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日本北海道一位猎人无意间发现雪地中一个冒着热气的小洞。
他原以为只是野兽藏身之地,结果却在洞中瞥见一名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野人”蜷缩在火堆旁。
人们将这名“野人”带回村里才发现,他竟然是一个讲着含糊中文的中国人。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名男子已经在这片人迹罕至的深山中穴居了整整十三年!
这名野人究竟是谁?他的身后,究竟藏着一段怎样的悲惨往事?
雪洞惊魂
1958年1月底,日本北海道的猎人夸田清治独自一人穿行在积雪覆盖的山道上。
忽然在一处不起眼的雪丘下,他发现了一道奇怪的痕迹。
那是一圈碗口大小的积雪融化痕迹,圆圆的,热气缭绕。
夸田清治蹲下身,用手掌探了探那冒热气的空隙,一股暖流顺着缝隙涌上来。
出于猎人本能的谨慎与好奇,他趴伏下来,撩开几撮积雪,小心翼翼地将脸凑近了那道缝隙。
在洞口微弱光亮的映照下,他看到一个人影!
那人正背对着洞口,紧贴一堆火光微弱的篝火,一动不动。
夸田清治猛地倒退数步,身子一下子栽倒在雪地里,猎枪脱手掉落。
等他爬起身,脸色早已变得煞白,在这深山雪谷之中,怎么会有一个“野人”?
不敢多想,他迅速拾起猎枪,一路奔回村子。
起初没人相信他的话,但夸田清治一遍遍重复着,说得绘声绘色,让人不由得开始将信将疑。
村里十几位青壮年在他的带领下,结伴上山前往他所说的地点。
可当他们赶到那片山坡时,却发现地表已是皑皑白雪,那个奇异的热气洞口竟不翼而飞。
就在众人准备打道回府之际,夸田清治突然指着一处雪堆说:“不对,那下面应该埋着什么!”
他不等众人反应,便操起手里的雪铲使劲挖了下去,没几铲,积雪突然塌陷,一道小小的山洞口显露了出来。
村民们小心翼翼地探身进入山洞,昏暗之中只见一堆散落的木炭与焦黑的火堆遗迹,但洞里空空如也,人早已不见踪影。
尽管这一趟未能捕捉“野人”,但山洞中火堆的存在验证了夸田清治并非信口胡诌。
从那天起,夸田清治和几位村民轮流上山侦查,每两三天就去查看一次。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日后的一个清晨,他们再次来到山洞附近,竟真看到那人又回到了原先的藏身之地。
只见那人蜷缩在洞里,面朝里侧,似乎陷入沉睡,村民们相互使了个眼色,悄悄布阵将洞口围住。
有人拿着绳索,有人掏出火把,那人被惊醒,猛地起身冲出洞口,可终究寡不敌众,被十几人合力按倒在雪地中。
他嘶吼着,四肢疯狂挣扎,但已经极度虚弱,不出片刻便无力反抗。
众人这才看清他的模样,头发蓬乱打结,衣服破烂得已分不清原来的颜色,脸庞布满泥垢,皮肤因寒冷而呈青紫色。
带着满腹的疑问与震撼,村民们将这个“野人”押回了村庄。
身份揭晓
当那个“野人”被带回村里的时候,村民们围了足有两三层人。
他被五花大绑,蜷缩在火炉旁,身上那层灰黑的破布几乎与灰烬融为一体。
夸田清治站在人群外,久久望着他,叹了口气,对旁人说:“给他换身衣服吧。”
可当几位妇人上前要给他换衣时,却遇到了难题,那身破烂衣服紧紧裹在他身上,衣布与皮肤早已黏在一起,一扯便有皮屑和血痂被带出。
有人赶紧去拿剪刀,轻轻地剪开那一层层黏结的布料,随着破布一寸寸被揭开,屋内的空气凝固了。
那并不是传说中的毛皮或兽衣,而是一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旧布衫,式样却明显是中式的。
众人给他洗净身体,用毛巾轻轻擦拭他冻得僵硬的脸,喂他稀粥。
起初,他拒绝吃东西,只是戒备地缩在角落,直到有一位老太太哽咽着念叨:“这人怕不是被折磨疯了吧?”
他才迟疑地抬起头,嘴唇轻微地颤动着,喉咙里挤出几声模糊的音节:“……我……中……国人……”
围观的村民面面相觑,愕然良久,有人问:“他说什么?”
