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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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的冬天,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在这个宁静的小村庄。

宋林升站在村口,满心焦急地张望着,眼神中透着对未来的期许。
今天是高考录取通知书发放的日子,他心心念念盼着能改变命运,走出这个小村庄。
“林升,雨润身体不好,这次的活你帮他做了吧。”身后传来曾玉雪清冷的声音。
曾玉雪身姿挺拔,透着一股军人的飒爽,她是村里的骄傲,在文工团里也是出类拔萃的人物。
宋林升下意识抬起头,瞧见年轻的曾玉雪,又迅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双手骨节分明,沾着泥土,却没有日后因操持家务而生出的茧子和伤痕。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前世高考落榜的他无奈留在村里和曾玉雪结了婚。
为了这个家,他含辛茹苦地操持了四十年。
岳母病重,他悉心照料;曾家弟妹,他用心抚养;自己的儿女,他全力养育。

可换来的,却是曾玉雪临终前冰冷的遗言:葬礼不许他参加,怕他扰了自己的轮回路。
曾玉雪的财产,一半给了儿女,一半给了她心心念念半生的白月光曹雨润,留给他的,只有一封简短到刺痛人心的信:“那封被拿走的录取通知书,我用这四十年还完了。”

原来当初曾玉雪为了圆曹雨润的大学梦,竟狠心拿走了他的录取通知书,让他的人生就此蹉跎。
他崩溃地质问却遭到儿女的厌弃:“你不过是一时好运才得了录取通知书,哪里比得上曹叔叔。”

“妈跟曹叔叔四十年相爱不相守,已经给足了你体面。”

“再让曹叔叔难堪,就别怪我们把你丢去乡下自生自灭!”宋林升被这些话活活气死,再度睁眼竟回到了高考这一年。
此时录取通知书还在路上,他的人生,似乎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

“曹雨润身体不好关我什么事?”宋林升压着心底的恨意,冷冷回道,“怎么,是我害得他身体不好吗?你心疼他,你自己去帮他干,少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曾玉雪愣在原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是她第一次被宋林升拒绝,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宋林升,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宋林升,却被他一把甩开。
宋林升转身就走,曾玉雪急忙追上去拦住他:“宋林升,你今天怎么了?发什么疯!”

这时村民们听到争吵声纷纷围了过来。
宋林升瞧准时机,跑到曾叔旁边,一脸委屈地说:“曾叔,曾玉雪说曹雨润身体不好,非要逼我给曹雨润干活。我不答应,她就追着威胁我。”一边说着,一边装出一副难堪的样子。
人群中的曹雨润慌了神,连忙辩解:“宋林升,你别胡说!你敢说之前的活不是我帮你做的?”宋林升仰起头,毫不示弱地追问:“哦?那怎么以前你没帮我,曾玉雪一回来你就帮了?到底是谁在胡说?”曹雨润顿时哑口无言。
此时的他,还只是一个被下放的知青,要是被人知道躲懒不干活,回城就更没指望了。
曾玉雪又气又急,狠狠瞪着宋林升:“宋林升,你别乱讲!分明是你自己主动帮忙,现在还想把脏水泼到曹同志身上?”

宋林升只觉无比讽刺:“我主动?我一直都不帮忙,怎么你一回来我就主动了?还不是你逼我的。你这么心疼曹雨润,干脆咱俩婚事取消,你爱心疼谁就心疼谁去!”

正说着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混账东西,说什么呢!

众人一看,原来是宋父宋母来了。
曾玉雪见到宋父,像是找到了靠山,底气足了些,轻声唤道:“宋叔叔。”

宋父看着曾玉雪点点头,又一脸严厉地看向宋林升:“小雪好歹有军衔,你这么败坏她名声,知道是什么罪名吗?我看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还不赶紧跟我回家!”

村民们见宋父宋母都来了,也不愿多管闲事,纷纷散去。
宋林升本想辩解,可看到母亲恳求的眼神,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人群刚散,宋父抬手就给了宋林升一巴掌:“跪下!”

“老宋,你这是干什么!”宋母急忙挡在儿子身前,又气又心疼。
曾玉雪和曹雨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惊到,呆立在原地。
“干什么?”

