剑气瞬间消散:“什么情况?”

“传讯的弟子说,玄机子掌门在追查镇魂钉失窃的线索时,于昆仑山下遇袭,虽被弟子救下,但伤势极重,至今昏迷不醒。”灵溪递上一枚闪烁着红光的传讯玉简,“昆仑仙宗的长老说,袭击者用的是魔族秘法,他们怀疑……是墨渊干的!”

林越接过玉简,注入仙力。里面传来昆仑长老焦急的声音,内容与灵溪所说一致,只是最后加了一句:“仙尊,玄掌门昏迷前,手中紧握着半块玉佩,似是凶手留下的线索……”

玉佩?林越眉头紧锁。墨渊行事向来霸道,杀了人还会留下线索?这不像他的风格。

“备飞舟,去昆仑。”林越当机立断。

玄机子是五大仙门的领袖人物,他遇袭绝非小事。更重要的是,林越隐隐觉得,这起袭击与萧辰被魔气侵蚀、镇魂钉失窃,很可能是同一伙人所为。

飞舟再次起航,速度比上次更快。林越站在甲板上,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云海,心中思绪翻腾。他从袖中取出那半块从萧辰体内净化出的幽冥之力结晶——这是他特意留下的,里面蕴含着极淡的气息,或许能借此追踪到幕后黑手。

结晶在他掌心散发着微弱的黑光,随着飞舟靠近昆仑仙宗,黑光竟微微颤动起来,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果然有关联。”林越眼神一凝。

三日后,飞舟抵达昆仑仙宗。

昆仑仙宗坐落于昆仑山脉的主峰,山门处云雾缭绕,有仙鹤盘旋,一派仙家气象。只是今日的昆仑,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氛。弟子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担忧,见到林越的飞舟,连忙通报。

昆仑的几位长老早已在山门外等候,为首的是位白发老妪,身着素色道袍,正是昆仑的大长老,玄机子的师兄姐,道号“清玄”(与天衍宗清玄真人同名)。

“仙尊,您可算来了!”清玄长老见到林越,眼圈一红,“掌门他……”

“先带我去看看玄机子。”林越打断她的话,语气沉稳。

清玄长老连忙引路,穿过层层殿宇,来到昆仑的疗伤圣地——玉虚宫。

玉虚宫内寒气森森,中央的玉床上躺着一个人,正是玄机子。他此刻面色灰败,呼吸微弱,原本红润的脸颊凹陷下去,周身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黑气,显然是中了魔族的剧毒。

床边围着几位昆仑弟子,正不断往玉床中注入灵力,试图压制黑气,却收效甚微。

林越走到床边,伸手按在玄机子的手腕上,一股仙力缓缓探入。仙力触碰到那层黑气时,立刻像沸腾的开水般翻腾起来,黑气发出“滋滋”的声响,竟在缓慢消融。

“有用!”清玄长老惊喜道。

林越却皱起了眉。这黑气虽然也是魔气,却比墨渊的魔气更加阴毒,且带着一丝诡异的腐蚀性,连他的仙力都无法瞬间净化。

“他中的不是普通魔毒。”林越收回手,“这毒里掺了‘蚀心散’,是魔域深处的一种奇毒,专门侵蚀修士的神魂。”

“蚀心散?”清玄长老脸色大变,“那可是早已失传的禁术!难道真的是墨渊?”

林越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床头的一个托盘上。托盘里放着半块玉佩,玉佩呈青白色,上面刻着半个“云”字,断裂处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黑气。

他拿起玉佩,指尖的仙力轻轻一扫,黑气瞬间消散。玉佩入手温润,材质非凡,绝非普通修士能佩戴。

“这玉佩是玄掌门从凶手身上夺下来的?”林越问道。

“是。”旁边一位年轻弟子答道,“当时掌门与凶手在山下激战,弟子们赶到时,只看到掌门倒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这半块玉佩,凶手已经不见了踪影。”

林越摩挲着玉佩上的“云”字,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昆仑附近,可有哪个宗门或家族,名字里带‘云’字?”

清玄长老想了想,摇头道:“不曾有。修真界带‘云’字的,只有百花谷的云瑶谷主,可她……”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否定了。云瑶谷主与玄机子相交多年,绝无可能下此毒手。

林越却陷入了沉思。百花谷……云瑶……

他忽然想起在真仙峰见到云瑶谷主时,她腰间似乎挂着一块玉佩,颜色与材质,竟和手中这半块有几分相似。

“灵溪,”林越转头,“取纸笔来。”

灵溪连忙找来笔墨。林越拿起笔,凭着记忆画出云瑶谷主腰间的玉佩样式——那玉佩通体莹白,上面似乎也刻着字,只是当时距离太远,没看清具体是什么。

画完后,他将图纸与半块玉佩放在一起比对。虽然细节不同,但整体风格、玉质的光泽,竟惊人地相似。

清玄长老也看出了端倪,倒吸一口凉气:“仙尊,您是说……”

“我没说什么。”林越收起图纸和玉佩,“在没有证据之前,不可妄下定论。”

他走到玄机子床边,再次注入仙力:“我先帮他压制住蚀心散,能否醒来,还要看他自己的意志。”

