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11月22日即记

你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感情冲动都克制不了,还想干什么大事业?拿出你用在事业上的决心,克服它吧!

1986年11月22日夜记

他是啥时候砍住了自己的手指?也许是怕自己手狂,砍住后再声张,会遭到别人——尤其是父母的唾骂吧,他没敢吭声——4岁小孩就知理亏。

我们四五个人围住火堆打扑克,自然是不知道的,因为没有关注他。只是挑水回来的他六叔,从他身边经过时,见他正在用手指擦血——喊了一声:“哎呀,新窑,你手咋流血啦?”——一时间,他觉得委屈,疼痛和恐慌,“啊”一声,便大哭了起来。之后,我们跑到他跟前一看:两只冻得通红的手上,已沾满了斑斑血迹。

(此段并非白描,白描如下——)

他六叔一只手别在裤子口袋里,让前面的水桶高翘着,屏住气,一口气跨上六级五尺高的台阶,经过他身边去灶火水缸里倒水时,斜眼向他瞟了一下,结果发现:他正用两个通红的手指,在慢慢的揩着伤口的血。于是,便喊道:

“哎,咋砍住手啦,新窑?看你还飞起不飞起(不安生——笔者注)!”

喊声未落,他便化多一会儿的委屈、疼痛、恐慌为哭声,一下子如决了堤的洪水,倾泻了出来——既然是人们都知道了,索性就一点儿也不保留的,全部抖搂出来吧!

围住火池打扑克的五个人,顿时扔下扑克,呼啦一下子,全散开了。

上面两种叙述文字之比较:前段心理描写多,叙述语言多,显得啰嗦;

后段客观表述现象,明了问题,有人物形象,显得生动、具体。由此可见:运用不同的表达方式,所产生的表达效果,是大不一样的。

1986年11月22日记

揭牌时,他把揭到手里的小牌攥在手心,手指微微曲伸出去,一入一抽,“发脏”(耍赖)的目的便达到了,速度之快,令你觉察不出。

同日

“既然想要血,给她们女人各发一个脚盆不就得了……”她说,带着笑容。

1986年11月23日记于白前

1.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

——匈牙利诗人裴多菲

2.吃了饭走进书房,见他兄弟站在门口,看他近几天正在看的鲁迅的《南腔北调集》。经常的与兄弟嬉闹,使他故意要使他兄弟扫兴——我的书,我现在要。兄弟虽然看得正在兴头上,也只好给我——但他显然不情愿,便俩指头使劲捏住书口,往怀里夺。

谁知弟弟好胜心强,又好与他打哄(打闹,也就是闹着玩)——你不是要书吗?我偏不给你,看你咋着我?

两人一边夺着书,一边从门边走到了桌边。他显然失去了耐心,有点儿急了,一个劲的喊:“你松开没有,你松开没有!”

弟弟则把书掀到他还未看到的地方,高声嚷着:“我给你说说看到哪了,你知道?”但手里并不放开书,只是和他胡搅蛮缠。

几十秒钟过去了,书还是各捏一边。这玩笑显然开得有点儿大了,已超过了限度。当哥的,怎能败在兄弟手下?

自尊心使他松开了书,甘拜下风,随即扬起左手,捂了他一右耳光子,不重也不轻!这使他争强好胜的弟弟恼了火,便伸直胳膊,投书于地,上边开了裂,书棱角毛得得的。

他也不再声张,捡起书,走到桌边,——本来不想看,如今,硬着头皮,做做样子,也只好看了。但他心里好气,忍不住熨了熨书边,好大一会儿,也不知道两只眼睛里,究竟在看的什么。他俩一天未说话。

晚上,弟弟把两个被子叠在一起躺下了,他没吭声,两小时后,便钻进了熟睡的弟弟热乎乎的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