宋父指着宋林升骂道,“听听他说的什么话!这年头,哪有人在外面这么欺负自己未来媳妇的?到时候曾家怎么还肯把小雪嫁给他?”

“我不娶!”宋林升情绪激动起来,“当初说好我考上大学就不用娶曾玉雪。现在高考刚结束,录取通知书都没到,凭什么断定我考不上?”

“混账!”宋父气得浑身发抖,还想动手,被宋母死死拦住。
曾玉雪皱了皱眉,觉得宋林升确实该教训,但也不能太过分,便开口说道:“宋叔叔,我相信林升只是误会我和曹知青的关系。不如我跟林升好好解释解释。”

宋父刚想点头,宋林升却大声喊道:“没什么好聊的!我肯定能考上大学,绝对不会娶你!你爱找谁嫁就找谁嫁!”说完,头也不回地朝家跑去。
宋林升这一跑,换来的是宋父的家法伺候。
当晚宋母轻轻推开房门,端着草药汁走到宋林升床边。
看着儿子手臂上青紫的伤痕,她心疼得眼眶泛红:“林升,你说你犟什么呢?你爸为什么坚持让你娶曾玉雪,你又不是不知道。”

宋林升趴在床上,嗓子发哑:“他就是觉得曾玉雪太好,才总觉得我处处不行。”

宋父和曾父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如同亲兄弟。
后来遭遇山洪,宋父抓住树干侥幸活命,曾父却因此双腿残疾。
曾家没了劳动力,又要花钱治腿,家底很快败光。
宋父觉得是自己没拉住曾父,才害得曾家如此,便提出让宋林升娶曾玉雪,还让他住进曾家,帮扶曾玉雪照顾家人。
后来在宋爷爷临终恳求下,宋父才答应,只要宋林升考上大学,这婚事就作罢,帮扶之事由他一人承担。

前世宋林升以为自己高考落榜,无奈娶了曾玉雪,留在村里照顾曾家。
可婚后却看着曾玉雪和曹雨润纠缠不清,他吵闹过,想离婚,每次换来的,都是宋父那句轻飘飘的“你高考落榜,这是你的命”。
这“命”字,压了他一辈子,直到死前才知道,自己的命不该如此。
如今上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定要改写命运。

第二天一大早,宋林升顾不上身上的伤,匆匆赶到村里的驿站。
听到王叔说没有他的信件,他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赶忙从怀里掏出糕点塞给王叔:“王叔,麻烦您多帮我留意着。要是有我的信件,除了我,谁都别给,行不?”

王叔虽有些纳闷,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宋林升知道,录取通知书快到了,他必须小心防范,绝不能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从驿站出来,宋林升一转身,就看到曾玉雪站在不远处。
“林升,你来找王叔做什么?”曾玉雪问道。
宋林升别过头,语气带着讽刺:“我做什么,跟你有关系吗?你还是多操心操心曹雨润的活干不完怎么办吧,不然又要被通报批评,你可得心疼坏了。”

曾玉雪脸色一冷,斥责道:“宋林升,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曹雨润的妈妈救过我,我只是在还恩情。你怎么就不能体谅我呢?我和他清清白白,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你明知我会嫁给你,为什么就不能信我?”这样的话,宋林升前世听了无数遍。
他盯着曾玉雪的眼睛,冷冷道:“怎么,是我欠曹雨润他妈一条命吗?受恩情的不是我,还恩情的时候倒想起我了。曾玉雪,别老说什么要嫁我的话,我肯定能考上大学,你和曹雨润爱怎么怎么地!”说完,径直走了。
曾玉雪望着宋林升远去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急,还有一丝莫名的慌乱。

村子就这么大,宋林升对曾玉雪态度大变的事很快传开了。
大家都知道,宋家儿子现在讨厌曾家女儿得很。
与此同时,曹雨润和曾玉雪的关系也成了村民们议论的焦点。
曹雨润平时总躲着干活,还把活推给宋林升,大家本就对他印象不好,现在又传出他和有婚约的曾玉雪纠缠不清,各种传闻更是满天飞。
尽管曹雨润四处解释,可曾玉雪对他的特殊照顾大家都看在眼里,根本没人信他。
宋林升可没心思管这些,他一心只想着录取通知书,日子越临近,他就越警惕。
没想到,先来找他的不是曾玉雪,而是曹雨润。

“宋林升,我有话跟你说。”曹雨润一脸为难地说。
宋林升冷笑一声:“怎么,不叫曾玉雪来找我了?她不管自己救命恩人的儿子了?”

