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
“这门婚事,我死也不同意!”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女儿的鼻子,“你看看他那个家,就是个无底洞!”
“他那个妈,那个弟弟,会把你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爸!您这是偏见!”
林晚红着眼睛,倔强地顶了回去,“他对我好!”
“他孝顺!”
“这有错吗?”
“除了他,我这辈子谁也不嫁!”
“你这是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孩子!”
母亲在一旁流着泪,痛心疾首。
“就算是火坑,我也认了!”
01
林晚和张伟的爱情,始于大学校园里那片宁静的白桦林。
那时的张伟,是法律系有名的才子。
他不多言不多语,总是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抱着几本厚厚的专业书,安静地坐在图书馆的角落。
但他看林晚的眼神,却总是带着一种能融化冰雪的温柔。
林晚是学美术的,生性活泼开朗。
是她主动追的张伟。
她喜欢他身上的那股沉静和专注,更喜欢他偶尔对她笑的时候,眼底里藏不住的宠溺。
张伟对林晚,也确实是好得没话说。
他会每天早上跑遍半个校区,给她买最爱吃的那家豆浆油条;他会在林晚来例假时,默默地把红糖水和暖宝宝送到她画室;他会认真地倾听林晚所有天马行空的幻想,然后温柔地说:“好,以后我都陪你去实现。”
他也是个极其孝顺的儿子。
他常常跟林晚说起他的家庭。
他说他父亲走得早,是母亲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把他和弟弟拉扯大的。
说起母亲的辛劳,这个一米八的大男孩,眼眶总是会红。
“我妈这辈子,太苦了。”
“我以后一定要挣大钱,让她过上好日子。”
张伟说。
他还说,他有个弟弟,叫张瑞,比他小五岁。
因为从小没父亲,所以全家人都格外宠他。
说起弟弟的时候,张伟的脸上,总是挂着无奈又骄傲的笑容。
那时的林晚,觉得一个男人孝顺、顾家,是天大的优点。
她天真地以为,一个对母亲和弟弟都这么好的人,对自己的妻子,也一定会差不到哪里去。
02
大学毕业那天,张伟在全校师生的见证下,手捧着玫瑰,单膝跪地,向林晚求了婚。
林晚哭得稀里哗啦,当场就答应了。
她带着张伟,第一次回了家。
林晚的家境不错,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城市里,有房有车,生活安逸。
对于这个未来的女婿,林晚的父母,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么满意。
晚饭桌上,林晚的父亲,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问了张伟几个问题。
“小张啊,听晚晚说,你家里是乡镇的?”
“是的,叔叔。”
张伟有些拘谨地回答。
“家里还有个母亲,和一个弟弟?”
“是的。”
“你母亲现在做什么工作?”
“弟弟呢?”
“我妈身体不好,一直在家休养。”
“我弟……他还在读书。”
张伟说。
林晚的父亲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酒。
饭后,张伟走了。
父亲把林晚叫到了书房。
“这个人,我不赞成。”
父亲说得直接。
“为什么?”
林晚不服气,“他人那么好,对我那么体贴,又孝顺!”
“孩子,你还太年轻。”
父亲叹了口气,“你看人,只看得到他对你好不好。”
“我看人,却要看他的家庭,看他处理问题的方式。”
“他太孝顺了,孝顺得甚至有些愚孝。”
“而且,他那个被全家宠坏了的弟弟,以后,会是你们生活里一个巨大的隐患。”
“一个男人,如果拎不清自己的小家和原生家庭的关系,那你嫁过去,就有吃不完的苦头。”
“爸!您这是偏见!”
“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这些!”
