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故事。情节、人物、地点皆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晨星儿童救助所的后山,泥土的腥味混杂着初秋的凉意,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警戒线像一道脆弱的黄色彩带,圈出了一块新近被翻动过的土地。

土坑不深,坑底,一只小小的、被泥浆包裹了一半的红色童鞋,刺眼地躺在那里。

像是大地睁开的一只充血的眼睛。

“滚开!”

一声嘶哑的咆哮撕裂了现场压抑的平静。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消瘦的男人,疯了似地冲向警戒线,被两名年轻警员死死架住。

他叫林默,一个本该在家颐养天年的退休刑警。

他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坑里的那只鞋,仿佛要把它烧穿。

他挣脱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人群中那个警衔最高的中年男人嘶吼。

“赵东来!他回来了!他就在这里!”

“这是第十四个!”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在看一个无法理喻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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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觉得今天的任务有点无聊。

《都市晨报》社会版的记者,听起来光鲜,其实就是处理这些鸡零狗碎。

“疯癫前刑警,十年不辍,持续骚扰著名慈善机构。”

主编给的标题模板充满了消费意味,而她,就是那个负责把这盘冷饭炒热的厨子。

晨星儿童救助所的会客室窗明几净,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消毒水和阳光混合的味道,让人心安。

李院长是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女人,面容慈祥,眼角的皱纹里都写满了“善良”二字。

她用纸巾轻轻按着眼角,声音哽咽,却又极力保持着克制。

“苏记者,不是我们想把事情闹大。”

“实在是……林警官他,太执着了。”

“我们理解他,十年前那桩案子,十三具孩子的白骨,对任何一个有良知的警察都是巨大的打击。”

“案子破不了,他心里过不去这个坎,我们都懂。”

李院长叹了口气,目光投向窗外那些正在草坪上玩耍的孩子,眼神里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可是,十年了。”

“他隔三差五就来我们这里,有时候是扒着我们后山的围墙,有时候是堵在门口,眼神……很吓人。”

“孩子们都怕他。”

“我们报过警,也跟他聊过,但他就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认定凶手和我们救助所有关。”

苏晴的笔在本子上有条不紊地记录着,心里已经勾勒出了文章的大致轮廓。

一个因悬案而精神偏执的老警察形象,跃然纸上。

太典型了。

“那这次发现的这只鞋子,警方有什么说法吗?”苏晴问道。

李院长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无奈。

“警察同志勘察过了,就是不知道哪个孩子玩闹时丢的,或者是什么野猫野狗叼来的。”

“根本……根本就不是什么第十四个受害者。”

“林警官他,是又一次把自己幻想中的线索,当成了现实。”

说到这里,李院长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而且,我们救助所的创办人,秦正阳先生,也对此事高度关注。”

“秦先生的意思是,尽量不要伤害到林警官,他也是个可怜人。但……孩子们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

苏晴心中了然。

秦正阳,本市最著名的慈善家,白手起家,富甲一方,却把大半身家都投入到了慈善事业。

尤其是这家晨星儿童救助所,几乎是他一手打造的标杆工程。

这样一个被光环笼罩的人物,他的“关注”,分量可想而知。

文章的另一个主角也有了——宽容、善良、被无端骚扰却还以德报怨的慈善家。

冲突、人物、情绪,都有了。

离开救助所,苏晴拨通了市局宣传科的电话,辗转联系上了副局长赵东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同样疲惫。

“苏记者啊,这件事……希望能做正面引导。”

“林默是我们警队的遗憾,也是我们的痛楚。”

“他是个好警察,只是……太钻牛角尖了。”

“我们会处理好后续,安抚他的情绪,请社会舆论也多一些宽容。”

赵东来的话术滴水不漏,既维护了警队的颜面,也侧面证实了李院长的说辞。

苏晴挂了电话,站在救助所门口,看着那栋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的白色大楼。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只是一出由偏执引发的闹剧。

只是她没注意到,远处一棵大树后,一双通红的眼睛,正冰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双眼睛的主人,林默,嘴里无声地咀嚼着两个字。

“圈套。”

02.

