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龙潭山谷,硝烟弥漫。

两千黔军被九万敌军围困在方圆五里的山地里,粮草已尽,弹药告罄。

临时指挥部内,团长苏铁山的烟斗已经熄了三次,参谋长齐文轩捏着拳头在地图前来回踱步。

"团长,粮食只够撑到明天中午了。"军需官钱福贵的声音在发抖。

石头连长一拳砸在桌上:"干脆拼了!"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那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十七岁通讯兵林远山,突然站了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从不示人的旧牛皮包,拍在桌上。

"团长,不用强攻,我有办法。"

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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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九三五年春,贵州桐梓。

林远山站在父亲的坟前,手里攥着一把黄土。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他才十七岁,父亲却已经躺在这冰冷的土里。

"爹,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远山跪下去,额头磕在湿漉漉的泥地上,磕得很重。

起身时,他的额头渗出血珠,和着雨水一起流下来。

村里的老人站在远处,摇头叹息。

"可怜的娃儿,这么小就成了孤儿。"

"林大山是被土匪害死的,听说是从悬崖上推下去的,尸首都摔得不成样子了。"

"唉,做脚夫的,在山里跑,早晚要出事。"

远山听着这些议论,没有回头。

他走回家,那个破旧的土房子,现在显得格外空荡。

墙角堆着父亲生前用的货担,已经积了一层灰。

桌上还摆着父亲最爱的那个旧瓷碗,碗沿上有个缺口。

远山伸手摸了摸碗,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口一紧。

他在屋里找出所有值钱的东西——几件旧衣裳,两床被褥,还有父亲的那根扁担。

第二天,他把这些东西拿到集市上,换了十块大洋。

用这些钱,他给父亲立了一块青石碑。

碑上刻着:义士林大山之墓。

"义士"两个字,是远山特意要求刻上的。

只有他知道,父亲不是普通的脚夫。

林大山是黔东马帮"义字堂"的堂主,走南闯北三十年,手下管着上百号脚夫。

那些所谓的跑货,其实是在为各路人马传递情报,运送物资。

父亲留给他的,除了那个牛皮包,就是一身认路的本事。

从五岁起,父亲就带着他在山里走。

"远山,你记住了,这棵树是歪脖子槐,过了这棵树,往左拐,有条小路。"

"看见那块像老虎的石头没有?那后面有个山洞,能避雨,还有泉水。"

"这个岔路口要记清楚,走右边是活路,走左边是死路,左边那条三里外就是悬崖。"

父亲说这些话的时候,总是很严肃。

远山都记下了,不仅记在脑子里,还画在布上。

他有个习惯,每走一条路,就用炭笔在旧布上画下来。

起初是歪歪扭扭的线条,后来越画越细致。

山在哪里,水在哪里,路怎么走,全都清清楚楚。

父亲看见他画的这些,总是笑着摸他的头。

"远山,你这孩子,比爹聪明。"

"爹走了这么多年的路,都是记在脑子里,你却能画出来。"

"好,好啊,这样就不怕忘了。"

就在半年前,一个雨夜改变了远山的命运。

那天傍晚,远山从山里砍柴回来,走到半路,听见草丛里有动静。

他警觉地停下脚步,握紧了手里的柴刀。

"谁?"

草丛里传来一声闷哼。

远山拨开草丛,看见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躺在地上,肩膀上血肉模糊。

"别...别开枪..."那人虚弱地说。

远山看了看四周,没有其他人。

他蹲下来,查看那人的伤势。

子弹从肩膀穿过去了,血流了很多,人已经昏迷。

远山咬咬牙,把柴刀插在腰间,将那人背了起来。

一路背回家,远山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

父亲听见动静,从屋里冲出来。

看见远山背着个伤兵,先是一愣,然后立刻说:"快,进屋!"