他太了解曹雨润了,这人心机深沉,就爱躲在背后指使别人。
前世,他没少被曹雨润针对,却总抓不到证据,还被曾玉雪斥责。
曹雨润脸色难看,强撑着说:“我和曾玉雪清清白白,就因为你,我在村里被人指指点点。这都是你造成的,我要你去澄清,是你和她闹脾气,跟我没关系。”

见宋林升一脸轻蔑,根本不搭理他,曹雨润咬咬牙又说:“宋林升,你别以为耍耍脾气,曾玉雪就喜欢你了。再这么闹下去,小心得不偿失!”

宋林升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不屑道:“失?能让曾玉雪离我远远的,我求之不得!”

曹雨润诡异一笑,突然朝宋林升扑过去。
宋林升下意识躲开,曹雨润却身子一歪,顺着旁边的土坡滚了下去,嘴里还喊着:“啊!”

“雨润!”曾玉雪的惊叫声传来。
宋林升扭头一看,只见曾玉雪满脸怒火地看着他。
原来曾玉雪本是来找宋林升好好谈谈的,却正好看到这一幕,以为是宋林升把曹雨润推了下去。
曾玉雪急忙跑下土坡,扶起曹雨润。
宋林升刚想解释,就被曾玉雪一把推开:“你闹够了没?宋林升,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为什么要牵连雨润?”

宋林升脸色难看,大声说:“曾玉雪,我再说一遍,我没碰他,是他自己摔下去的!”

“我现在不想听你解释!”曾玉雪打断他,警惕地看着他,“要是雨润出了事,我饶不了你!”说完,扶着曹雨润匆匆走了。

宋林升气得直翻白眼,正准备离开,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赶忙朝着小树林跑去。
在树林里一处隐蔽的树丛旁,宋林升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倒在地上。

他松了口气,走上前开始施救。
前世,他在干活时偶然救了这个晕倒的男人,后来才知道他叫方清绍,在军中地位举足轻重。
曾玉雪后来能一路升职,多亏了方清绍的帮助。
这一次宋林升救下方清绍,一是不忍心看着一位军人就这样丧生,二也是不想让曾玉雪日后那么顺利升职。
一番急救后,方清绍缓缓醒过来。
得知是宋林升救了自己,他感激不已:“小伙子,你救了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宋林升愣了一下,笑着说:“我叫宋林升,举手之劳,不用帮忙。”说完,转身就走。
他知道,以方清绍的能力,肯定能查到曾玉雪,到时候曾玉雪想再像前世那样顺利,可就难了。

从树林出来,宋林升像往常一样去驿站。
听到王叔说有他的信件,他激动得不行:“真的吗?王叔,我的信呢?”

王叔却一脸疑惑:“东西不是被你爸拿走了吗?”

宋林升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急忙跑回家,推开门,却看到曾家人都在。
“你们怎么在这儿?”他皱着眉问。
宋父猛吸一口旱烟,沉着脸说:“怎么?当然是商量你和小雪的婚事。”

“婚事”两个字一出口,宋林升脑袋瞬间空白。
他冲到宋父面前:“不!我考上大学了,完成约定了,你凭什么还逼我娶曾玉雪!爸,王叔说你拿了我的信,那是我的录取通知书,快还给我!”

宋父一把推开他,不耐烦道:“没有那东西,你就乖乖跟小雪结婚。”

宋林升愣住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爸,什么叫没有那东西?那是我的录取通知书,是我的!你答应过爷爷,我考上大学就不逼我结婚的!”

“大学大学!”宋父站起来,怒声吼道,“我看你就是读书读傻了!大学有什么好,以后还不是得找工作娶媳妇。小雪在部队发展得好,前途无量。还有,你为什么要把曹知青推下山坡?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要坐牢的!”

宋林升浑身颤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曾玉雪:“所以,曾玉雪,是你搞的鬼吧?你诬陷我,逼我娶你,那录取通知书你打算给谁?给你的心上人曹雨润,让他顶替我上大学?”

