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美国人叫杰克·贝尔登,1910年出生于美国,1933年,杰克·贝尔登第一次踏上中国的土地,作为一名水手,他来到了上海,学会了汉语。1937年,中国的抗日战争爆发,他开始为美国的杂志撰稿,专门写中国情况的,算是记者,也算是当年的自媒体吧。西方的文人,我们必须要佩服的一点是,他们主观上是为了自己成名,但是客观上愿意做战地记者,这份胆量还是要佩服的,这个人的成名就是因为他对中国抗日战争的深入的报道。

与其他不会讲汉语的外国记者不同,杰克·贝尔登可以与中国人直接交流,而不只是转述官方的消息。这个人是自由主义者,对中国的什么党派都不感兴趣,和斯诺这样的人还不同,斯诺对延安是抱着同情的态度的,而贝尔登这个人出奇地冷静,他就是如实描写他看到的一些东西。

后来他写了本书,叫《中国震撼世界》,出书之前,零零散散的稿子发回去,美国杂志都不敢发表,因为美国佬都震惊了,给了国民党援助,但他治下的老百姓活的和鬼一样,这片土地上的地主作恶的行为都和鬼一样,跟日本人打仗,几乎都是败仗,不知道国民党把钱都弄到哪里去了?这书整本是1949年出版的,但没有几个书店敢摆上柜台卖,后来在1970年和1989年重印,情况稍微好转一些。

贝尔登并不喜欢采访官员或学者,而是喜欢走街窜巷或到农村和老百姓闲聊,他的汉语很好,能和人直接沟通,比如他到一个“柿子沟村”,有个老农就和他聊起一个地主,叫“穆世安”,老农说,“这人可歹毒啦!您听我说,他是个国民党。鬼子来时,他拉我们参加联防团,说是要打鬼子和八路土匪。可是他马上投降了鬼子,逼着游击队员的家属把子弟叫回家来。他说,“要不,鬼子杀你们全家。”他保证回家的人生命安全。八路的一个区干部回来,他把人抓去杀了,却又给他开追悼会。真是两面三刀啊。”

“后来没人回来了,他就抓游击队员的家属去杀,那里一百多户人家,每家都有一人被杀。他看到鬼子得势,便强迫我们几千人背石头给鬼子修碉堡。碉堡的每块石头上都染着我们的血呀。”“这狗地主不做人啊,一天晚上,一个当了民兵的贫农偷偷回村来看他媳妇三花,村里人都不说他回来的事,但是村长向穆世安汇报了,然后人被抓走了。第二日三花去哀求他,让她看看自己丈夫一面。地主说,你去街上,就能看见了,她一听,以为放了人,马上跑到街上,果然见着了。碉堡地上一根木杆上挂着他男人的头。”

像这种与底层农民的访谈有很多,书中还说了一件事情,这样记载的,说,华北有一个县,抗战期间国民党被日军击退了,后来共军逐渐控制了这个地方,等到日本人投降了,按照当时的谈判,共军必须从这里撤走。共军于是喊当地和他们一起作战的农民一起走,农民不愿意,说国军如今代表着正统的政府,我们跟着他们还是比较有前途的。

结果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国民党军队接手这个地方之后,把当地农民都杀了,活埋了,连审判都没有,原因是,这些人搞的农会,妇女会啊,与当年的地主有冲突,说农民迫害了地主。国民党当年就是与这些地主合作,控制基层的,只要哪个村庄和地主有冲突,都被视之为有“通共嫌疑”,就会给杀掉。

在书中,贝尔登这样描述民国时期的地主,“地主经常是把那些参加过减租斗争的人活埋。如果找不到本人,便活埋他们的家属。有时,他们还把跟共军毫无关系的妇女和儿童活活投到水渠、深坑或水井里,然后用土将他们埋掉。根据安阳县政府的统计,到我抵达时,在落到国民党手中的四百二十三个村子里,有四百名男女和儿童遭到活埋。”

贝尔登说,“这都是我和农民访谈所得到信息,我无法核实这样的数据,但是我认为并没有言过其实,在一个村子,当时我本人就在那里,人们从一个大坑里挖出二十四具尸体,其中有妇女和儿童。他们被活埋后,有一部分尸体被狗扒开吃掉了。我走过许多村子,见到了许多亲属被活埋的人。”

他说,“一个贫苦的佃户,如果他既没有加入什么秘密会社,又无某位有势力的人物作为靠山,那他就不可能被当作人来看待,只不过是地主收租簿上的一个账号而已。这类贱民往往连个大名也没有,人们就根据其身体上的某些特征来称呼他们,如‘王麻子’、‘李歪脖’等等。在中国,这样的无名氏比比皆是。”

其实我以前看书,对国民党在底层农村干的这些坏事知道的很少,后来我为什么又去找相关的信息去看呢,是因为我在阅读国民党高官命运的时候,直接震惊了我,因为发生过“中山陵哭陵事件”,中山陵哭陵事件,指的是1947年5月5日,南京中山陵发生的一次震动全国的国军400多名高级将领到中山陵前集体哭陵的事件。

国民党裁军的时候,居然对这些人和家属不问不管,直接赶走,有些抗日官员居然流落在街头要饭,军官张清泉“逼得卖老婆”,接着又发生了军官奚泽的太太在燕子矶投江自杀事件,以及陆军少将陈天民吞服安眠药自杀事件!还有底层的国民党老兵饿死的多了去了。

杜聿明在功德林思想改造成功后,被特赦放了出来,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去台湾呢?”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去台湾么?杜聿明被俘,他妻子曹秀清去找蒋介石,蒋对曹秀清连见都不见。曹秀清便冲进总统府,大喊“总统,您得出来给个说法啊。”这就是当时报纸上披露的“曹秀清大闹总统府。曹秀清和子女后来去了台湾,是被绑架去的,估计是为了控制杜聿明,结果到了台湾,蒋介石不管曹秀清一家,衣食无着啊,曹秀清跑到一个厂里面打工度日,后来儿子杜致仁因为交不起学费,自杀了!男人出生入死打江山,身得重病,一家人落得这个下场。

杜聿明的病是大陆这边给他治好的,当时还动用了新中国珍贵无比的黄金储备,去香港给他买药。蒋介石和宋美龄知道杜家没啥利用价值了,把人往死里面整啊!后来杜聿明的女婿在美国获得了诺贝尔奖,宋美龄马上换了一副嘴脸,让曹秀清去美国,劝女儿女婿回台湾,说要重用他一家人,结果曹秀清去了美国,转头就回了大陆,蒋介石还怕曹秀清出去就不回来,把她其余几个子女扣在台湾,结果曹秀清宁愿儿女不要了,也不回台湾了。可见蒋宋夫妻做人做到了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地步!

我看到了这些事情,我就在想,国民党对自己同党的官员都这么狠,那么他怎么会对农民好到哪里去呢?如果我看我们这边人写的书,很多人可能会说“历史由胜利者书写的”,那好,看看有没有外国人写的,正好有一个,就是贝尔登写的,在国民党的治下,中国变成了一个鬼蜮一样的世界!

不过贝尔登还算是给了中国一点亮色,他觉得中国能震撼世界,就是底层人的不屈,他说,“村里的穷哥儿们,敢于站起来和地主老爷讲话,这本身就是革命,就是宣告与过去彻底决裂。”他的书里专门有一章,写到人民战争,中国革命激发了广大人民群众的斗争,汇成了排山倒海的力量,任何人想要予以阻挡,就犹如螳臂当车,只是徒劳,革命的汹涌之势,必将震撼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