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88年10月的江西上空,飞行员何茂生驾驶的歼6战机突然失控,他在最后关头弹射逃生,坠入了人迹罕至的深山。
深山里割松香油的农民吴华富三人发现了昏迷不醒的他,用麦乳精和布条救了他,却在他康复后消失无踪。
27年后,一篇报纸上的文章让两人重逢,但这一次,救他的恩人已身患绝症,一段关于债的故事浮出水面。
01
1988年10月11日上午,江西上空飘着稀疏的云。
何茂生坐在歼6战机的座舱里,操纵杆握在手心,脚踏板踩得稳稳的。这架战机他飞了三年,今天的任务跟往常一样——从南京军区航空兵某师基地出发,沿指定航线巡逻,检查雷达站运作情况。
他已经飞过五百多次了。
无线电里传来地面指挥员的声音,例行播报高度、速度、油量。何茂生用标准的军人口吻回应。战机平稳地在万米高空巡航,远处山峦缩成褶皱。
飞经贵溪上空时,何茂生开始下降高度,准备对下方地形进行观察。这是巡逻任务的一部分。
突然间,战机机身抖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何茂生的神经立刻绷紧了。他扫了一眼仪表盘。各项数据看起来都正常。他调整了一下控制杆,战机应声而动。
又是一阵抖动。这一次更明显。
何茂生的目光落在转速表上。指针在跳动。他按下通话键:「地面,这边有轻微共振,可能是发动机出现了异响。」
地面指挥员的回答很快:「监测正常,继续执行任务。」
但何茂生能感受到不对劲。战机的操纵感变了。平时轻轻一拨操纵杆飞机就响应,现在滞后感明显,需要用力才能推动。
他试图爬升高度,战机却未按预想轨迹上升。
尾部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何茂生猛地转头看窗外,窗外看不出异常。但机身在震颤。仪表盘上,告警灯亮起来了。一盏,两盏,三盏。红色告警灯在玻璃板上闪烁。
「地面,液压系统故障。」何茂生快速报告,「尾部有异响。」
无线电里沉默三秒。
「立即返航。」
何茂生向下推操纵杆想改变航向,战机没反应。他用力推,依然没反应。操纵杆动了,飞机轨迹却未变。
系统失灵了。
他尝试副操纵杆。飞机晃了晃,继续保持原轨迹缓缓下降。何茂生感受到飞机脱离了掌控。他从操纵者变成乘客。
何茂生的左手按住应急弹射启动钮。他犹豫一秒。弹射座椅会把他弹出座舱,降落伞打开,他能活下来——如果降落伞工作正常,如果不落在悬崖。
战机继续下降,仪表盘上告警灯闪烁加快。何茂生按下按钮。
02
何茂生连座椅一起被甩出座舱。
他弹出座舱时,身体保持着战机向下俯冲的姿态。弹射座椅把他推向上方。
他情急之下打开降落伞。
白色伞布展开,拉力将脖子拉得生疼。何茂生向上拽,缓缓下降。
但他无法控制降落伞方向。
风吹向东南方。下方是连绵山峦,山上覆盖着茂密树木,深绿色密集。看不到地面,只能看到树梢。
向下坠。
伞布挂在树枝上,绳索缠绕。何茂生悬挂空中,距地面四五米。他试图爬下来,但右手已废。左手抓住树干,咬紧牙,支撑身体,脚踩下面树枝。
树枝很细,承受不住。树枝咔嚓断裂。何茂生下坠,左手抓住上面粗树枝。
咬紧牙关,一点点往下爬。每个动作都耗尽意志。十分钟后,脚踩到地面。
树下,何茂生全身力量抽空。视线模糊,眼前树木旋转。抬起左手,按下扳机,三枪射向空中。
他跌倒在地。
03
吴华富蹲在松树下,用刮刀刮松香油。金黄色松脂能卖钱,是他们的生计。
他跟哥哥吴金明还有同乡老何三个人从浙江丽水来到江西贵溪,已经在这片山里待了两个多月。山里的松香油丰富,价格比家乡便宜,割下来带回去卖能挣个差价。
这笔钱对吴华富家很重要。他妈妈生病了,弟弟还小,家里日子紧巴巴的。为了这点钱,他才背井离乡,来到这个陌生的山林。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吴华富停下手里的活计,抬起头。这声音很陌生,不像是猎枪,更不像是雷声。他问身边的哥哥:「听到没?」