林晚觉得父亲不可理喻。
母女俩也因为这件事,爆发了争吵。
林晚的母亲苦口婆心地劝她,说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
但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林晚,一句也听不进去。
最后,拗不过女儿,也看着女儿一天天消沉下去,父母妥协了。
“这样吧。”
父亲说,“我们不拦着你。”
“但是,结婚前,两家人必须坐在一起,吃顿饭,把结婚的各项事宜,都摆在台面上,好好商量一下。”
林晚以为,这是父母松口的信号,高兴地答应了。
03
两家人的那顿饭,约在了市里一家中档的饭店。
为了表示尊重,林晚的父母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
可左等右等,直到预定时间过了快二十分钟,张伟才带着他的母亲和弟弟,姗姗来迟。
“哎呀,亲家,真不好意思。”
“路上堵车,来晚了。”
张伟的母亲,一个看起来有些刻薄的干瘦老太太,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没多少歉意。
她身后的张瑞,一个染着黄毛、吊儿郎当的年轻人,更是连个招呼都懒得打,自顾自地坐下就开始玩手机。
林晚的父母,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饭菜上来后,更是让林晚一家,见识了什么叫“没教养”。
张伟的母亲和弟弟,完全无视桌上的其他人,看见自己喜欢吃的菜,就直接把盘子拖到自己面前,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
一盘清蒸鲈鱼刚上来,张伟的母亲直接就把最肥美的鱼肚子那一块,夹到了张瑞的碗里。
“小瑞,快吃,多吃点,看你瘦的。”
整个饭局,张伟就像个被使唤的佣人。
“强子,给我倒杯茶!”
“哥,我的可乐没了,再去给我拿一瓶!”
“张伟,去催催服务员,我们的硬菜怎么还不上!”
母亲和弟弟的使唤,理直气壮。
而张伟,也毫无怨言,跑前跑后,忙得满头大汗。
他甚至没顾得上跟林晚和她的父母说几句话。
林晚的父母,全程铁青着脸,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这顿饭,最终在一种极其尴尬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
回到家,父亲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
“我不同意!”
“这门婚事,我死也不同意!”
他把桌子拍得“砰砰”响,“你看看那一家子,都是些什么人?”
“那个当妈的,尖酸刻薄,一点分寸没有!”
“那个当儿子的,整个一个没断奶的巨婴!”
“你嫁过去,能有好日子过?”
“他们是把你当儿媳妇,还是把你当第二个免费保姆?!”
“晚晚,听爸妈一句劝,咱不嫁了!”
母亲也红着眼圈说。
“不!”
“我就要嫁给他!”
林晚也犯了犟脾气,“他家人是家人,他是他!”
“我相信他以后会对我好的!”
“他要是真拎得清,今天在饭桌上,就不会是那个表现!”
父女俩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父亲气急了,直接把林晚锁在了房间里,没收了她的手机,说要让她好好冷静冷静。
林晚的性子也烈。
被关起来后,她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绝食。
她不吃不喝,不哭不闹,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床上。
一天,两天……到了第三天,看着女儿那张因为脱水而变得苍白的脸,父母的心,终究还是软了。
“罢了,罢了。”
母亲抱着女儿,老泪纵横,“儿孙自有儿孙福。”
“你要嫁,就嫁吧。”
“以后……以后要是受了委屈,记得,家里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就这样,林晚用一场近乎惨烈的胜利,换来了她想要的婚姻。
她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就能克服一切困难。
04
婚礼办得很简单。
张伟家拿不出多少钱,林晚的父母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为了女儿的面子,还是主动提出,不要彩礼,并且陪嫁了一套市区的小两居,作为女儿的婚房。
对此,张伟的母亲,没有一句感谢,反而觉得是理所当然。
婚后的第一个月,是林晚这几年来,过得最幸福的日子。
没有了长辈的掺和,张伟又变回了大学时那个温柔体贴的模样。
他每天下班回来,都会给林晚带一束花;他会陪着林晚,看她喜欢看的无聊偶像剧;他会在周末的早晨,做好早餐,然后轻轻地吻醒她。
林晚沉浸在这种幸福里,几乎要忘了父母当初的警告。
她觉得,自己的坚持,是对的。
然而,这份幸福,是如此的短暂。
一个月后,婆婆一个电话,就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强子啊,你弟在老家跟人打了架,人家要他赔钱。”
“我寻思着,干脆带他来城里,跟你住一阵子,避避风头。”
“顺便,我也来照顾照顾你们。”
张伟接到电话,没和林晚商量,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婆婆就带着小叔子张瑞,大包小包地,住了进来。
两室一厅的房子,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而林晚的生活,也从此,坠入了深渊。
婆婆住进来后,就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她嫌林晚做的菜咸了淡了,嫌林晚地拖得不干净,嫌林晚买的衣服太贵了。
总之,林晚做什么,都是错的。
小叔子张瑞,更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他整天赖在客厅的沙发上打游戏,声音开得震天响。
换下来的脏衣服臭袜子,扔得到处都是。
吃完饭,碗一推,就回房间继续打游戏,仿佛洗碗是天经地义该别人做的事。
林晚的噩梦,开始了。
她开始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和婆婆、小叔子发生争吵。
“妈,您能不能让张瑞把自己的房间收拾一下?”
