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严经》有云:“以人食羊,羊死为人,人死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类,死死生生,互来相啖。”

宇宙之大,轮回之秘,非凡人肉眼所能窥探。

世间万物,情缘纠葛,看似温馨的陪伴,背后或许牵扯着不为人知的因果。

在乡野村夫的口耳相传中,在古庙青灯的袅袅烟火里,流传着一些不成文的规矩,其中一条,就与家家户户都可能有的生灵——犬,息息相关。

故事,要从城郊的老木匠王雷,和他养了快五年的那条叫“虎子”的黑狗说起。

这人与狗之间深厚的情感,最终却将王雷引向了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关于轮回和献祭的深渊。

01.

王雷是个老实本分的木匠,四十来岁,无妻无子,一个人守着祖上传下来的老宅和一手好木工活计。日子过得平淡如水,直到四年前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他在自家门口捡到了一只冻得奄奄一息的小黑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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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狗通体乌黑,唯有四只爪子像是踏着雪一样,白得晃眼,王雷给它取名叫“虎子”,盼它能像老虎一样健壮。打那天起,王雷的生活里就多了一个伴儿。他干活的时候,虎子就安安静静地趴在刨花堆里,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吃饭的时候,虎子就蹲在他的脚边,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王雷总会把碗里最好的那块肉夹给它。

一人一狗,相依为命。王雷的邻居们都说,王雷疼虎子,比疼亲儿子还亲。这话不假,王雷的手机里存满了虎子的照片,逢人就夸自家虎子多聪明,多通人性。虎子也确实争气,不仅能听懂王雷的各种指令,还能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腿,仿佛在无声地安慰他。

在王雷眼里,虎子早就不是一条普通的狗了,它是家人,是这空旷老宅里唯一的温暖和生气。他常常抚摸着虎子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喃喃自语:“虎子啊,你可得好好活着,多陪我几年。”

虎子像是能听懂他的心声,每当这时,总会伸出温热的舌头,舔舔他的手心。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虎子从一只瘦弱的小狗长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大黑犬。它的眼神愈发深邃,有时候王雷甚至觉得,那双眼睛里不像动物,反而透着一股子看透世事的沧桑。尤其是在深夜,当王雷从木工活中抬起头,总能看到虎子端坐在月光下,一动不动地望着天上的月亮,那姿态,竟有几分人的孤寂。

王雷只当是虎子通人性,心中越发喜爱。他不知道,这场人与狗的缘分,从一开始,就被一道看不见的刻度尺标记了时间,而终点,正悄无声息地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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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在虎子即将满五岁的那个夏天,一些奇怪的事情开始在王雷身边发生。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王雷的梦。他开始反复做一个同样的梦,梦里他身处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之中,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出去。雾中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一种刺骨的阴冷,像是被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伺。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在梦的尽头,他总能看到一双熟悉的眼睛——那是虎子的眼睛,只是那眼神不再是平日的温顺和依赖,而是充满了一种贪婪和渴望,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在看一顿美味的餐食。

每次从梦中惊醒,王雷都是一身冷汗,扭头一看,虎子就睡在他的床边,呼吸平稳,睡得正香。他安慰自己只是最近太累,思虑过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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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紧接着,老宅里也开始不对劲了。

王雷是个木匠,对家里的物件摆设了如指掌。可他发现,东西开始莫名其妙地变换位置。早上放在桌上的墨斗,晚上收工时却发现它出现在了窗台上;明明锁好的工具箱,第二天却敞着口。他起初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可次数多了,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更邪门的是,他开始在家里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那味道很淡,飘忽不定,有时在堂屋,有时在卧房。王雷不信神佛,家里也从不烧香,这香味是从何而来?他寻遍了整个屋子,都找不到源头。

而虎子的行为也变得愈发古怪。它开始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低声咆哮,背上的黑毛根根竖起,如临大敌。尤其是在深夜,它会突然惊醒,冲到院子里,对着那棵老槐树狂吠不止,声音凄厉,听得人心头发麻。王雷呵斥它,它也不停,直到叫得筋疲力尽,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屋里,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王雷。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不舍,还有一丝王雷看不懂的……愧疚?

周围的邻居也开始议论纷纷。对门的张大妈不止一次跟王雷说:“小雷啊,你家那狗,最近半夜老是嚎,跟狼叫似的,听着瘆人。我们这有个说法,狗无故夜嚎,是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你可得注意点。”

王雷嘴上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只当是张大妈封建迷信。然而,真正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一次意外的发现。那天他给虎子梳毛,无意间拨开它脖颈处的厚毛,赫然发现它皮肤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铜钱大小的印记,那印记的形状,像是一个微缩的、模糊的人脸轮廓。

王雷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想起那些诡异的梦,想起家里无故移动的物件和那来历不明的檀香,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隐隐觉得,这一切,似乎都和虎子有关。

03.