林默的家,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堆满了旧案卷宗的仓库。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发霉和廉价速溶咖啡混合的味道。

他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吱呀作响的旧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任由浓烈的烟雾包裹住自己。

十年前的那个雨夜,又一次,巨浪般将他吞没。

同样是这片后山。

暴雨冲刷,山体滑坡,一个被埋藏多年的地下空洞暴露了出来。

然后,是十三具小小的、交错堆叠的白骨。

整个城市为之震动。

市局成立了最高规格的专案组,他,林默,时任刑侦支队最有前途的副支队长,担任组长。

他们没日没夜地勘察,走访,排查。

可那些白骨的身份,就像被世界遗忘了一样,没有任何一个家庭前来认领。

他们就像从未存在过的幽灵。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高智商、高机动性、作案毫无规律的连环杀手。

媒体的压力,上级的压力,民众的恐慌,像三座大山,压得整个专案组喘不过气。

林默记得,那段时间,他平均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头发大把大把地掉,烟一包一包地抽。

直到有一天,他在解剖室里待了整整48个小时,盯着那些白骨,一个疯狂的念头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

他冲进赵东来的办公室,那时候赵东来还是他的领导,刑侦支队长。

“老赵!我们可能都搞错了!”

“这些孩子,死亡时间跨度很大,最早的可能超过五年,最晚的就在半年前!”

“这不是一个短期内的连环作案!”

赵东来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问他:“那你的结论呢?”

林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我仔细看了所有的骨骼切片,在高倍显微镜下,我发现……它们的骨密度和结构,有一种非常相似的、非外力造成的微小异样。”

“像是一种……病。”

“我怀疑,这不是随机杀人。凶手是在筛选!筛选某种特定的孩子!”

“而且,我有一个更疯狂的假设……”

林默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让他职业生涯走向终结的话。

“或许……凶手不止一个,他们是一个组织。甚至……根本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凶手’,这是一场……一场……”

他卡住了,因为他自己也无法描述那种感觉。

那是一种超越了普通犯罪逻辑的、冰冷的、有秩序的恶。

赵东来的回复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林默,你累了。”

“你需要休息。”

“别让压力把你的判断力压垮。”

后来,他的“疯狂假设”被专家组斥为无稽之谈,是巨大压力下的臆想。

再后来,案件迟迟不破,他越来越偏执,在上级面前拍了桌子,立下军令状,然后又一次次失败。

最终,他被内部的心理医生诊断为“严重应激性心理障碍”,以“不适合继续工作”为由,被强制办理了病退。

那一年,他才四十五岁。

一个刑警的黄金年龄。

从此,“疯子林默”,就成了他撕不掉的标签。

烟蒂烫到了手指,林默回过神来。

他掐灭烟头,目光落在一张被他珍藏了十年的照片上。

那是一张从证物堆里找到的、已经褪色的骨骼切片显微图。

图上,骨骼的微观结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类似雪花的形态。

这是他所有疯狂想法的起点。

也是他被人当成疯子十年,却从未放弃的根源。

他知道,那只新出现的红鞋子,不是挑衅。

是警告。

警告他,有些秘密,就该永远烂在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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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苏晴的报道,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偏执与善意:一个退休警官与一座爱心孤岛的十年纠葛》。

文章写得很“客观”,笔法充满了人文关怀。

她既描绘了林默因为旧案而无法走出的“创伤”,也赞扬了晨星救助所和秦正阳先生的“宽容”与“大爱”。

网络评论区毫无意外地一边倒。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心疼救助所的孩子们。”

“这种人就该强制送去精神病院,别让他出来危害社会。”

“向秦正阳先生致敬!这才是真正的慈善家!”

“一个失败的警察,用幻想来折磨一群最需要关爱的人,可耻!”

林默没有智能手机,也从不看这些。

但社会的恶意,会通过最原始的方式,精准地传递给他。

第二天,他去银行取养老金,却被告知账户被冻结了。

理由是,他因为在救助所门口“扰乱社会治安”,被处以行政罚款,直接从账户里划扣,余额不足,导致冻结。

他口袋里剩下不到一百块钱。

房租,水电,吃饭,都成了迫在眉睫的问题。

他明白,这是组合拳。

先用舆论将他彻底孤立,再用经济手段切断他的生路。

对方的耐心,似乎正在被耗尽。

林默没有去申辩,他知道没用。

他把最后一点钱,买了一袋最便宜的馒头和几根火腿肠。

然后,他开始翻箱倒柜,从一个积满灰尘的铁盒子里,翻出一个破旧的通讯录。

他找到了一个名字:张伟。

张伟是当年“13具白骨案”的唯一“目击者”。

当然,这个目击者是打了引号的。

他只是一个当时住在救助所的孩子,曾模糊地告诉警察,他见过一个“穿白大褂的叔叔”,在深夜里带走过他一个生病的小伙伴,那个小伙伴再也没有回来。

但当时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个孩子模糊的记忆和幻想,没有采纳。

只有林默,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这些年,他一直断断续续地追踪着张伟的下落。

他知道张伟成年后就离开了救助所,在城里的一个汽修厂当学徒。

电话拨通了。

“喂,哪位?”对面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丝警惕。

“我是林默。”