曾玉雪一听,气得满脸通红:“宋林升!我都说了多少次,我和曹雨润清清白白,你别胡说八道!是你推雨润下土坡,这是你该给雨润的补偿。你读不了大学,把机会让给别人怎么不行?我都愿意嫁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宋林升怒极,抬手狠狠推了曾玉雪一把,曾玉雪直接摔倒在地。
“谁要你嫁了?”宋林升吼道,“我能上大学,能有新生活。这是我的人生,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在场的人都被这一幕惊到了,曾玉雪更是呆呆地看着宋林升,她第一次发现,宋林升看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欢喜,只有满满的怨恨。
曾母最先反应过来,冲过去扶起女儿,尖叫道:“这就是你们宋家养的好儿子?别忘了,当初是你害得我家老曾腿废了,才主动提的结亲。现在我女儿好好的,就被你儿子打,以后还不得被欺负死?”

宋林升不等父亲开口,大声说:“对!所以你最好劝你女儿别嫁给我。不然,她毁了我上大学,曾家也别想好过!”

曾母气得要冲上去打宋林升,曾玉雪却挡在母亲面前,一脸坚决:“妈!这是我和林升的事,你别管。更何况,我只嫁宋林升!”

宋父也大声呵斥宋林升:“宋林升,你书都读到哪儿去了?小雪对你这么好,你还闹什么?我再问你一遍,这婚你到底结不结?”

“不结!”宋林升抹了把眼泪,扫视着屋里的人,“我一定要去读大学!就算死,也不跟曾玉雪结婚!”

宋父被这话气得不行,上前一把抓住宋林升,把他推进房间,“砰”地关上门,还上了锁。
“这件事由不得你!等你想清楚了,再提出来的事!”

宋林升在房间里拼命拍门:“爸!你干什么?放我出去!我不要结婚,我要读书!”

曾玉雪在门外冷冷地说:“这个婚,你不结也得结。那封录取通知书,是你欠雨润的。
等雨润上大学走了,我自然会劝宋叔叔放你出来。”说完,带着曾母离开了宋家。
宋林升又气又恨,瘫坐在地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伤他最深的,竟是自己的亲人。
这辈子,录取通知书是被父亲拿走的,那上辈子呢?

父母是不是早就知道曹雨润拿了他的录取通知书,却默认了?

毕竟自从定下婚约,他们就盼着自己娶曾玉雪进门。
而这一世,他给了曾玉雪和曹雨润那么多机会在一起,可曾玉雪还是为了曹雨润,不惜捆绑他的后半生。

宋父这次铁了心要教训宋林升,一连三天把他关在房里,不给饭吃,也不给水喝。
直到第四天夜里,宋林升虚弱地躺在床上,房门终于有了动静。
宋母端着饭和汤走进来,看着儿子憔悴的样子,心疼得直掉眼泪:“林升,你就跟你爸认个错,服个软呗,为什么这么犟呢?”

宋林升一把抓住母亲的手,哀求道:“妈,我不想娶曾玉雪,我要读书。求您劝劝爸爸,他要报恩,我以后工作赚钱可以赚钱给曾家。”

宋母一听这话,慌了神,赶忙紧紧抓住宋林升的手,连声道:“林升,爸妈怎么会想逼死你呢?你爸说得对,玉雪是个好姑娘,她不会亏待你的。你就信爸妈这一回,好不好?当年咱家落魄,要不是曾家出手相助,咱们哪能熬过那难关,你又怎能安心读书到现在?这恩,咱不能不报啊。”

宋林升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说道:“妈,我知道要报恩,可婚姻不是报恩的工具啊。我有自己的理想,我想上大学,想走出这个小地方,去看看外面广阔的世界。我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桩没有感情的婚姻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挣脱开母亲的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林升,你别这么不懂事。”宋母的声音微微颤抖,“曾家那姑娘,模样好,性子也好,你娶了她,往后的日子指定差不了。而且你爸已经把彩礼都送过去了,这婚事在村里也都传开了,现在要是悔婚,咱家还怎么在村里做人?你爸的老脸往哪儿搁?”

