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妈,大姑她不借怎么办?"楚慧拽着我的袖子,小声问道。

母亲秋莲蹲在米缸边,用手指刮着缸底那点米粒渣子,半天没吭声。

1977年的秋天,我们家已经断粮三天了。

"去吧,带上布袋。"

母亲站起来,把那个洗得发白的布袋递给我们,"记住,咱们是去借的。"

谁也不知道,那个布袋里后来装的东西,会让母亲哭成那个样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米缸已经见底三天了。

母亲秋莲蹲在厨房角落,用一根细竹片刮着缸底那点米粒渣子。刮一下,停一下,像是在数数。

"妈,还有吗?"我从门口探头进来。

"没了。"母亲的声音很轻。

我看见她的手在抖。那根竹片在空荡荡的米缸里发出嗤嗤的声音。

楚慧从后院回来,手里拎着一个空水桶。"井水都快见底了。"她说。

母亲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你们爸怎么样?"

"还是那样,说不疼了。"楚慧把水桶放在灶台边,"但是脸还是很白。"

父亲楚志远三个月前在工地上被钢筋砸到腰,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医生说要好好养着,不能干重活。家里就靠母亲在街道上做点零工,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

邻居孙婶子从院子里走过,看见我们家的烟囱没冒烟,就在篱笆外面停下了。

"秋莲,今天又不开火啊?"孙婶子的声音很尖。

母亲走到院子里,"嗯,志远没胃口。"

"哎呀,这一家子。"孙婶子摇摇头,"男人倒下了,女人撑不起来,孩子们就跟着受罪。"

母亲没接话。

孙婶子又说:"要我说啊,就应该放下面子,该求人就求人。你们家不是还有个大姑吗?"

母亲的脸色变了。"孙婶子,我家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孙婶子摆摆手,"志远那个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说完,孙婶子就走了。

母亲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秋天的风吹起她的头发,那些白发在风里飘来飘去。

我和楚慧躲在屋里,不敢出声。

"楚安,楚慧。"母亲叫我们。

我们走到院子里。

"你们......"母亲停了停,"你们想不想去大姑家?"

楚慧瞪大眼睛。"大姑家?"

"嗯。"母亲点头,"去借点粮食。"

我想起大姑楚桂花。那个说话很凶的女人,父亲的姐姐。三年前我见过她一次,她来我们家,跟父亲吵得很厉害。

"大姑她......会借给我们吗?"楚慧问。

母亲咬了咬嘴唇。"试试看。"

02

她走进屋里,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布袋。那个布袋洗得发白,边角都磨毛了。

"拿着这个。"母亲把布袋递给楚慧,"去大姑家借2斤粮食。"

"就我们两个?"我问。

"嗯。"母亲点头,"你们去比我去好。"

楚慧接过布袋,叠得整整齐齐。

"记住。"母亲蹲下来,看着我们,"咱们是去借的,不是要的。要客气,要有礼貌。"

"知道了。"楚慧说。

"大姑要是不借......"母亲停了停,"也不要勉强。"

我们点点头。

母亲又叮嘱了几句,让我们路上小心,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她把布袋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破洞。

"现在就去吧,早去早回。"母亲看看天色。

我和楚慧拎着空布袋,走出了家门。

大姑家在县城里,要走很长一段路。

我们沿着石子路走,路上没什么人。秋天的太阳不太热,但走久了还是会出汗。楚慧的手心都是汗,那个布袋被她握得紧紧的。

"楚安,你说大姑会借给我们吗?"楚慧问我。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记得她很凶。"我说。

"她是爸爸的姐姐。"楚慧说,"应该会帮我们的。"

路过村口的时候,我看见几个孩子在玩泥巴。他们的脸上都是泥,但是看起来很开心。有个小女孩看见我们,冲我们挥手。

"你们去哪里?"她问。

"去县城。"楚慧说。

"县城很远的。"小女孩说。

我们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我们走过一片玉米地。玉米已经收完了,地里只剩下一些秸秆。风吹过的时候,秸秆发出刷刷的声音。

"楚安,你还记得三年前的事吗?"楚慧问。

我点点头。

那是1974年的春天。爷爷刚去世,要分家产。父亲说要把老房子留给大姑,自己搬到现在这个地方住。大姑不同意,说父亲是想把好地方留给外人。

两个人吵得很厉害。

大姑说父亲"胳膊肘往外拐",说他"没良心"。父亲说大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管不着娘家的事。

最后大姑哭着走了,说再不回来了。

从那以后,我们家就没见过大姑。

"爸爸和大姑......"楚慧皱着眉头,"吵得那么厉害,大姑还会帮我们吗?"

我不知道。

"妈妈说大姑心不坏。"楚慧说,"可能就是嘴硬。"

我们走过一个小镇。镇上有几家店铺,卖些日用品。我看见一家粮店,门口堆着麻袋,里面装着大米和面粉。店主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正在算账。

楚慧也看见了。她停下脚步,看了看那些麻袋。

"走吧。"她说。

我看见她咽了咽口水。

我们路过一家包子铺的时候,里面飘出来的香味让我们都停下了脚步。有个师傅正在蒸包子,白白胖胖的包子在蒸笼里冒着热气。

我的肚子咕咕叫了。

楚慧拉了拉我的手。"别看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县城比我想象的要大。街道两边都是房子,有些房子还有两层。