这一次,林越调动了更多的仙力,莹白的光芒笼罩着玄机子,将那些阴毒的黑气一点点逼出体外。黑气离开玄机子的身体后,在空气中扭曲挣扎,最终被仙力彻底净化。

半个时辰后,玄机子脸上的灰败之色渐渐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多谢仙尊。”清玄长老感激道。

“他还需要静养。”林越收回手,丹田处再次传来空虚感,“我在昆仑待几日,玄机子醒来后,我有话要问他。”

接下来的三天,林越一边在昆仑修炼恢复仙力,一边暗中调查那半块玉佩的来历。他让灵溪悄悄询问昆仑的弟子,得知云瑶谷主与玄机子确实是旧识,三十年前曾联手对抗过一次小规模的魔族入侵,关系颇为融洽。

“若是云瑶谷主,她为何要杀玄机子?”林越百思不得其解。书中的云瑶谷主虽然心思玲珑,却并非奸邪之辈,甚至在后期还曾出手帮助过主角。

就在他疑惑之际,清玄长老匆匆赶来:“仙尊,掌门醒了!”

林越立刻跟着她来到玉虚宫。

玄机子已经能勉强坐起身,见到林越,挣扎着要下床行礼,被林越按住了。

“不必多礼,感觉如何?”

“多谢仙尊救命之恩,”玄机子咳了几声,声音虚弱,“老道士这条命,是仙尊捡回来的。”

“袭击你的人,你看清是谁了吗?”林越直奔主题。

玄机子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那人蒙着脸,看不清容貌,但……但她身上的香气,我绝不会认错。”

“什么香气?”

“是百花谷的‘凝露香’,”玄机子沉声道,“只有云瑶谷主和她的亲传弟子才会用这种香料。还有那半块玉佩……是当年我与她联手退敌后,她送我的信物,说是‘云心不负’,取的是她名字里的‘云’字和我道号里的‘玄’(玄通‘心’)字……”

林越心头一震。

果然是云瑶谷主!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镇魂钉失窃、萧辰入魔、玄机子遇袭……这一切难道都是她策划的?

“她为什么要杀你?”林越追问。

玄机子苦笑一声:“我查到了镇魂钉失窃的线索,那批魔族余孽的落脚点,就在百花谷附近的一处山谷。我本想找她核实,却没想到……”

说到这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显然伤势未愈,不宜激动。

林越没有再问,起身道:“你好生休养,此事我会查清楚。”

离开玉虚宫,林越立刻让人备飞舟:“去百花谷。”

清玄长老追出来:“仙尊,此事……”

“放心,我自有分寸。”林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飞舟再次起航,朝着百花谷的方向飞去。林越站在甲板上,手中把玩着那半块玉佩,心中疑窦丛生。

如果云瑶谷主真的与魔族勾结,她的动机是什么?百花谷向来与世无争,从不参与正邪之争,她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还有墨渊,他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主谋,还是被云瑶谷主利用的棋子?

无数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三日后,飞舟抵达百花谷。

百花谷果然名不虚传。整个山谷被五彩斑斓的花海覆盖,奇花异草遍地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令人心旷神怡。谷口没有弟子守卫,只有一道无形的结界,感应到林越的仙力后,自动开启了一条通道。

林越带着灵溪走进山谷,沿途不时有穿着粉色罗裙的女弟子经过,见到林越,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随即羞涩地低下头行礼。

穿过花海,前方出现一座精致的宫殿,宫殿前的广场上,云瑶谷主正坐在一张石桌旁,悠闲地品着茶,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来。

“仙尊大驾光临,百花谷蓬荜生辉。”云瑶谷主站起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盈盈的笑意,只是在林越看来,那笑容背后似乎藏着什么。

“谷主倒是清闲。”林越淡淡道,目光落在她腰间——那里空空如也,并没有玉佩。

云瑶谷主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轻笑一声:“仙尊在看什么?可是在找这个?”

她从袖中取出一物,托在掌心。那是半块青白色的玉佩,上面刻着半个“玄”字,与林越手中的半块正好能拼合在一起。

林越瞳孔骤缩。

她竟然主动拿了出来!

“这玉佩,谷主认得?”林越问道。

“自然认得。”云瑶谷主将玉佩轻轻放在石桌上,“这是我送与玄机子道友的信物,怎么会在仙尊手里?难道……玄机子道友出事了?”

她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担忧,若是不知情的人,定会被她骗过。

林越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玄机子遇袭,昏迷前,手中紧握着这半块玉佩。”

云瑶谷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化为一丝悲戚:“竟有此事?是谁如此大胆,敢对玄机子道友下毒手?还请仙尊为他做主!”

“我也想知道是谁。”林越的声音冷了几分,“尤其是想知道,为何凶手身上会有谷主的凝露香,为何会持有这半块玉佩。”

云瑶谷主的脸色终于变了,她后退一步,看着林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仙尊这是……怀疑我?”

“我只相信证据。”林越上前一步,强大的真仙威压不自觉地散发出来,周围的花海都为之颤抖,“谷主能否解释一下,玄机子遇袭当日,你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