林默只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默能听到对方变得粗重的呼吸声,像是被扼住了喉咙。

“你……你找我干什么?”张伟的声音在发抖,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我想再问一下当年的事,有一些细节……”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别再来找我!求求你,别再来找我!”

对方几乎是尖叫着喊出了这句话。

然后,电话被猛地挂断,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林默握着话筒,久久没有放下。

是什么,能让一个已经成年的男人,在十年之后,仅仅听到一个名字,就恐惧成这个样子?

他慢慢地放下电话,走到窗边。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而他知道,有一双眼睛,也正在黑暗中,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04.

舆论发酵的第三天,林默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再次出现在了晨星儿童救助所的大门口。

这一次,他没有嘶吼,也没有试图闯入。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栋白色的大楼。

他的出现,像是一块磁铁,迅速吸引了各路“铁屑”。

救助所的保安第一时间冲了出来,如临大敌地将他围住。

嗅觉灵敏的媒体记者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扛着长枪短炮蜂拥而至。

苏晴也在其中。

她是被主编一个电话催来的,要求她做一期后续报道,把这个“社会热点”的价值榨干。

她挤进人群,看到了被围在中央的林默。

几天不见,他似乎更瘦了,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林先生!你为什么又来这里?你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你对当年办案失败的不满吗?”

“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的行为已经对这里的孩子造成了心理阴影?”

“你是不是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患有严重的偏执型精神障碍?”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刻薄,像一把把刀子,扎向林默。

林默一言不发,仿佛没听见。

苏晴举着录音笔,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她写的报道,客观上,成了审判这个男人的判词。

她深吸一口气,也走上前去,用一种尽量平和但依旧犀利的语气问道:

“林警官,如果你真的有证据,为什么不通过合法渠道提交?如果你没有证据,为什么不能放过自己,也放过这里的人?”

这是她认为最一针见血的问题。

听到这句话,一直沉默的林默,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地转过头,目光第一次,准确地落在了苏晴的脸上。

那不是一个疯子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讥诮,有悲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镜头都对准了他们。

林默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苏晴的耳朵里。

“小姑娘,笔杆子是用来写真相的,不是用来给罪恶粉刷墙壁的。”

苏晴的脸颊瞬间有些发烫。

林默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他往前凑了半步,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别盯着我看,也别盯着这栋楼看。”

“回去,去查查晨星救助所成立以来,每一笔指定用于‘儿童重大疾病’的专项捐款。”

“再对比一下同期,有多少孩子,被档案记录为‘因病重转院治疗’。”

说完,他便退了回去,重新恢复了那副沉默如石的样子,任由保安推搡,记者围堵。

苏晴愣在原地,脑子里像被投入了一颗炸弹。

专项捐款?

转院治疗?

这两件听起来都充满爱心和人道主义光环的事情,为什么会被这个“疯子”用如此诡异的语气联系在一起?

她看着林默在人群中被推搡的孤单背影,第一次,对自己那篇“客观公正”的报道,产生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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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林默和苏晴的这次“对峙”,很快就以新的视频和图文,传遍了全网。

这一次,林默的形象,被彻底钉死在了“不可理喻的偏执狂”这根耻辱柱上。

而就在舆论达到顶峰时,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亲自出面了。

秦正阳。

这位几乎从不接受媒体专访的传奇慈善家,破天荒地,为这件事,召开了一场小型的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现场,聚光灯下,秦正阳穿着一身得体的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带温和而沉稳的微笑。

他没有丝毫的架子,言辞恳切,风度翩翩。

“首先,我要感谢媒体朋友和社会各界对晨星救助所的关心。”

“关于林默警官最近的一些行为,我个人,表示完全的理解和同情。”

他一开口,就奠定了整场发布会的基调——宽恕。

“一个优秀的警察,因为一桩悬案,陷入了长达十年的痛苦,这是我们整个社会的悲剧。”

