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听出来我在讥讽她,柳萍儿脸上挂起委屈,
怀之哥哥,她凶我。
顾怀之轻刮她鼻头,宠溺道,
别惹你阿离姐姐,她脾气大,你还不知道吗?
转过头,冷冷地对我喝道,
阿离,和萍儿道歉。
不。
我一个字都懒得多说。
啪——
脸上火辣辣地疼。
顾怀之皱起眉,眼神疏离冷漠。
阿离,别让我说第二遍。
这幅场景荒唐得有些刺眼。
我的相公,为了别的女子
在公开场合羞辱我,还要我对她道歉低头。
尽管不是第一次发生。
我眼眶有些发红。
顾怀之眼中闪过不忍,
阿离,萍儿她是关心你…
他伸出手,想要抱我。
阿离姐姐,你生气了吗?对不起!都怪萍儿,害怀之哥哥和姐姐吵架!
柳萍儿的声音夹着哭腔。
顾怀之的眼神顿时被她吸引过去。
萍儿,别做傻事!
众目睽睽之下,柳萍儿拔下发钗,要往咽喉刺去。
但我知道,她不会。
果然。
发钗被轻易夺去
她虚弱地靠在顾怀之怀里,
让我死吧,怀之哥哥,呜呜…
顾怀之几乎是发了狂对我吼道,
姜离,你一定要逼死她吗!
他语气凶狠,
和萍儿道歉!快!
奇怪,不是屏蔽了痛感吗?
我颤抖着,抚上心口。
为什么,这里好痛?

算了,怀之哥哥。
柳萍儿扯了扯顾怀之的袖口,目光扫过我难以站立的双腿,眼中闪过一丝窃喜,
姐姐不愿说,就让她跳支舞给我赔罪吧。听说她的落霞舞有祈福的功效呢,刚好我这几日身体有些不适…
听到这里,顾怀之眼中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萍儿,你身体不适?怎么没和我说?
她虚弱地笑了笑。
听到这番话,我简直想笑。
怎么跳?
用我这双下床穿鞋都累得半死的废腿?
而且顾怀之怎么可能答应她。
落霞舞是我们的定情之舞。
有极其特殊的意义。
顾怀之濒死那次,我在紫金山顶为他祈福,连跳三天三夜,鲜血染红了鞋袜。
他知道后,心疼得说不出话,为我求来了天下最好的药霜,早晚小心涂抹,这才连一丝细小的疤痕都没留下。
他红着眼求我发誓,不要再为世上第二个人跳这支舞。
阿离,没听到吗?跳一支落霞舞,就算与萍儿赔罪了。
顾怀之温柔地,笑着对我说。
他的容颜很熟悉,但是看起来却那么陌生。
我口腔有些泛苦。
我强撑着身体,直直看着他的眼睛,
顾怀之,我不跳。
阿离?别闹了,大家都看着呢,听话。
顾怀之轻笑,仿佛看不见我眼中的泪光,听不见我语调中的颤抖。
我用力闭上眼,咽下喉中酸楚。
罢了。
懒得再与他们争辩。
就在我转过头,想拂袖离去之时。
一直沉默的系统跳了出来,
宿主不再考虑下吗?经过计算,跳完落霞舞,宿主回归时间可提前 5 天。
我的心跳,停了一瞬。
落霞舞动作激烈,对宿主身体会造成很大伤害,建议宿主答应顾怀之。
姐姐,不想跳就算了,萍儿不喜欢勉强别人。
见我迟迟不动,柳萍儿勾了勾唇。
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转过身,深吸一口气。
在柳萍儿的讥笑中,
提袖,甩手。
下腰,旋转。
心跳快得不正常。脑袋快要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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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闪烁的目光,像尖刀一样扎在我的身上。
被打过的脸颊火辣辣地疼,要烧起来一样。
顾怀之冷硬的神色回暖,
阿离,我知道,你是懂事的。
我心中冷笑。
是吗?
可是,顾怀之你知不知道,我挪动的每一个脚步,都是离开你的倒计时。
我真的很期待,诀别那日,你会是什么表情?