林大山手脚麻利,烧水,清洗伤口,敷药,包扎。

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救人。

"爹,这人能活吗?"远山担心地问。

"能,伤得不算重,就是失血太多,养几天就好了。"

林大山一边包扎,一边打量着这个伤兵。

军装的样式,肩章的标识,还有腰间的手枪。

"是通讯兵。"林大山说。

"你怎么知道?"远山好奇。

"看他背的包,里面是电台。"

那个伤兵在林家养了半个月。

他叫赵明,二十三岁,是黔军独立团的通讯兵。

那天他执行任务的时候,遭遇敌军便衣队伏击,同伴都牺牲了,只有他拼死逃了出来。

伤好之后,赵明没有急着走。

"林叔,远山,你们救了我的命,这恩情我记住了。"

赵明说话的时候,眼睛很真诚。

"你这孩子,不识字吧?"赵明问远山。

远山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教你。"

就这样,每天晚上,赵明在昏黄的油灯下教远山识字。

一笔一画,从最简单的开始。

"远山,你很聪明,学得比我当年快多了。"赵明夸他。

除了识字,赵明还教他发报,教他看地图,教他标注坐标。

"当兵可不是只会扛枪,要动脑子。"赵明说。

"你看,这是地图,这些符号代表山,这些代表河。"

"你学会了这个,以后走到哪里都不会迷路。"

远山学得很认真,每一个符号,每一种标注方法,他都记在心里。

有一天晚上,赵明看见远山在布上画地图。

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在赵明眼里却是宝贝。

"远山,你这画得太好了!"赵明激动地说。

"这比我们军队里的侦察兵画的都仔细!"

远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赵大哥,这是我从小养成的习惯,我爹教我的。"

赵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说:"远山,你有当兵的天赋。"

"等我回部队,你跟我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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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摇摇头:"我不能走,我要照顾我爹。"

林大山在一旁抽着烟,没有说话。

一个月后,赵明走了。

临走时,他留下了一个地址,还有一句话。

"远山,如果有一天你想当兵,就来找我。"

远山把那张纸条收好,心想自己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用上。

命运却在三个月后给了他重重一击。

那天,父亲像往常一样出门跑货。

临走前,他把那个牛皮包塞给远山。

"远山,这个包你收好,千万别弄丢了。"

"爹,这里面装的是什么?"远山问。

林大山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

"等你长大了,自然就明白了。"

这是父子俩最后一次对话。

三天后,有人来报信,说林大山在山路上遭遇土匪,被推下悬崖,尸首都找不全了。

远山疯了一样冲到出事的地方。

悬崖下,山涧里,他找了整整一天。

最后只找到父亲的一只鞋,还有那根断成两截的扁担。

他抱着那只鞋,坐在悬崖边,一坐就是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的眼睛哭肿了,嗓子也哑了。

村里人帮他收拾了父亲的尸骨,下葬的时候,棺材轻飘飘的,里面只有一些衣物和碎骨。

安葬好父亲,远山打开了那个牛皮包。

里面是一本厚厚的册子,还有一封信。

信是父亲留给他的。

"远山,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爹可能已经不在了。"

"这本册子,是爹用三十年走遍川黔两省,用命换来的。"

"里面记录了所有的秘密通道,水源,藏身之处。"

"这是义字堂的传承,本该传给你,可你还太小。"

"爹走后,你要好好活着,等时机成熟,把这本册子交给值得信任的人。"

"记住,义字堂的规矩——宁可失传,不可落入歹人之手。"

远山颤抖着翻开册子。

一页一页,全是密密麻麻的地图。

每一张图都画得极其精细,比他画的还要详细百倍。

山川河流,道路关隘,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出了不同的信息。

红色的是危险区域,蓝色的是水源,绿色的是安全通道,黑色的是绝地。

每张图下面,还有父亲的批注。

"此路三月多雨,需防塌方。"

"此洞有熊,勿入。"

"此涧水可饮,甘甜清冽。"

远山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父亲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

他不是在跑货,他是在用脚步,用生命,丈量这片土地。

他在为后人留下一条条生路。

远山把册子紧紧抱在怀里。

"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二天,他背着简单的行李,揣着赵明留下的地址,离开了家。

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村子。

炊烟袅袅,如往常一样宁静。

可是对他来说,这里已经没有家了。

他要去找赵明,他要参军。

他要用父亲留下的这本册子,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一路走了五天,远山终于找到了黔军独立团的驻地。

赵明看见他,先是惊讶,然后明白了什么。

"叔叔他..."