“他的执着,源于他的责任心。他的方式或许有些偏激,但他的初心,我们不能去随意地践踏。”

苏晴就坐在台下,听着秦正阳的话,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场完美的演讲。

他的每一个用词,每一个表情,都无可挑剔,充满了上位者的悲悯和仁慈。

“因此,我决定,以我个人的名义,再向晨星救助所追加一千万的捐款,专项用于升级安保系统和聘请专业的儿童心理辅导师。”

“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困扰,就让孩子们失去安全感。”

“同时,”他话锋一转,目光诚挚地看着台下的所有镜头,“我在此呼吁,请大家停止对林警官的攻击和指责。他需要的不是谩骂,而是专业的帮助和社会的关爱。”

“我甚至愿意私人出资,为他联系全国最好的心理康复机构。”

发布会结束,全场掌声雷动。

秦正阳的这番话,堪称完美的危机公关。

他不仅将自己和救助所彻底塑造成了完美的受害者,还反过来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对林默施以“悲悯”的审判。

这一手,直接将林默打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从此以后,谁要是再怀疑秦正阳,谁就是没有良心。

谁要是再支持林默,谁就是助纣为虐。

苏晴看着在聚光灯下从容离场的秦正阳,不知为何,脊背窜起一阵寒意。

她想起了林默那天在她耳边说的话。

而赵东来,是在办公室的电视里,看完的这场发布会。

他关掉电视,拿起桌上的座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下属的电话。

“对林默,发出正式警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下一次,如果他再靠近救助所周边五百米范围,直接……拘留。”

挂掉电话,赵东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已经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两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勾肩搭背,笑得没心没肺。

一个是他,另一个,是当年意气风发的林默。

他看着照片,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伙计,收手吧。”

“你斗不过他的。”

06.

最后的通牒,通过派出所的民警,传达到了林默那里。

林默听完,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签了字,没有说一句话。

他似乎真的“安分”了。

一连两天,他都没有再出门,救助所门口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终于要在强权和完美的公关面前,画上句号了。

然而,真正的绞杀,才刚刚开始。

第三天深夜。

林默正在他那堆故纸堆里,试图凭借记忆,复原十年前的案卷细节。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从门口传来。

那是撬锁的声音。

林默的身体瞬间紧绷,几十年的刑警生涯让他对这种声音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他没有开灯,甚至屏住了呼吸,悄无声息地滑下沙发,躲到了一个堆满旧报纸的角落里。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跳动着。

门锁,以非常专业的手法,在十几秒内就打开了。

两个黑影,如同鬼魅般闪了进来,动作迅捷,配合默契。

他们没有开灯,而是戴着夜视仪。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径直走向了林幕存放那些旧案资料的区域。

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说明,他们对这里的布局,了如指掌。

林默蜷缩在黑暗中,冰冷的愤怒像是毒蛇,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看着那两个黑影,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翻找着他视若珍宝的资料。

纸张被撕裂,照片被踩在脚下。

但他没有动。

他知道,对方不是小偷。

小偷不会对这些一文不值的破烂感兴趣。

对方是来“清理”的。

清理掉他脑子之外的,所有关于“13具白骨案”的记忆和线索。

几分钟后,其中一个黑影似乎找到了什么,他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了几张照片,用微型手电扫了一眼,然后揣进了怀里。

那是林默当年偷偷复印下来的,几张最关键的物证照片。

做完这一切,两人没有逗留,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地带上了门。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林默在黑暗中又静静地等了十几分钟,才缓缓地站起身。

他走到被翻得一片狼藉的资料堆前,没有去整理,只是低头看着。

恐惧吗?

不。

是愤怒。

滔天的愤怒。

之前的舆论攻击,经济封锁,都还只是“规则”内的打压。

而今晚的入室行窃,性质完全变了。

这是警告,也是绞杀。

对方已经不满足于让他闭嘴,让他成为一个社会意义上的“死人”。

他们想要他,从物理意义上,彻底“消失”。

林默慢慢地直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一片祥和。

他知道,那张由金钱、权力和慈善光环编织而成的大网,已经彻底收紧了。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拿起外套,第一次,主动拿起了桌上的老人机,拨通了一个他十年都未曾主动拨打过的号码。

“赵东来,是我。”

“明天上午,我会去救助所门口。”

“来抓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