“都快成垃圾堆了!”
“他还是个孩子,你当嫂子的,就不能多担待一点?”
“再说了,你天天在家闲着,帮他收拾一下怎么了?”
“张瑞!你能不能把游戏声音关小点?”
“吵死了!”
“我靠!你这女人有病吧?”
“我打个游戏怎么了?”
“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家!”
每当这时,林晚都希望自己的丈夫,能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
可张伟,让她失望了。
他总是沉默。
或者,用一种极其疲惫的语气说:“晚晚,你别闹了行不行?”
“那是我妈,那是我弟,你让着他们点,不就没事了吗?”
他的每一次沉默,每一次“和稀泥”,都像一把刀,在林晚的心上,割下一道血口。
她终于明白,父亲当初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男人,他爱她,或许是真的。
但这份爱,在“孝顺”和“亲情”面前,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05
半年的同住生活,已经把林晚的热情和爱,消磨得一干二净。
她变得沉默,变得麻木。
她不再争吵,也不再期待。
她只是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维持着这个家的运转。
这天,是周末。
张伟的一个重要客户,要来家里做客。
为了丈夫的面子,林晚强打起精神,准备好好准备一桌饭菜。
她一大早就去了菜市场。
她知道那个客户是海边人,喜欢吃海鲜,就特意去最好的海鲜市场,买了三十只鲜活的、膏肥肉满的大螃蟹。
当她提着两大袋螃蟹回到家时,正在客厅看电视的婆婆,立刻就迎了上来。
“哎哟,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买了这么多螃蟹?”
“你这是想把家底都吃空啊!”
“真是个败家娘们!”
婆婆的嗓门,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
林晚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提着东西,径直走进了厨房。
她不想吵。
她已经累了。
她在厨房里,忙碌了整整一个上午。
洗、切、蒸、炒……一道道精美的菜肴,从她手里,被端上了餐桌。
当那一大盘红彤彤、香气四溢的清蒸螃蟹被端上来时,所有人都发出了赞叹。
客人来了。
张伟陪着客人,相谈甚欢。
饭局上,林晚像个局外人,默默地吃着饭。
那一大盘螃蟹,很快就被瓜分得差不多了。
婆婆和小叔子,一人就吃了五六只,连那个客户,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林晚看着盘子里最后剩下的几只,想着自己忙了一上午,也还没尝一口。
于是,她伸出筷子,夹起了一只。
就是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婆婆的怒火。
她把筷子,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拍,指着林晚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你还要不要脸了?”
“没看到有客人在吗?”
“没看到你弟还没吃够吗?”
“这螃蟹是给你吃的吗?”
“你一个从外面嫁进来的外姓人,有什么资格吃我们张家的东西?”
“你配吗?!”
她骂得声嘶力竭,面目狰狞。
整个饭桌,瞬间死寂。
客人尴尬地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林晚夹着那只螃蟹,手停在半空中。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丈夫,张伟。
她多么希望,这一次,哪怕就这一次,他能站出来,维护她一句。
然而,张伟只是涨红了脸,低着头,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说出的话,却是:“晚晚,你……你少吃一个,让着点妈和我弟。”
呵呵。
林晚笑了。
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她没有再看任何人。
她平静地,把那只螃蟹,放回了自己的碗里。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站起了身。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转身,走进了卧室。
十分钟后,她拉着一个行李箱,走了出来。
她路过饭桌,甚至还对着那个目瞪口呆的客人,礼貌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让她恶心透顶的家。
两个小时后,林晚回到了自己的娘家。
三天后,一个快递包裹,被送到了张伟的公司。
他有些疑惑,最近并没有网购啊。
他拆开包裹,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后,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瞬间傻在了那里。
“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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