远山点点头,没有说话。

赵明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我带你去见团长。"

团长苏铁山四十出头,满脸络腮胡子,看起来很凶。

"你多大了?"苏铁山打量着远山。

"十七。"

"太小了,回去吧。"苏铁山摆摆手。

"团长,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他有本事!"赵明说。

"什么本事?"苏铁山不以为然。

远山没有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好的旧布,展开。

那是他这一路走来画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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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桐梓到这里,五天的路程,地形地貌,全都画在上面。

哪里有岔路,哪里有水源,甚至连沿途的几棵大树都标注了。

苏铁山一看,眼睛亮了。

"好小子!"他拿起地图仔细看。

"这个路口...我记得,确实有三条岔路。"

"这个山坳...对,那里确实有泉水。"

"这比我们侦察兵画的还准!"

苏铁山放下地图,盯着远山看了好一会儿。

"好,我收你!就当通讯兵,跟着赵明。"

"谢谢团长!"远山立正敬礼。

虽然姿势不标准,但很认真。

苏铁山笑了:"以后跟着我好好干,别给你爹丢脸。"

就这样,林远山成了黔军独立团的一名通讯兵。

02

一九三五年秋,黔北乌江北岸。

苏铁山的独立团接到命令,要在这里阻击敌军,掩护主力转移。

"狗娘养的,又是让咱们当炮灰!"石头连长骂骂咧咧。

他叫石大山,外号"石敢当",是团里最能打的连长。

一米八的大个子,膀大腰圆,据说能单手举起一百斤的石头。

"闭嘴!军令如山!"参谋长齐文轩呵斥。

齐文轩三十岁,读过军校,说话总是文绉绉的,和石头连长是两个极端。

两个人平时就看不对眼,一见面就呛。

"读过几天书就了不起了?打仗靠的是拳头!"石头不服气。

"莽夫!"齐文轩冷哼一声。

"你说谁是莽夫?"石头撸起袖子。

"都给我住嘴!"苏铁山一拍桌子。

"现在是打仗,不是吵架!都给我滚出去准备!"

两个人不情不愿地走了,出门还互相瞪眼。

苏铁山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得厉害。

"团长,您别生气,他们就这脾气。"军需官钱福贵赔笑。

钱福贵四十多岁,瘦瘦小小,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

他最大的本事就是会算账,团里的粮饷都归他管。

"对了,团长,咱们的粮食不多了,顶多够吃一个星期。"钱福贵说。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苏铁山疲惫地挥挥手。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苏铁山一个人。

他点起烟斗,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了十年前的往事。

那时候他也是奉命阻击,结果被敌军包围。

一个营的兄弟,最后只活下来三十个。

为了保住这三十条人命,他向敌军投了降。

后来虽然又杀了回去,但这件事成了他一辈子的耻辱。

"这次,不会再有那样的事了。"苏铁山对自己说。

窗外,士兵们正在挖战壕,搬运弹药。

远山和赵明在忙着架设电台。

"远山,你来这里两个月了,怎么还是这么不爱说话?"赵明问。

远山正在调试电台,头也不抬。

"赵大哥,我习惯了。"

"唉,你这孩子,太闷了。"赵明摇摇头。

"对了,小翠姑娘老是偷看你,你知道吗?"

远山的手一抖,差点把电台摔了。

"赵大哥,别乱说。"他的脸红了。

小翠是团里的卫生员,十八岁,长得清秀,性格活泼。

她是本地人,父母都在战乱中死了,被苏团长收留,跟着部队当卫生员。

小翠确实喜欢远山。

她觉得这个沉默的少年有一种特别的气质。

不像其他士兵那样大大咧咧,他总是安安静静的,做事认真,待人温和。

每次远山路过,小翠都会找理由跟他说话。

"林远山,你的手破了,我给你上药吧。"

"林远山,我煮了姜汤,你喝一碗驱驱寒。"

"林远山,你的衣服破了,我帮你补补。"

远山总是躲着她。

不是不喜欢,而是不敢喜欢。

他觉得自己现在一无所有,连自己的命都不知道能活多久,哪里配得上人家姑娘的喜欢。

夜里,远山坐在营房外,对着月光翻看那本册子。

这已经成了他每天的习惯。

一页一页,仔仔细细地看。

每一条路,每一个地标,他都要在脑海里走一遍。

"你在看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把远山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是小翠。

"没...没什么。"远山赶紧把册子合上,塞进怀里。

"你每天晚上都在看,一定很重要吧?"小翠好奇地问。

"嗯。"远山点点头,没有多说。

小翠在他身边坐下,仰头看着月亮。

"林远山,你说这场仗,咱们能打赢吗?"

