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 年 8 月 26 日，白银市工业学校小卖部的玻璃门被推开时，52 岁的高承勇正在整理货架。办案民警亮出证件的瞬间，这个在黄河两岸隐藏了 28 年的凶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火腿肠 —— 那是他准备带给小孙子的零食。
而千里之外的航空研究所里，他的长子高意峰刚写完一份技术报告，还不知道父亲的真面目将彻底碾碎他的人生。
村民眼中的 “好男人” 与警方追查的 “杀人魔”
在兰州市榆中县青城镇城河村，高家的青砖房曾是村民羡慕的对象。“老高混得好啊，俩儿子都是大学生，过年开小汽车回来。”
村头小卖部老板每次提起高承勇，都带着几分赞叹。没人知道，这个逢年过节给长辈拜年、悉心照料瘫痪父亲的 “孝子”，指甲缝里还藏着 11 条人命的血色。
1988 年的春天，高承勇的人生出现了诡异的分裂。这年 5 月，白银区永丰街 23 岁的女职工白某遇害，凶手作案后切割器官带走，成了白银人噩梦的开端。
而同一时期的城河村，高承勇正为刚出生的长子高意峰愁眉不展 —— 家里穷得连月子餐都要靠邻居接济。白天他在胜利街货场扛麻袋，晚上回家给儿子换尿布，血衣就在黄河边的夜色里悄悄洗净。
接下来的 14 年里，白银市成了恐惧的孤岛。女性白天不敢独行，孩子上学要家长护送，家家户户门窗紧锁。警方排查了十几万人口，认定凶手有严重性变态心理和生理缺陷，长期在白银居住。
可他们没想到，凶手每次作案后都能从容返回黄河对岸的村庄，在妻儿身边扮演着普通父亲。2002 年最后一起案件发生后，高承勇突然收手，彼时高意峰正要升初中，成绩稳居全镇第一。
指纹破局与家庭崩塌的瞬间
28 年的追查僵局，最终被一枚指纹打破。高承勇户籍所在的农村因排查困难，早年未录入他的指纹信息，这让他成功避开了多次筛查。
直到 2016 年，他远房堂叔因行贿被录入 DNA 数据库，其 Y-DNA 与案发现场痕迹吻合，警方才锁定高氏家族。当民警在小卖部提取高承勇的指纹时，这个沉默的男人只说了一句：“该来的总会来。”
消息传到高意峰的研究所时，他刚获得单位重点培养资格。同事们看他的眼神从敬佩变成惊恐，领导递来的辞退通知上，“背景审查不合格” 七个字像针一样扎眼。弟弟高意伟在企业里也没能幸免，同事的窃窃私语和异样眼光，逼得这个刚毕业的年轻人主动辞职。
兄弟俩连夜改随母姓，跟着母亲张清凤搬到成都，租住 30 平米的公寓，从此拒绝所有采访。
“我不想回答关于这件事的任何问题。” 面对记者的电话，高意峰的沉默里藏着旁人无法理解的痛苦。他记得父亲总叮嘱 “好好读书”，记得每次开学前父亲熬夜编竹筐凑学费，却从不知道那些钱里可能藏着血腥味。
直到庭审时，他才从律师口中得知，父亲 2002 年收手，是怕自己落网影响儿子前途。
死刑执行后的余响
2019 年 1 月 3 日，高承勇在白银被执行死刑。临刑前，看守所工作人员问他怎么评价自己的一生，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男人只说：“不评价，不知道怎么评价。” 但当被问起是否自卑孤独时，他毫不犹豫地答：“是。”
这句简短的回答，成了高意峰读懂父亲的钥匙。他想起小时候翻到的父亲高考落榜通知书，想起父亲扛麻袋时被人嘲笑 “高中生卖苦力”，想起父亲面对村干部时总是低着头的样子。
这个在村民眼中 “混得好” 的男人，内心藏着无法消解的挫败与愤懑，最终用极端方式发泄在无辜者身上。
如今黄河依旧流过青城与白银，城河村的高家老屋早已无人居住。被害人家属还在等待道歉与赔偿，那位追查案件十几年的刑警 “疯子”，终于在破案后重组了家庭。而在成都的出租屋里，高意峰偶尔会拿出父亲唯一的照片 —— 那是他小时候，父亲抱着他在黄河边拍的，照片里的男人笑得一脸温和。
“他是本身命比较苦的人，但是他做的选择的确是，只能说让人非常遗憾……觉得（高承勇）比较可怜。唉，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这句被他藏在心里的话，或许是对那个分裂灵魂最复杂的注解。
本文系社会新闻/真实案件改编，部分人名为化名，本文图/选自网络
参考资料：《独家对话白银连环杀人案疑凶长子：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每日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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