王雷被这些怪事折磨得心神不宁,木工活也频频出错。他看着虎子的眼神,也从纯粹的宠爱,变得带上了一丝探究和畏惧。他开始失眠,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在张大媽的再三劝说下,王雷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决定去城外那座据说很灵验的“地藏古寺”拜一拜。

地藏古寺坐落在半山腰,香火鼎盛。王雷挤在人群中,学着别人的样子烧香、跪拜。他求的不是财,也不是姻缘,只求家宅安宁,诸邪退散。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一个在角落里扫地的老和尚却叫住了他。

那老和尚看起来年纪很大了,白眉垂肩,脸上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仿佛能洞穿人心。

“施主,请留步。”老和尚的声音沙哑而平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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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雷一愣,指了指自己:“大师,您是在叫我?”

老和尚点点头,放下扫帚,缓缓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最终落在了他的眉心,微微皱起了眉头:“施主,你身上的人气,为何如此驳杂?竟隐隐透着一股畜生的浊气。”

王雷大惊失色,连忙将最近发生的怪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那个反复出现的噩梦和虎子身上的诡异印记。

老和尚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等王雷说完,他才长叹一声,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孽缘,孽缘啊。”

他看着王雷,缓缓说道:“施主,你可知‘情’之一字,最是伤人?人对畜生,用情至深,便会结下‘情债’。你与那黑犬,朝夕相伴近五年,你的喜怒哀乐,你的精气神,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与它紧密相连。它已非寻常之犬,你亦非纯粹之人。”

“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王雷听得云里雾里,心中却愈发不安。

“万物皆有灵,畜生道轮回之苦,非人能想象。有些灵智稍开的畜生,便会动了妄念,妄图走捷径,脱离苦海。”老和尚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它在你身边,不是简单的陪伴,而是一场长达五年的‘窃取’。”

“窃取?虎子窃取我什么了?”王雷不敢相信。

“窃取你的‘人气’,你的‘命数’。”老和尚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把它当儿子养,毫无保留地倾注情感,这份情感,就是它最好的养料。它用你的精气神滋养它的魂魄,试图褪去兽性,凝结人形。你梦中的黑雾,是你日益衰败的气运;家中异象,是它魂魄壮大后对周遭磁场的影响;而它身上的那个人脸印记,便是以你的气血为墨,画下的‘换胎符’。”

“换胎符……”王雷只觉得浑身发冷。

“五年为一期,五年之期一到,符咒便会彻底成形。”老和尚的语气带着一丝怜悯,“施主,贫僧言尽于此。此乃你与它的因果,外人难以插手。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老和尚便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王雷,拿起扫帚,继续扫着地上的落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王雷失魂落魄地走出寺庙,回头望去,山门巍峨,香烟缭绕,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

04.

从地藏古寺回来后,王雷像是变了个人。他不再对虎子亲昵地呼唤,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怀疑,但更多的,是挣扎和痛苦。

老和尚的话像是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他开始刻意疏远虎子,吃饭的时候不再给它夹肉,干活的时候也把它关在门外。他不敢再看虎子的眼睛,生怕从中看到那梦中贪婪的目光;他也不敢再触摸虎子的身体,生怕碰到那个所谓“换胎符”的印记。

虎子似乎感受到了王雷的变化。它不再像以前那样活泼,整日没精打采地趴在门口,用一种极其哀伤的眼神望着王雷。它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最爱自己的主人,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冷漠。有好几次,它试图靠近王雷,想用头蹭蹭他的腿,却被王雷厉声呵斥着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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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这时,虎子的喉咙里便会发出呜咽的声音,那双乌黑的眼睛里,竟然蓄满了泪水。

王雷的心,也像刀割一样难受。四五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他无数次在深夜里看着虎子孤独的背影,想要冲过去抱住它,告诉它自己只是听信了疯和尚的胡言乱语。

可每当这个念头升起,梦中那双贪婪的眼睛,脖子上那诡异的人脸印记,还有自己日渐衰弱的身体,都在无情地提醒他,那一切可能都是真的。

他陷入了巨大的矛盾之中。一方面,是对虎子深厚的感情和多年的陪伴;另一方面,是对未知命运的巨大恐惧。他开始大把大把地掉头发,晚上盗汗不止,有时候拿着木工工具都会手抖得厉害。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距离虎子满五岁的日子越来越近,只剩下最后七天。

家里的怪事愈演愈烈。那股檀香味越来越浓,甚至盖过了木头的清香。王雷在半夜总能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窃窃私语,说的却不是人话,而是一种类似于犬吠的音节。他甚至有一次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身后的倒影,竟是一只巨大的黑犬轮廓。

他快要崩溃了。

就在距离“五年之期”还剩三天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天深夜,王雷被院子里的一阵巨响惊醒,他冲出去一看,竟是一个窃贼翻墙入院,正拿着撬棍撬他的房门。那窃贼见他出来,凶相毕露,举着撬棍就向他砸来。

王雷吓得魂飞魄散,腿都软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闪电般地扑了过来,死死地咬住了窃贼的手臂。是虎子!