"不知道。"远山老实地说。

"我有点害怕。"小翠的声音很轻。

"我也害怕。"远山说。

"可是团长说了,当兵的,就要有当兵的样子。"

"怕也得上。"

小翠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林远山,如果咱们能活下来,你说咱们..."

"别说了。"远山打断她。

"现在说这些,没用。"

"先活下来再说。"

小翠咬咬嘴唇,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坐着,谁也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过了一会儿,小翠站起来。

"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嗯。"

看着小翠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远山叹了口气。

他不是不动心。

只是这年月,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给不了承诺,就不要轻易开始。

这是他爹教他的。

三天后,侦察兵带回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敌军九万人,正分三路向他们包抄过来!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九万对两千,这是四十五倍的兵力差距!

指挥部里,气氛凝重得可怕。

"团长,必须立即突围!"齐参谋在地图上比划。

"往东走大道,咱们还有机会。"

"不行。"苏铁山摇头。

"大道上肯定有敌军重兵把守,去了就是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齐参谋急了。

"往西,走山路。"苏铁山指着地图上的龙潭山区。

"走山路?"齐参谋难以置信。

"团长,那边全是崇山峻岭,根本没有大路!"

"咱们有两千人,还有辎重,怎么走?"

"走山路至少还有活路,走大道就是死路!"苏铁山斩钉截铁。

两个人争执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苏铁山拍板:"就这么定了,往西走!"

"传令下去,今晚三更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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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参谋脸色铁青,但军令如山,他只能执行。

当天夜里,部队开拔。

两千人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向西转移。

月光洒在山路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

远山背着电台,跟在队伍中间。

山路崎岖难行,不时有人摔跤,发出闷哼声。

"都小声点!"班长低声呵斥。

"再大声,敌人就听见了!"

队伍走了整整一夜,终于在天亮前进入了龙潭山区。

这里群山环绕,地势险要,确实易守难攻。

"团长英明!"石头连长竖起大拇指。

齐参谋没有说话,脸色依然难看。

部队刚刚安顿下来,侦察兵又来报告。

"团长,不好了!敌军已经追上来了!"

"从三个方向,把咱们围住了!"

"唯一的退路,也被敌军一个营的兵力堵住了!"

这个消息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被包围了!

而且是被九万敌军包围!

"团长..."钱福贵的声音都在发抖。

"咱们...咱们这下完了..."

"闭嘴!"苏铁山怒吼。

"只要我还活着,就没有完!"

"传我命令,各连据守阵地,准备战斗!"

士兵们开始挖工事,搬运弹药,做好战斗准备。

可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是一场必输的战斗。

九万对两千,就算敌人站着不动让他们打,子弹也不够用。

更何况,他们还被困在山里,粮食只够吃三天。

夜幕降临,山谷里生起了篝火。

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气氛压抑。

"咱们这次怕是回不去了。"有人小声说。

"要不,投降吧?"另一个人说。

"投降个屁!老子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石头连长骂道。

远山坐在角落里,紧紧抱着那个牛皮包。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在犹豫。

册子该不该拿出来?

现在是不是那个"时机"?