吴金明也听到了。两兄弟对视一眼,脸上都带着疑惑。他们放下工具,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又传来三声枪响。吴华富的脚步加快了。他是个年轻人,还不知道这三枪意味着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可能发生了什么事。
山路很崎岖。两兄弟翻过两道山岭,跨过一条小溪。大约走了四十分钟,他们才看到那个身影。
一个穿着军装的人躺在树下,浑身是血。衣服多处撕裂,露出下面被鲜血浸透的皮肤。吴华富能看到他的右臂肿得很厉害,已经扭曲成不自然的形状。
他没有动,眼睛半睁着,嘴里发出微弱的呼救声。
吴华富冲向前去。他蹲下身,用手指在何茂生的鼻子下面探了探——还有气息,人还活着。
「老何,快来帮忙!」吴华富喊了一声。
老何很快跑了过来,吴金明也跟了上来。三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把这个军人抬回临时的工棚。这个地方离他们的住处有两公里多,三个人轮流背着何茂生,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到了工棚,吴华富立刻去打水。他用山里的清水给何茂生清洗伤口,小心翼翼地去掉了粘在伤口上的泥土和血迹。吴金明在一边撕扯自己的衣服,打算用布条来包扎。
吴华富走到工棚的角落,从一个布袋里翻出来了一罐麦乳精。这是他舍不得喝的东西,家里人寄过来的,想留着在最困难的时候喝。他用温水冲开了一碗,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喂给何茂生。
何茂生的嘴里有了一点颜色。他的眉头皱起来,好像在疼。但他的眼睛睁得越来越宽,意识在慢慢恢复。
「你们是谁?」何茂生的声音很沙哑。
「我们是来这边割松香油的农民。」吴华富回答。「你怎么搞的?」
何茂生花了十多分钟,才把自己的情况断断续续地讲出来。飞机失控,弹射逃生,落在了这片山里。
吴华富听着,一边继续给他喂麦乳精。他没有问太多的问题,只是在做该做的事。生火,烧水,找出仅有的几块布条和一些草药。这三个农民没有医学知识,但他们有常识,知道伤口要清洁,要包扎,要保持温暖。
夜幕降临时,何茂生的烧退了一些,但他仍然在昏睡。吴华富和他的伙伴们轮流守夜,生着火,一边照看这个陌生的军人。
04
第二天天亮时,何茂生醒了。他的意识比昨天清晰了很多,虽然身体依然很疼。
吴华富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通知部队。何茂生指了指背后的布包里。他说,跳伞时他带了一个信号发射器,如果还完整的话,应该能发出信号。
吴华富和老何决定去找那个信号发射器。何茂生告诉他们大概的降落地点,吴华富拿着信号接收器,循着微弱的信号走进了山里。
但他一整天都没有找到。信号忽有忽无,有时候很强,有时候突然消失。吴华富在山里转了一整天,最后累得在地上坐了下来。他意识到,仅凭一个农民的力气和一个残缺的设备,他可能无法找到这个发射器。
他做出了决定。
吴华富回到工棚,告诉何茂生:「我要去镇上报官府,让他们派人来救你。」
何茂生点头。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吴华富整理了一下自己,在天色未明的时候出发了。他要走到镇上,那是十多公里的山路。镇子里有乡政府,他可以在那里打电话报警。
路很难走。吴华富有时候在夜色中摸索,有时候在天亮后加快脚步。他的脚在布鞋里磨出了血泡,但他没有停下来。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在家里等着他,想到了何茂生在工棚里等着救援,这些念想支撑着他继续走。
走了大约三个小时,吴华富终于看到了镇子的轮廓。他直奔乡政府,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用电话向县里报告了这件事。他用最简洁的语言说清楚了:深山里有一个受伤的解放军战士,需要立刻救援。
电话那头的人听明白了。他们说会派人来。
