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橙又一次拒绝和我换成情侣头像。
却任由帅气学弟造谣自己的女朋友是她。
我说要么澄清,要么分手。
陈橙掐了掐眉心,神情疲惫:
他是为了甩掉难缠的追求者才这么说的。
我坐了十小时的飞机来陪你,你确定,要为了这点不重要的小事和我吵吗?
陈橙总是这样。
换情侣头像不重要,朋友圈发我的照片不重要。
如今她成了别人名义上的女朋友,澄清也不重要。
说白了,就是我不重要。
我叹了口气,平静地开口:
我也不想吵,所以陈橙,我们分手吧。
我以为说出分手二字时,会泪流满面。
可是没有。
眼泪在陈橙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时,就已经流尽了。
我不同意分手。
视频电话里。
陈橙清清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
她一边和我聊天,一边用电脑回复邮件。
目光始终没有落在我身上。
别闹了,你现在不冷静,等我回学校后再说吧。
又是这三个字,别闹了。
我深吸一口气。
何必呢?比起我们,你和江舒不是更像男女朋友吗?
陈橙一顿,目光终于舍得转向我: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江舒,陈橙的同门师弟。
陈橙忙于学业,十天半个月才能匆匆见我一面。
而江舒几乎每天有十个小时,陪她待在实验室。
学校公众号置顶的优秀学生报道里,有两人站在一起的合照。
而我和陈橙,什么都没有。
甚至情侣头像、朋友圈合照,通通没有。
这次陈橙随导师去国外参加会议。
我是通过江舒的朋友圈知道的。
他前天晚上发了条朋友圈:
以后就请陈师姐多多指教。
评论区全是祝99!
我磕的cp成真啦!
我看到时,脑袋嗡地一声。
拼命给陈橙发消息、打电话。
石沉大海。
我找到江舒时,他正和朋友们聊天,笑得羞涩。
我质问他什么意思。
他眨了眨眼,反问我:
顾铭晴同学,你在说什么呀?
我翻出来那条朋友圈。
江舒温温柔柔地笑着:
这个呀,是因为陈师姐要带我做新项目了,我没想到你会多想诶。
朋友们误会我也没办法,毕竟是他们瞎传的,又不是我逼他们说的呀。
我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那请你现在马上澄清那些评论,好吗?
江舒撩了撩头发,不以为然:
可是我很忙的,陈师姐的论文还等我这边的实验数据呢,我没有时间管别人。
再说了,我也是谣言的受害者,你为什么要来指责我?
江舒顿了顿,意味不明地扫过我:
更何况,这个谣言能形成,你更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
那晚我眼睛都哭肿了。
因为江舒,更因为陈橙的冷漠。
我不知道人究竟有多忙,才能连回复消息的十秒钟都抽不出来。
后来她好不容易接了视频电话。
却一副面对无理取闹的小孩子的神情:
他是为了甩掉难缠的追求者才这么说的。
我固执地问:他可以报警,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
陈橙叹了口气:麻烦,而且浪费时间,导师的ddl快到了,重要的是先把实验完成。
我让江舒把所有东西都删了,别闹了,好吗?
到底是喜欢了整整九年的人,从高中到大学。
我将自己的脆弱,掰开了揉碎了,展示给陈橙看,想要好好沟通:
我在意的是你的态度,我只是想要一点安全感。
打字的键盘声传来。
陈橙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电脑。
我说什么并不重要,安全感不应该由我给你,应该你给你自己。
我今天大概真的是累了。
不想再去争辩谁对谁错。
不想让自己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我吸了吸鼻子,压住涌上来的酸涩:
你换上情侣头像,这事我们就先放过,好不好?
陈橙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节奏很慢。
像是在思考如何回复那封电脑邮件。
那封,自我们开始通话,她就一直关注的邮件。
过了几秒,我听见她说:
只有事实重要,事实就是和我在一起的人是你。
随别人怎么想,你是我男朋友的事实不会改变。
可我不想要事实。
我只想要那些陈橙瞧不上的、虚无缥缈的形式和证明。
我无意多说,正要挂断时。
那边却突然传来江舒的声音:
师姐,学长是不是又找你闹了?