夸田清治的脸色微变,重复了一遍:“他说……他是中国人。”
所有人都沉默了,接下来的几天里,村民们轮流照顾他。
因为长期独处、营养不良,他的身体虚弱得像风一吹就会倒下,舌头僵硬,说话断断续续,很多词句都要靠手势比划。
慢慢地,经过几天休养,他的语言开始清晰一些,村民们终于从他支离破碎的叙述中,拼凑出了那段令人毛骨悚然的经历。
野外求生
他叫刘连仁,山东人,曾经是个普通农民,1944年,他被侵华日军抓到日本,被迫在北海道的矿山里挖煤。
那是一个地狱般的地方,昼夜不分,煤尘弥漫,稍有怠慢便会遭到皮鞭抽打。
无数劳工在那种折磨下活活死去,而他,成了为数不多活下来的一个。
后来,他与几个同乡趁夜逃跑,翻山越岭,只为能回到祖国。
他们一路向西北逃,因为听说那方向可能通往“祖国的海岸”。
可他们哪里知道,北海道四面环海,走向哪儿都不可能回到大陆。
几天后,食物吃完,他们开始在雪地里刨草根,啃树皮。
第三天夜里,他们在山脚下的一户人家旁潜行,想偷点吃的,却被村民发现。
二十多个日本老弱青年提着棍棒、锄头追赶他们,刘连仁拼命跑,听见身后传来呼喊与挣扎的声音。
当他回头时,只剩下两个同伴和一片雪地的血迹。
他带着仅剩的两个伙伴,逃进了更深的山林,三人合力,用一把从铁路边捡来的破铁锹,在一处山沟挖起了地洞。
白天睡觉,晚上干活,洞越挖越深,他们用木棍支撑顶棚,用干草铺底,把洞口伪装成雪堆。
等到洞里能容纳三个人蜷缩进去,他们终于松了口气,地洞成了他们的家,也成了他们与世隔绝的坟墓。
靠那点偷来的干粮,他们熬过了第一个冬天,春天化雪后,他们从洞里爬出来时,腿几乎不会动。
之后的日子,他们沿着山势下行,想找到海边逃走的办法。
偶然间,他们真的发现了大海,三人花了好几天时间,在岩滩上找寻废弃的小船。
某个夜晚,他们终于推着一只破帆船下海,靠着东南风试图划回祖国。
可海浪无情,风向多变,他们被卷回了原处,几次尝试皆告失败,船也被海浪打翻。
几天后,他们遇到了一位老渔民,三人跪在他面前,连连叩头,请求送他们出海。
老渔民脸色惨白,嘴里嘟囔着什么,连连摇头,他的话传回了村子,很快,日本人出动搜山。
当夜,三人分头逃跑,山林里回荡着狗吠与枪声,刘连仁拼命向北跑。
等他再回头,两个同伴早已不见,他彻底成了孤身一人,他躲进了以前挖过的地洞,重新封上洞口。
从那之后,刘连仁变成了真正的“山中人”,他用铁锹挖更深的洞,用捡来的木板做床。
春夏时节,他趁夜外出,拾取渔民丢弃的食物,采野果、挖土豆、晒干海带,储存进地洞。
冬天来临前,他堆起柴火、封住洞口,只留一个小孔通气。
岁月一点点流走,他在孤独中习惯了寒冷,习惯了黑暗。
他在山中度过了十三年,和风雪作伴,与野兽争食,与黑夜为伍。
直到1958年,洞口的雪融出一丝缝隙,热气冒了出来,猎人夸田清治发现了他。
归国之路
刘连仁被夸田清治带回村子后不久,就有警察和记者前来调查。
但面对他说出的经历,日本政府全盘否认,他作为劳工的身分被否定,他的苦难被包装成“精神错乱后的逃避现实”。
他甚至被污蔑为特工,间谍,面对污蔑,刘连仁几乎无法解释,他语言退化严重,身体虚弱,嘴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被关进房间、接受调查,甚至还接受了所谓的“精神鉴定”,他以为自己将永远被当成“野人”,永远也回不了祖国。
幸运的是,不久后旅日华侨在媒体报道中认出了他,消息迅速传回中国。
当中央得知刘连仁的真实身份后,立即通过外交渠道进行交涉。
很快,中国驻日使馆便派人赶往北海道,证实了他的劳工身份,并对日本政府提出严正抗议。
1958年4月10日,刘连仁终于登上了归国的轮船,五天后,轮船抵达天津塘沽码头。
那天的码头,锣鼓喧天,彩旗招展,无数群众自发赶来迎接,手里举着“欢迎刘连仁回家”的横幅,呼喊声此起彼伏。
刘连仁一走下船,便被潮水般的人群包围,人群中,一道身影逆着光缓缓走来,那是时任国家副主席的刘少奇。
他面带微笑,伸出双手,握住刘连仁冰凉的手,说道:“欢迎回国,祖国人民一直在等你。”
那一刻,刘连仁泪水模糊了双眼,之后,国家安排他回山东老家,村里为他修了房屋,分了田地。
他身体恢复后,被选为村干部,后来还担任了政协委员,他为人老实,但办事公道,在村里颇有威望。
1990年代,他开始四处奔走,揭露日军强征劳工的暴行。
他去学校、去电视台、去大会演讲,他说:“我活下来,不是为了哭诉,是为了让你们知道,那段历史,不能忘。”
1995年,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50周年纪念日,他首次赴日参加“索赔研讨会”。
那次,他在会上泣不成声地讲述了自己被掳、劳役、逃亡、穴居的13年,一位日本老兵当场跪地谢罪。
可即便如此,日方始终未对刘连仁作出官方道歉,他的索赔案经历了数次庭审,最终以“驳回诉求”草草收场。
2000年9月2日,刘连仁在家中病逝,享年87岁,他的墓碑上,刻着八个字:“勿忘国耻,吾辈自强。”
刘连仁不是孤例,他是那一代劳工的缩影,他的故事不该被当作一场传奇,更应是一份警醒。
战争的伤口不是结束在停战那一刻,而是沉淀在每一个活下来的人的记忆中。
历史不能遗忘,如今他已离去,但他的足迹,已深深烙印在民族记忆的年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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