宋母的话语里,满是无奈,她看着儿子痛苦的模样,心里也如刀绞一般,但在她的观念里,恩情大过天,这婚事不能轻易反悔。

宋林升停下脚步,目光直直地看向母亲,一字一顿地说:“妈,难道在您和爸心里,面子比我的幸福还重要?比我的未来还重要?我为了高考,日夜苦读,就是盼着能有个不一样的人生。可现在你们却要因为所谓的报恩,把我所有的希望都给毁了。”

宋母被儿子的话问得哑口无言,她低下头,不敢直视儿子的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林升,妈知道你心里委屈,可这事儿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实在是没办法回头了。你就认命吧,和玉雪好好过日子,说不定以后你就会发现,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宋母试图安慰儿子,可她自己也知道,这些话在儿子听来,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认命?”宋林升冷笑一声,“妈,我不认这个命。我才二十岁,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我的梦想。”

可如今,这一切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婚事给搅乱了。

“林升,你别倔了,听爸妈的话。”

宋母再次走上前,拉着儿子的胳膊,眼中满是哀求,“你要是不娶玉雪,你爸会被村里人戳脊梁骨的,咱们家也会被人看不起。你就当是为了这个家,牺牲一下自己,好不好?”

宋母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但在她心中,家庭的声誉和恩情同样重要,她希望儿子能理解她的苦心。

宋林升猛地甩开母亲的手,情绪激动地说:“为了这个家?那谁为我考虑过?我的梦想就不重要吗?我的未来就可以随意被牺牲吗?妈,我真的很失望,我以为你们是最爱我的,可现在看来,在你们心里,面子和恩情比我还重要。”

宋林升满心悲戚,颤抖着嘴唇追问母亲:“妈,您和爸这是在逼我吗?明知道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被人戳脊梁骨,所以先给了彩礼,把亲事宣扬出去,就为了逼我娶曾玉雪?为什么呀?我难道不是你们亲生儿子?为什么要为了个外人这么逼我?难道非要把我逼死才甘心?”

宋母一听这话,慌了神,赶忙紧紧抓住宋林升的手,连声道:“林升,爸妈怎么会想逼死你呢?你爸说得对,曾玉雪是个好姑娘,她不会亏待你的。你就信爸妈这一回,行不?”

不会亏待?宋林升心里苦笑,前世曾玉雪表面上也算给他留了些体面,让他总怀疑自己对她和曹雨润的猜忌是多心。
可爸妈哪晓得,那些所谓的“遮挡风雨”,本就是他不该承受的。
只是这些,他又怎能对母亲言说。
见宋林升不吭声,宋母接着说:“而且你那天说了那么狠的话,曾家婶子都不愿让曾玉雪嫁你了。曾家那俩孩子,也哭闹着不让你进门。是曾玉雪拦住所有人,说她这辈子只嫁你。林升,曾玉雪对你是真心的,你可得好好珍惜。”

宋林升怀着最后一丝微弱希望,问道:“妈,您想过没,曾家人这么不待见我,我娶了她以后能有好日子过吗?您和爸就非得这么逼我?”宋母愣了片刻,随后按住宋林升的手,说:“会有的。当初妈嫁过来也不被待见,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林升,日子会好起来的。”宋林升只觉心底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灵魂,他低下头,轻声应道:“都听您和爸的。”

宋母一听,脸上立刻有了喜色,忙不迭地说:“好好好,我这就去跟你爸说,让他放你出来,咱好好筹备你和曾玉雪的亲事。”

可走到房门口,她又犹豫着转过身,问道:“林升,你真甘心留在村里,不读大学了?”

宋林升没说话,默默吃起母亲端来的饭菜。
宋父起初不敢相信儿子就这么服软了,可瞧着宋林升一脸顺从,也就信了。
“早就跟你说,读那么多书没什么用。好好准备,曾玉雪不会亏待你。”许是因为宋林升听话了,一向严厉的宋父难得有了好脸色。
但宋林升心里明白,这不过是假象。

也不知宋父跟村里人说了什么,村民们看他的眼神愈发警惕。

有一回,他想去牛车那边,刚靠近就被人急匆匆赶走:“你爸交代了,可不能带你走,要是你出了事,他还不得找我们算账!”