那天他气势汹汹地来找我,我都和他解释过了,没想到他还是不依不饶。
也不知道学长为什么这么没有安全感。
我僵在原地。
浑身血液寸寸发凉。
像是被扒光了丢在大街上。
江舒,此时此刻,就在陈橙旁边。
所以我刚刚和陈橙说的话。
他一字不漏,全听到了。
我扯了扯嘴角。
陈橙,为什么你回国见的第一个人,不是我,而是江舒?
陈橙还没来得及说话。
江舒笑意盈盈的脸挤进镜头里。
学长,你千万别误会……
我猛地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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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橙到教室找我。
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神情疲惫。
她大概真的很忙,昨天坐十个小时的飞机回来,看样子都没来得及倒时差,又通宵做实验去了。
我冷漠地开口:有事?
你想吃的那家餐厅开业了,今天我有空,一起去吧。
陈橙已经走远了,回头才发现我还站在原地。
她看见我没动,只是抬了抬下巴。
这是她惯有的姿态,连等待都带着种不动声色的笃定,仿佛笃定我总会走向她。
换作以前,我大概会小跑着冲过去抱住她。
可今天我转身,朝她的反方向离开。
身后传来脚步声,手腕被攥住。
陈橙揉了揉眉心:
别闹了,昨天不是我去找江舒的,是他自己来接机的,有个数据很急,我们就在休息室里讨论了一会。
她伸手递来一个纸袋。
在比利时转机买的巧克力,给你。
上个月她去参加学术会议,回来也给我带了一盒巧克力。
我当时和她百般强调。
以后别给我买零食啦,我不喜欢,你要给我带礼物的话,就买点饰品嘛。
像手工戒指啦,手链啊,哪怕一个发圈也行呀。
至少这样,我们还算有一些共同的回忆。
她当时嗯了一声。
我以为她听进去了。
袋子悬在半空。
她大概是看出我没接的意思,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打开看看。
我说过我不喜欢零食,你忘了吗?
陈橙愣了一下。
我轻轻笑了笑:
之所以给我巧克力,是不是因为没人要,剩下了才给我?
还是说,其实你记得,但单独给我准备礼物太麻烦了,索性就都买成一样的?
沉默蔓延开来。
陈橙的嘴唇微微发颤,刚要开口。
身后却突然响起明媚轻快的声音:
陈师姐,你怎么在这里呀?导师在群里发聚餐消息了,就剩你没回复了!
江舒几步走过来,自然地往陈橙身边一站。
视线落在她手里的巧克力袋上。
他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师姐,你这是要把巧克力送给学长吗?
我上次都和你说了,给男生不要送甜食。
江舒扬了扬手腕。
银手链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
送小首饰就不错呀,比如这个,我就很喜欢。
他笑眯眯:不过学长如果不要,正好我嘴馋,不如给我啦?
他说着,已经伸出手。
指尖快要碰到纸袋。
陈橙的手腕一抬,避开了。
江舒脸色一僵。
陈橙没看她,眼睛盯着我,语气里带着点固执:
给你的,拿着。
我接过纸袋。
她神情一松:
抱歉,我看到的时候以为你可能喜欢……
我没理她,看向江舒,笑眯眯地开口:
你想吃啊?
江舒神情微僵,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如果学长不介意的话……当然,学长要是喜欢,我肯定不能抢的。
不介意啊。我的手腕轻轻一扬。
巧克力稳稳当当进了垃圾桶。
江舒愣住,眼眶渐渐红了。
我抬下巴朝垃圾桶的方向点了点:
既然你这么想吃,就自己去捡吧。
千万别浪费你陈师姐的心意。
陈橙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又猛地顿住。
回头看我的眼神复杂得厉害,有疑惑,有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半晌,我听见她说:
你就非要这样咄咄逼人?
我突然觉得好笑。
陈橙记得住江舒的喜好,看得见他的眼泪。
却记不住对我的承诺,看不见我此刻攥得发白的指尖。
我深吸一口气,轻笑:
那袋巧克力,是你给我道歉的礼物。现在我不想要了,扔了,碍着谁了?
陈橙皱眉,转身就走。
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去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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