吴华富在那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一辆吉普车开了过来,里面坐着县政府的干部和一个医生。他们让吴华富上车,往山里赶去。
05
回到工棚时,天色已经接近中午。何茂生见到了救援的人,紧张的表情总算放松了一些。
但新的困难出现了。
医生检查了何茂生的伤势后说,这样的伤情在山里的工棚里无法治疗,必须立刻送到医院。但是山路太窄,汽车根本进不来。
干部们找来了附近的村民,临时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担架。何茂生被小心地放上去,八个村民轮流抬着他,踉踉跄跄地往山下走。
山路崎岖,到处是石头和树根。担架不稳定,何茂生在上面被摇晃得很厉害。他咬紧牙关,不发出声音,但额头上不停地冒出冷汗。
他们用了五个小时,才把他抬出了深山。
在镇上的医院里,医生给何茂生进行了初步处理。X光显示他的胸骨骨裂,右手粉碎性骨折,肋骨断了三根。还有内伤,内脏可能有出血。医生说,这些伤需要去更大的医院才能彻底治疗。
第二天,何茂生被转送到了南京的空军医院。这里有专业的医疗团队和完善的设备。医生们为他进行了手术,清理了伤口,复位了骨骼。漫长的恢复期开始了。
06
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月后,何茂生的伤情基本稳定了。他能在护士的搀扶下走几步路,虽然每一步都充满了疼痛。
他想起了那三个救他的农民。
出院后的第一件事,何茂生就向上级报告,说他要去深山里感谢救命恩人。部队的领导批准了,还派了一个人陪他一起去。
他们一路找到了工棚。但那个地方已经空了,只剩下残破的痕迹。周围的村民说,那三个从浙江来的人已经离开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何茂生站在空荡荡的工棚里,很久都没有说话。
他记得吴华富拒绝那些钱的样子。那时候何茂生躺在担架上被抬往镇上,他从怀里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钱,递给了吴华富。他说这是报酬,是感谢。
但吴华富推开了。「能遇到是意外,也是缘分。」吴华富说,「何况你还是解放军战士。我们做的是该做的,提钱就见外了。」
那个时候何茂生觉得,这辈子他欠了这三个人一个大人情。他想,等身体恢复好了,他一定要回来找到他们,好好感谢他们。
但现在,他站在空荡荡的工棚里,才明白这个想法可能实现不了。
何茂生试过很多办法。他让部队帮忙打听,通过各种渠道去寻找那三个浙江来的农民。但线索太少了。整个江西有那么多的山,那么多的村子,三个无名的农民就像大海里的一粒沙粒,怎么也找不到。
时间过去了。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何茂生后来成了一名出色的飞行员。他参加了各种训练,执行了很多任务,获得过几次嘉奖。但他始终没有忘记那三个人。有时候在飞行前,他会想起那个工棚,想起那碗麦乳精,想起吴华富说的那句话。
这种想念就像一块石头,始终压在他的心里。
07
时间到了2014年。
那一年,南京军区空军有一个叫陈汉忠的宣传干部。他是个文笔不错的年轻军人,在部队的报纸上发表过不少文章。
有一天,陈汉忠听说了何茂生的故事。一个飞行员和一个农民的故事,跨越了二十多年的寻找,始终没有找到。陈汉忠觉得这个故事应该被记录下来,应该被讲述出去。
他采访了何茂生,花了很长时间整理素材。最后,他写出了一篇题为《遥远的思念》的文章。
文章被发表在了一份全国性的报纸上。陈汉忠在文章的最后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他在评论里说,如果有人知道那三个浙江来的农民的下落,可以打这个电话。
这篇文章就这样散播到了全国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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