父亲说要等时机成熟,可什么才叫成熟?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父亲的脸。

"远山,要看准了人,看准了时机。"

团长苏铁山待他如亲子,这些日子的相处,他看得出来,这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而现在,全团两千人的性命,就在生死关头。

如果这还不算时机,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远山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03

第二天一早,敌军发起了试探性进攻。

枪声大作,子弹呼啸着从头顶飞过。

石头连长的一连守在最前面,打得最激烈。

"给老子狠狠地打!不要给他们留活口!"石头连长吼道。

士兵们趴在工事后面,一枪一枪地射击。

子弹打光了,就扔手榴弹。

手榴弹扔完了,就搬石头砸。

敌军一波一波地往上冲,像潮水一样。

打退了一波,又来一波。

一直打到中午,敌军才撤退。

地上留下了一片尸体,大部分是敌军的,也有十几个是自己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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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和其他卫生员忙着抢救伤员。

她的手上,衣服上,全是血。

"快,止血!快!"她大声喊。

一个伤员肠子都流出来了,疼得直叫。

小翠咬着牙,把肠子塞回去,然后用绷带紧紧缠住。

"忍着点,一会儿就不疼了。"她安慰道。

可是她知道,这个伤员活不了多久了。

药品不够,医疗条件太差,这样的伤,十死无生。

果然,到了晚上,那个伤员还是死了。

小翠跪在他身边,眼泪止不住地流。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遍遍地说。

远山走过来,把她扶起来。

"不是你的错。"他轻声说。

"是我没用!"小翠哭得更厉害。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远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拍拍她的肩膀。

"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可是他自己都不相信这句话。

第二天傍晚,临时指挥部。

钱福贵拿着账本,脸色煞白。

"团长,粮食只够撑两天了。"

"从今天开始,每人每天只能吃一碗稀粥。"

"伤员多,药品也不够了。"

苏铁山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斗的烟丝都快烧光了。

齐参谋站在一旁,脸色阴沉。

"团长,我说句不该说的话。"他开口。

"当初如果听我的,往东走大道,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现在好了,进退不得,只能困死在这里。"

"你什么意思?"苏铁山猛地抬头。

"我没什么意思。"齐参谋冷笑。

"只是想说,一个人固执己见,害死的可是全团两千条人命!"

"你!"苏铁山腾地站起来。

"够了!"石头连长冲进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吵架?"

"团长,外面士兵们都在议论,说要投降。"

"我压不住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上。

军心散了。

苏铁山颓然坐下,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去把各连长都叫来,开会。"他沙哑着嗓子说。

半个小时后,所有连长以上的干部都到齐了。

十几个人挤在这个简陋的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得像要爆炸。

苏铁山环视一圈,缓缓开口。

"弟兄们,今天把你们叫来,是要商量一件事。"

"咱们现在的处境,大家都清楚。"

"粮食没了,弹药不够,退路被断,外援断绝。"

"说句不客气的,咱们是必死之局。"

"所以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是投降,是强攻,还是坐以待毙,你们说。"

房间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低着头,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石头连长站起来。

"团长,我石大山跟了你五年,你什么样的人,我清楚。"

"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就算是死,我也跟着你!"

二连长也站起来:"我也跟团长!"

其他几个连长也纷纷表态。

虽然声音里透着绝望,但态度很坚决。

齐参谋冷眼旁观,没有说话。

苏铁山深吸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红。

"好!好啊!都是老子的好兄弟!"

"既然这样,那就强攻!今晚子时出发!"

"就算死,也要死得像个军人!"

"我苏铁山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但今天这个决定,我不后悔!"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起来。

所有人都站起来,准备领命。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团长,等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说话的,是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林远山。

那个十七岁的通讯兵,平时沉默寡言,从来不在这种场合说话。

今天却突然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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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你说。"苏铁山看着他。

远山深吸一口气,走到地图前。

他的双腿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但说得很清楚。

"团长,不用强攻。"

"我有办法。"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齐参谋第一个反应过来,冷笑一声。

"一个小小的通讯兵,能有什么办法?"

"你以为你是诸葛亮吗?"

远山没有理会他,只是盯着苏铁山。

"团长,请相信我。"

苏铁山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而坚定,没有半点虚假。

"好,你说。"苏铁山说。

远山的手伸进怀里,掏出那个从不示人的旧牛皮包。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包,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远山的手在发抖,拉开包的时候,动作都有些僵硬。

他从包里拿出那本厚厚的册子。

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然后,他缓缓翻开第一页。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凑过来看。

当看清册子上的内容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苏铁山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滚圆。

他的手指着册子,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