村子离城镇远,平时就靠牛车出入,宋父这是铁了心要他娶曾玉雪,连逃走的路都提前堵死了。
宋林升刚转身,就被曹雨润挡住了去路。
“哟,怎么跟丧家之犬似的,慌里慌张跑什么呢?”曹雨润嘲讽道。
宋林升转过身,盯着曹雨润,冷冷地说:“这世道真是变了,小偷都能在大路上横行无忌了。曹雨润,拿了我的录取通知书,就觉得高枕无忧了?”

曹雨润脸色微变,却还嘴硬:“宋林升,你以为这话能吓住我?我告诉你,曾玉雪答应了,会把你看得死死的。她为什么要跟你结婚?就是为了盯着你。你出不了村子,录取通知书又在我手里,这大学,你就眼巴巴看着我去读吧!”

宋林升听着曹雨润这般嚣张的话,只觉可笑:“所以你跑我这儿显摆什么?莫不是曾玉雪给了你录取通知书,还提了条件,你觉得她不受控了,就跑来找我挑拨离间?毕竟以后我和曾玉雪才是夫妻,说不定哪天我枕边风一吹,她一冲动就把你举报了,你怕不怕?”

曹雨润脸色大变,眼中满是恨意:“曾玉雪才不会!她说过会护我一辈子,她嫁你就是为了监视你!”

宋林升嗤笑一声:“那你急什么?”曹雨润被噎得说不出话,气呼呼地跑开了。
宋林升站在原地,闭了闭眼,说道:“别躲了,出来吧。”

曾玉雪从旁边树后走出来,一脸郑重地说:“你不该这么对雨润说话,我不会让你妨碍他读大学。不过我保证,结婚后不会亏待你。”

曾玉雪实在想不通,向来信任她的宋林升,为什么这次为了曹雨润跟她闹这么久。
宋林升不耐烦地回道:“曾玉雪,你装够了没?没你在,我才不会受委屈。”

曾玉雪看着宋林升冷漠的样子,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心中藏了许久的话脱口而出:“你就这么不想娶我?”

宋林升心里一阵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关糊涂了,竟从这话里听出一丝委屈。
他讽刺地笑了笑:“想不想又怎样?我不想,你会去跟我爸说不结婚吗?”

曾玉雪听了这话,心里后悔不迭,暗怪自己多嘴。
她强压下心头异样,伸手想去拉宋林升,却被他躲开了。

“还没结婚,别拉拉扯扯,坏了名声。”宋林升说道。
曾玉雪心中苦涩蔓延,忍不住问道:“宋林升,你到底怎么了?以前你不是喜欢我吗,怎么突然变这样?”

宋林升抬起头,满脸不耐烦:“喜欢就不能变了?我难道就得一直当你的跟班,任你使唤?醒醒吧,新中国可没有奴隶。婚是你要结的,别再说这些没用的,要是不愿意,退婚就行。”曾玉雪一时语塞,只能不断安慰自己,结了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要是你还在意我和曹雨润的事,婚后我会让你知道,我们清清白白。”曾玉雪说道。
“不用了,我不在乎,你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宋林升冷冷地回应。
曾玉雪看着宋林升疏离的模样,心里莫名慌乱。
她一直以为宋林升喜欢她,所以才一次次答应她的请求。
可宋林升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意识到,相较于读书改变命运,那份喜欢竟如此不堪一击。

她心里泛起一丝不甘,曾经她瞧不上的这桩婚事,如今却让她暗自庆幸,觉得外面的世界不好闯荡,她能给宋林升安稳生活,所以把录取通知书给曹雨润,才是最好的选择。
原本婚期定在雪后,可曾玉雪军中临时有事,得提前回部队。
结婚申请还没批下来,两家便商量着先办婚礼。
筹备婚礼时,宋林升不太上心,曾玉雪却格外较真,非得拉着他挑选婚礼要用的每一样东西。
村民们瞧见,都感慨宋林升找了个好媳妇,对他体贴入微。
宋林升却厌烦了这些话,忍不住说:“你能不能给我点自己的空间,我又不会跑。”

曾玉雪听了,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强忍着委屈:“在你眼里,我带你看婚房布置,就是为了监视你?”