那天跳完舞后,我晕倒了。
我给大夫塞了点钱,没有让他把我快死的消息说出去。
麻烦。
或许是愧疚吧,
这几日顾怀之都会来看我,一直没有去陪过柳萍儿。
所以,我和他几乎是同时听到了柳萍儿怀孕的消息。
不可能,我对她只有兄妹之情!难道是那日……
顾怀之看着我,脸上隐隐流露愧疚,
阿离,你听我解释,那日我喝了酒——
我笑了笑。
还用解释什么呢?
原来到最后,也只有我一个人,心里还念着从前的情意。
你去吧。
我浅笑,
柳萍儿刚怀上,正需要你陪。
顾怀之皱眉,
我真的和她没什么,那是个意外。
嗯。
阿离!
顾怀之脸色沉下来,
你怎么成了这样?
那我该怎样?刨根问底?以泪洗面?
我淡淡地说。
我已经不在乎了啊,顾怀之。
我还记得,情浓时,顾怀之曾亲手为我栽下一株桃花,
他说,以后头发白了,走不动了,我们就手牵着手,一边沐浴桃花雨,一边聊说不完的过去。
后来那株桃花被砍掉,成了柳萍儿最喜欢的一张茶几。
他曾红着眼发誓,爱我一生,护我一世。
却在我被柳萍儿害得小产,整日以泪洗面时,
没有来看过我一眼,
而是日日陪她游园踏青。
当我质问他时,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萍儿很愧疚,我怕她做傻事。
对他,我早就不抱期待了。
反正,还有 20 几天就要回现代,我等得起。
手腕忽然一紧。
顾怀之死死握着我的手,看着我平静的眼睛,
脸色苍白地问道。
阿离,你有事瞒着我,是不是!
第3章
我心脏重重一跳。
随即,像什么也不知道一样,平静地抽出手,
没有,为何这么说?
顾怀之眼中闪过疑惑,
你瘦了好多?
感受着从骨子里涌出的阵阵虚弱。
我勾了勾唇,
你看错了,只是这几日衣服穿薄了些。
他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生病了。
我摆摆手,
你快去陪柳萍儿吧,她一定等得心急了。
顾怀之脸上闪过愧疚,心疼,
张了张嘴,
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匆匆走了。
我目光投向衣柜深处的木盒。
那里藏着,这些年我收集的,柳萍儿杀人作恶的,鲜血淋漓的证据。
顾怀之没猜错,我确实有事瞒着他。
不过,这件事不是我快死了。
而是我要在死之前,将这些证据,交给嫉恶如仇的大理寺卿。
既然她日日念叨想念父兄,就早点下去陪他们吧。

次日。
姐姐,我好高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柳萍儿亲昵地想握住我的手。
被我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她目光闪了闪,
姐姐,萍儿有件事想麻烦你。
我面无表情,
知道麻烦,就别求了。
她抿了抿嘴,眼中泛起泪光,看向顾怀之。
顾怀之脸色沉下来,
姜离!注意态度!
我怔怔捏紧拳头,连指甲嵌进了手心,也没发觉。
柳萍儿被顾怀之抱在怀里,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对我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她抽噎着说。
萍儿…想要…姐姐一碗心头血…
顾怀之看向我,
萍儿祖上有个方子,以十名幼儿的心脏,再辅以天枢命格女子的心头血,便可制成一味效果绝好的保胎药。
幼儿心脏已经备好,阿离,我知你便是天枢命格,再帮她一次吧。
我看着顾怀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十名幼儿心脏?顾怀之,你疯了?
那可是十条人命!
系统严肃的声音也在心底响起,
请宿主慎重考虑顾怀之要求,取心头血可能会让系统出 bug,导致痛感屏蔽失效。
顾怀之捏着眉心,
益州闹饥荒,那些都是难民里的幼儿,左右逃不过一个死,
语气逐渐冷硬,
我已经给他们父母补偿了足够多的银钱!萍儿肚子里的孩子,绝不能有闪失!
我看着他冷漠的眼睛,忽然觉得好陌生。
为了柳萍儿,他竟然变得这么残忍。
灵魂深处突然涌出了无尽的虚弱和疲倦感,像一座大山,将我死死地压在了贵妃榻上。
你在刚刚的茶水里放了什么?
我强忍着泪,看向顾怀之黑沉的双眼。
他缓缓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
别怕,阿离,我会很轻的。
柳萍儿眼中的讥讽,刺得我心脏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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