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6月16日夜,你们第四军真的守得住吗?”作战参谋低声问。张德能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地图,目光掠过岳麓山与湘江,然后转身走进雨色里。

当时的大背景并不复杂。日军为打通大陆交通线,发动“豫湘桂”会战,矛头直指长沙。长沙是第九战区门户,一旦失手,衡阳、桂林、柳州都会被拖进漩涡。按理说,战前已有三次守城经验,防御套路并不缺,可第四次却偏偏溃败,这才引出后面的“枪决风波”。

先看战区部署。薛岳坐镇衡阳,心里想的却是把“嫡系”第四军推到最显眼的位置,以便再捧出一个胜利符号。于是整座长沙城交给张德能,两万余人分散在河东、河西,尤其是在岳麓山周边多头开花。乍一看兵力排布细密,实则难以相互支援。

与此同时,日军第11军采用新套路:两翼穿插、正面佯攻、机械化快速突入,很快切断城内外联系。外线的友军想救援,信号与命令却被截断——一句话,张德能成了独立作战的“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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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初,赵子立数次催促张德能把主力固守河西高地,再以短突击控制湘江渡口,以保证两岸火力互援。但是张德能连日失眠,既担心被薛岳怪罪,又生怕错判敌情,迟迟没有给出果断命令。所谓“天炉战法”要先诱后围,而此刻城中已无“后围”能力,只剩“硬扛”。

转折点出现在7月6日凌晨。东面日军突破城墙,河西守军急调过江,结果船只半途被炮火击中,形成大面积溃散。岳麓山失控后,湘江两岸火力支撑完全失灵。张德能在指挥所昏睡了不到两小时,醒来时传令兵只留下两句话:“河西已失,部队撤不动”。战局瞬间崩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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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的陷落速度让重庆震动。蒋介石原本预判至少可以撑一个月,给外线调动争取时间,没想到才三天就告危。衡阳因此陷入孤悬,方先觉只有一万余人,被迫缩在“口袋形”防御圈里。后面那场47天血战,虽可歌可泣,却也间接由长沙失守所致。

蒋介石震怒的根源不只是长沙丢了,更因为“嫡系”颜面扫地。本想树立第四军为标杆,如今却成了“反面教材”。薛岳虽然责任重大,但身兼第九战区司令长官,又是黄埔一期,难以轻动。谁来背锅?最直接的就是张德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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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法会审表面程序齐全:先由徐永昌核对战区电报,再调阅第四军战斗详报。薛岳、白崇禧先后写来“情词恳切”的求情信,说张德能“未失军纪,只失戎机”。审判团初步意见是五年徒刑。然而,衡阳也在8月8日陷落,蒋介石再无颜面可挂,立刻把那张徒刑判决单拍在桌上:“军纪如山,失城者斩!”

8月20日清晨,重庆郊外的刑场受命出人意料地安静。张德能穿常服,被押上土丘。据在场宪兵回忆,他只是说了一句“弟兄们不该替我难过”。行刑后不到半小时,军委会即宣示公文:第四军军长张德能军法从事,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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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替他鸣不平。原因有三:一,长沙守军兵力不足,且防御体系早被日军侦透;二,第九战区整体作战指导迟滞,薛岳擅自变更兵力配置,导致“天炉战法”失魂;三,外线未能及时策应,张德能既无空援也无火车输送,最后成了纸面上的“孤城”。

也有人说他确有失职:战前轻判敌情,战中犹疑不决,战后仓皇失措。放在蒋介石的思维里,失败可以容忍,犹豫不能原谅。枪决,从政治层面讲,重在震慑战区将领;从情感层面看,却是一场带着怒气的出手。

不得不说,这件事给第九战区打了一剂“强心毒针”。衡阳之后,桂林、柳州相继失守,豫湘桂会战最终变成大溃退,蒋介石却再也不敢轻易拿黄埔嫡系开刀。张德能死后一年,第十军在芷江对日军谈判桌前重新亮相,风光却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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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当日长沙撑住十天,衡阳就能获得补给;若张德能敢在7月5日夜果断撤入岳麓山,也许还有第三条防线;若薛岳不为“嫡系”布局,外线反包围或能成型。然而历史从不接受假设,一个“若”字,换不回一座城,更换不回一条命。张德能之死,看似一纸军令,其实是高层内斗、战术失误与时间差交织出的必然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