“不然呢?”宋林升厌恶地看着她,“难不成你还想说,你是真想跟我好好过日子?曾玉雪,这儿没别人,就别装了。”

曾玉雪只觉心口一阵刺痛,她不过是想多些相处时间,却被宋林升这么误解。
她松开紧握的手,嘴硬道:“你说得对,我就是装的。可就算装,你也得跟我过一辈子,宋林升,你别想逃。”说完,她像个逃兵似的匆匆跑开了。

从那之后,曾玉雪好几天没和宋林升见面。
直到结婚那天,宋林升被家人逼着换上新衣,去曾家迎娶曾玉雪。
村民们见新人一路不说话,还以为是害羞,纷纷开着玩笑缓和气氛。
行礼、敬茶……仪式结束后,众人纷纷入座,举杯祝贺。
宋林升难得摆出好脸色,和曾玉雪一起给宾客倒酒。
宋父喝多了,拉着曾玉雪的肩膀叮嘱:“小雪,我可是把你当亲闺女疼,这臭小子要是欺负你,我一定帮你教训他!”

曾玉雪红着脸点头,许是酒精作用,她看向宋林升的目光带着几分柔情。
可下一秒,她说的话却打破了这美好的假象:“爸您放心,只要林升不针对雨润,我们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在场的人都觉得这话没什么不妥,宋父还跟着起哄,让宋林升别乱吃飞醋。
宋林升点点头,没反驳,只是不停地给大家倒酒。
半夜,宾客们大多喝得醉醺醺回家了。
宋母带着醉倒的宋父离开,宋林升则搀扶着醉酒的曾玉雪回房,还把想照顾曾玉雪的曾母等人劝走了。
房间里酒味刺鼻,宋林升刚想离开,就被曾玉雪一把抱住:“林升,你去哪儿?”

宋林升挣了挣没挣脱,无奈地说:“我去给你拿条热毛巾,再倒杯水,这都结婚了,我还能去哪儿?”

就在宋林升准备用力掰开曾玉雪的手时,曾玉雪突然问道:“对,结婚了,结婚就好。林升,你喜欢我吗?”

曾玉雪话语里满是期待,宋林升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喜欢。”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有魔力一般,曾玉雪听了,松开手,闭上眼睛,嘴里还小声念叨着让宋林升注意安全。

宋林升站在床边,等曾玉雪声音渐弱,才低声说:“但那是上辈子的事了。曾玉雪,这辈子,咱们别再见面了。”

他擦了擦被曾玉雪碰过的手,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夜晚的村庄格外寂静,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在宋林升听来,却像催命符一般。
他跑得浑身是汗,稍有风吹草动,就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冷风直往脖子里灌,胸膛也传来阵阵刺痛。
终于他跑到宋家旁的草堆边,找到了之前藏好的包袱。
看到包袱,宋林升松了口气,刚背上包袱准备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林升。”

宋林升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看到红着眼眶的母亲站在那儿。
“妈。”宋林升叫了一声。
母子俩对视了许久,宋林升先放下包袱,闭上眼睛说:“妈,就算您这次叫人把我抓回去,下次、下下次,不管把我关多久、饿多少天,我都不会放弃逃走。我的人生不该被困在这儿,我要去外面闯荡,实现自己的价值。爸总说留在村里娶妻生子就是我的命,可我不认命。”

宋林升心里清楚,母亲向来心软,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他不怪母亲,只怪自己考虑不周。
可这时他感觉肩头一沉,睁眼一看,母亲正流着泪,把他放下的包袱又重新放在他肩头。
“妈没读过什么书,比不上你和你爸,也不懂什么叫命运。听了你爸这么多年话,也该听听别的了。今天就当儿子不在家,我随便走走。”

宋林升心头一颤,下意识抓住母亲的手:“妈,我……”

母亲反手握住他的手,轻声问:“事情都安排好了吗?录取通知书……”

宋林升没等母亲说完,连忙点头:“都安排好了,妈,您放心。等我把事情都处理好,一定回来接您。”

他还想和母亲多待一会儿,母亲却一把推开他:“好了,时间不早了,赶紧走,再晚点,曾家的人该发现了。”

宋林升明白母亲的意思,擦干眼泪,最后抱了抱母亲,一狠心,转身朝着另一条小道跑去。
他跑了很久,突然发现尽头有个人影,是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