街上的人比我们村子里多多了,有骑自行车的,有推着小车卖东西的,还有穿着干净衣服的人从我们身边走过。

我们问了几个人,才找到大姑家的地址。

大姑家在一条小巷子里。巷子很窄,两边都是青砖房子。

03

我们找到那个门牌号,停在门口。

这是一个小院子,院门是木头的,刷着黑漆。院子里很整齐,地上铺着青砖,还种着几盆花。

跟我们家比起来,这里看起来富裕多了。

楚慧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吸了几口气。

"楚安,我们进去吧。"她说。

楚慧上前敲门。敲了三下,很轻。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大姑,是我们。"楚慧说。

门开了。

大姑楚桂花站在门口。她比三年前老了一些,头发也白了几根。但是那双眼睛还是很锐利,看人的时候特别厉害。

她看见我们,脸色马上变了。

"你们怎么来了?"她问。

"大姑,我们......"楚慧有点紧张。

"进来说吧。"大姑让开路。

我们跟着她走进院子。院子里确实很整齐,连地上的青砖都擦得很干净。院子不大,但是收拾得很好。墙根放着几个水缸,还有一些农具。

"坐。"大姑指着院子里的小凳子。

我们坐下来。

大姑搬了一个椅子,坐在我们对面。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我们看,让我觉得很不自在。

"你们爸爸呢?"她问。

"在家养病。"楚慧说。

"什么病?"

"工伤,砸到腰了。"

大姑的眉头皱了皱。"严重吗?"

"医生说要好好养着。"楚慧说。

大姑点点头,没说话。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们妈妈呢?"大姑又问。

"在家照顾爸爸。"楚慧说。

"那你们来做什么?"大姑的声音有点冷。

楚慧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里的布袋。

"大姑,我们......"她咬了咬嘴唇,"我们来借点粮食。"

大姑的脸色变了。"借粮食?"

"嗯。"楚慧点头,"借2斤就行。"

大姑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几步。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2斤粮食?"她冷笑一声,"你们当我这里是救济站?"

楚慧的脸红了。"大姑,我们家实在是......没办法了。"

"没办法?"大姑的声音更冷了,"早干什么去了?"

我坐在凳子上,不敢说话。

"你们爸爸那个人。"大姑开始数落起来,"死要面子活受罪。当初分家的时候,我就说他不会过日子。现在怎么样?遭报应了吧?"

"大姑......"楚慧想辩解。

"还有你们妈妈。"大姑没让她说话,"嫁给你们爸爸也是倒了霉。跟着他受罪。"

楚慧的眼圈红了。

"大姑,爸爸他......"

"他什么?"大姑瞪着楚慧,"他当初怎么对我的,你们知道吗?"

楚慧咬着嘴唇,没说话。

"说我是泼出去的水,说我管不着娘家的事。"大姑的声音越来越大,"现在知道来求我了?"

我觉得楚慧快要哭出来了。

"大姑,爸爸他没有......"楚慧小声说。

"小丫头片子还敢顶嘴!"大姑更生气了。

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桂花,孩子们不容易。"

那是大姑夫。

"你别管!"大姑冲着屋里喊。

大姑夫走出来。他是个瘦瘦的男人,看起来很温和。

"孩子们来一趟不容易。"他说。

"不容易?"大姑瞪着他,"他们爸爸当初可没把我们当一家人。"

大姑夫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大姑。

"都是一家人。"他说。

大姑没说话。

她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脸色阴沉。

过了一会儿,她停下来。

"你们等着。"她说。

说完,她就进屋了。

我和楚慧坐在院子里,不敢说话。

04

大姑夫走过来,拍拍楚慧的肩膀。

"别难过。"他说,"你们大姑就是嘴硬。"

楚慧点点头。

"她其实......心不坏。"大姑夫又说了一句。

过了一会儿,大姑从屋里出来。她手里拎着一个小布袋。

"就这些。"她把布袋递给楚慧,"不够别再来找我。"

楚慧接过布袋。

"谢谢大姑。"她说。

"谢什么?"大姑的脸还是很冷,"这是借的,不是给的。以后有钱了要还。"

"知道。"楚慧点头。

这时候,隔壁院子里有个女人探出头来,看着我们。

大姑注意到了,马上提高声音说:"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们!"

那个女人听见了,继续看着我们。

大姑走到院门口,冲着我们摆手。

"快走!"她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和楚慧赶紧站起来,拿着布袋往外走。

"记住!"大姑在后面喊,"这是最后一次!"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们走出小巷子,回头看了看。大姑还站在院门口,看着我们。

"楚安,我们走吧。"楚慧说。

我们往回走。

楚慧拎着那个布袋,一路上都没说话。

"姐姐......"我说。

"嗯?"

"大姑她......是不是很恨爸爸?"

楚慧摇摇头。"我不知道。"

"可是她还是借给我们了。"我说。

楚慧点点头。"嗯。"

我们走得很慢。天快黑了,路上的人越来越少。

"楚安,你累不累?"楚慧问。

"还好。"我说。

"我们快到家了。"楚慧说。

我看见远处我们村子的灯火。

"妈妈一定在等我们。"楚慧说。

我们加快了脚步。

到家的时候,母亲正在院子里等着我们。

"回来了?"她问。

"嗯。"楚慧点头。

"怎么样?"母亲问。

"大姑......"楚慧停了停,"大姑借给我们了。"

母亲的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表情。

"进屋吧。"她说。

我们走进屋里。母亲点了一盏油灯,屋子里亮了起来。

"拿出来看看。"母亲说。

楚慧把布袋递给母亲。

母亲接过布袋,习惯性地先掂了掂重量。她的表情有些疑惑。

"怎么这么重?"母亲自言自语。

母亲缓缓解开袋口,神情从疑惑转为震惊。

她看着袋子里的东西,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这......这是......"母亲的声音在颤抖。

她的手伸进袋子里,摸到了什么东西。

突然,母亲捂住了嘴巴。

眼泪从她的眼角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