窃贼吃痛,疯狂地用另一只手殴打虎子,虎子却死不松口,喉咙里发出愤怒的低吼。王雷回过神来,抄起一根木棍冲了上去。最终,窃贼落荒而逃。

王雷丢下木棍,颤抖地跑到虎子身边。虎子浑身是伤,嘴角流着血,却还在努力地冲他摇着尾巴,用舌头舔着他手上的擦伤。

看着遍体鳞伤却依旧在保护自己的虎子,王雷心中那道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紧紧地抱住虎子,眼泪夺眶而出:“虎子……我的好虎子……”

去他妈的换胎符,去他妈的窃取命数!就算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又如何?这四五年的陪伴和温暖,难道都是假的吗?此刻,它用生命在保护自己,难道也是假的吗?

王雷想通了。如果这是自己的命,他认了。

接下来的三天,王雷放下了所有的恐惧和戒备。他用最好的草药为虎子清洗伤口,他去镇上最好的肉铺给虎子买来新鲜的骨头,他像以前一样,和虎子同吃同睡,把这些年积攒的爱,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这三天,仿佛是他们之间最后的温存。虎子似乎也知道大限将至,它不再理会那些诡异的现象,只是寸步不离地守着王雷,眼神里充满了宁静和满足。

五年之期的最后一晚,终于到来了。

05.

子时刚过,屋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老宅里那股浓郁的檀香味,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熏得人几欲作呕。

王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往外拉扯,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扭曲。他知道,那个时刻到了。

他躺在床上,虎子就趴在他的胸口,用那双明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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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身体在发光,一层淡淡的黑光,而它脖子上那个人脸印记,此刻也变得清晰无比,那张脸,赫然就是王雷的模样!

“终究……还是躲不过吗?”王雷惨笑一声,放弃了抵抗。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完全抽离身体的瞬间,他想起了地藏古寺的那个老和尚。他心中涌起最后的不甘,他想知道真相,想死个明白。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到地藏古寺,找到了那个正在灯下念经的老和尚。

这一次,他不是跪在佛前,而是跪在了老和尚面前。

“大师!求求你告诉我真相!”王雷的声音嘶哑,带着血丝,“我只想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爱一条狗,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老和尚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映出了王雷绝望而扭曲的脸。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施主,你可知地藏王菩萨为何身在地狱,立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大愿?”

王雷一愣,摇了摇头。

“因为慈悲。”老和尚的声音在空旷的禅房里回响,“是对沉沦苦海的众生,最极致的慈悲。你以为,你养狗五年,是以自己的轮回为代价,成全了它的妄念吗?”

“难道……不是吗?”王雷颤声问道,“它窃取我的精气神,用我的命数做它的‘换胎符’,这难道不是事实?”

老和尚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悲悯的微笑:“痴儿,你看到的,只是你愿意相信的表象。你只看到了它的‘取’,却没看到它的‘予’。你以为,这五年来,你日益衰败的,仅仅是你的精气神吗?”

王雷心中巨震,一种更加恐怖的猜想浮上心头。

“那……那是什么?”

老和尚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不为人知的过去与未来,他一字一顿,道出了那个让王雷魂飞魄散的真相:

“是你命中注定要承受的恶业和灾祸啊。那条黑犬,不是来窃取你的命,它是来替你还债的。它以五年阳寿为期,用自己的兽魂,一点一点地吞食掉你身上那些本该让你横死、让你病厄、让你孤苦终生的业障。”

王雷如遭雷击,彻底呆住了。

“它脖子上的‘换胎符’,确实是以你的气血为引,但换的,不是它的命,而是你的命!它是在用自己的轮回,换你未来的平安顺遂!”

“那……那我死后,会如何投胎?”王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和尚看着他,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缓缓说道:

“它为你挡了灾,替你受了过,你与它的因果已经绑死。等它的阳寿一尽,魂魄就会因为吞食了你的恶业而无法进入正常轮回,只能堕为最卑微的草木鱼虫,受尽碾压生吞之苦。而你……”

老和尚顿了顿,一双明亮的眼睛直视着王雷,说出了最后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