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1月28日，杭州的风带着初冬的寒意，吹过蓝色钱江小区的每一寸角落。这天是朱小贞和三个孩子的遗体火化日，雇主林生斌的世界早已在 156 天前的那场大火中崩塌。
律师党琳山的包里揣着两封沉甸甸的信，一封来自看守所里的莫焕晶，另一封出自她父亲莫泰之手，却终究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转交。
莫焕晶的手书字迹凌乱，甚至有明显涂改，不到 200 字的内容里，“对不起” 出现了三次。“你们对我这么好，我却做出这样的事，我真的不想害他们母子几个的”，字里行间的追悔莫及，与 6 月 22 日凌晨那场蓄意纵火形成刺眼的对比。
信末那句 “如果我死了能让你好过一点，我真的愿意立刻去死”，成了这场悲剧最无力的注脚。
谁也没想到，这个在信中念叨 “相处得那么愉快” 的保姆，会亲手点燃雇主家的客厅。2016 年 9 月，莫焕晶经中介来到朱小贞家做住家保姆时，没人知道她早已因赌博身负巨债。
高中毕业后在姨妈公司当会计、婚后管着家里收入的她，本该有安稳人生，却从打麻将、买六合彩一步步滑向澳门豪赌的深渊，输光百万家产，卖了房押了车，还背上 72% 年息的高利贷，最终离婚逃债。
来到林家后，莫焕晶的赌瘾从未停歇。2017 年 3 月到 6 月，她多次偷拿家里的金器、手表典当，得款 18 万余元全部挥霍在赌桌上，尚有近 20 万元的物品没来得及赎回。朱小贞一家对此毫不知情，还曾好心借钱给她，信里那句 “你们对我这么好”，并非虚言 —— 莫焕晶杜撰老家修房的理由借钱，朱小贞从未怀疑。
2017 年 6 月 21 日晚，莫焕晶用偷来的手表典当所得 3.75 万元上网赌博，一夜输光。债主的催逼声在耳边回响，她想起朱小贞曾问过打火机在哪，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放火再灭火，以此邀功借钱。这个 “鬼迷心窍” 的决定，让她在凌晨 4 时 55 分拿起了打火机。
客厅里的硬壳书成了罪恶的起点。第一次点封面没着，她又翻到内页，看着火星燃起便扔向布艺沙发，转身去找更容易引燃的报纸。等她回来时，火焰已顺着沙发蔓延到窗帘，浓烟迅速吞噬了整个客厅。此时朱小贞即将起床锻炼，三个孩子还在熟睡，他们的生命在这一刻进入倒计时。
监控记录下荒诞的一幕：莫焕晶没有呼救也没有施救，而是独自逃离现场。直到 5 时 04 分，朱小贞的报警电话才划破夜空，比莫焕晶后来的报警早了整整 6 分钟。
消防队员 5 时 11 分抵达小区，却因物业供水管网水压不足延误救援。一个小时后天亮了，朱小贞和三个孩子的生命永远定格在这场大火中，而莫焕晶瘫坐在派出所里，几天后才得知自己 “最喜欢的雇主一家四口死了”。
看守所里的日子，成了莫焕晶的忏悔时刻。“每天度日如年，想起了我们相处的那么愉快，现在又阴阳两隔，真是罪该万死”，她在信里写下的思念，或许藏着几分真心。
但法院查明的事实更令人心寒：放火前她多次搜索 “放火要坐牢吗”“火灾起点原因容易查吗”，显然早有预谋；所谓的 “施救” 更是谎言，现场玻璃没有任何她声称敲击过的痕迹。
莫焕晶的父亲莫泰在信里写着 “心如刀割”，这个因心脏支架手术常年服药的老人，将女儿的堕落归咎于自己的宠溺。“从小没了亲妈，我总想着多满足她，没想到是害了她”，他拼凑出 5 万元想要赔偿，却深知这点钱在四条人命面前微不足道。
他承诺等 “潼臻一生” 基金会成立后会捐款，这份迟来的歉意，终究换不回逝去的生命。
2018 年 2 月 9 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宣判槌落下：莫焕晶因放火罪、盗窃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法院认定，她在高层住宅凌晨放火，造成四人死亡及 257 万余元财产损失，犯罪动机卑劣、后果极其严重。即便她主动交代盗窃罪行构成自首，也不足以从轻处罚。
2018 年 9 月21日，莫焕晶被执行死刑。这个被赌博毁掉人生的女人，用最极端的方式欠下了无法偿还的血债。她的致歉信最终没能送到林生斌手中，就像那些被大火吞噬的生命，再也回不来了。而那句 “都是赌博害了我”，成了这场悲剧最沉重的警示。
本文系社会新闻/真实案件改编，本文图/选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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