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10月9日，法国前司法部长罗伯特·巴丹戴尔（Robert Badinter）在巴黎先贤祠入祀，成为第79位加入先贤祠的人物。他于2024年2月9日去世，享年95岁。10月9日当天，在法国举行的万神殿册封仪式上，巴丹戴尔的灵柩伴随着法国次女高音凯瑟琳·特罗特曼（Catherine Trottmann）演唱的亨德尔《让我哭泣吧》被缓缓送进巴黎先贤祠。巴丹戴尔因在1981年推动法国废除死刑而被称为法国“废除死刑之父”。此次具有象征意义的官方仪式再次引发法国民意分裂。40多年后，法国民众中反对废除死刑的呼声仍不绝于耳。
巴丹戴尔入祀先贤祠
10月9日巴丹戴尔入祀巴黎先贤祠的仪式由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主持，持续了大约一小时。据了解，位于巴黎中心地带的先贤祠被称为“法国伟大男女的神庙”。包括哲学家伏尔泰（Voltaire）、科学家玛丽·居里（Marie Curie）、作家维克多·雨果（Victor Hugo）和法国抵抗运动英雄让·穆兰（Jean Moulin）在内的名人都安葬在先贤祠。巴丹戴尔的衣冠冢设于先贤祠的“1789年革命者墓室”内，与启蒙思想家孔多塞（Condorcet）等人比邻。
巴丹戴尔是法国著名律师、政治家和思想家，也是法国现代法治史上绕不开的名字。上世纪80年代，作为法国时任总统弗朗索瓦·密特朗（Francois Mitterrand）的司法部长，巴丹戴尔克服了公众的反对，让法国在1981年通过《废除死刑法案》，成为欧洲最后一个废除死刑的大国。他主张“国家不能以杀戮回应杀戮”，这一理念在当时引发巨大争论，却最终被写入法兰西共和国的历史。此后数十年，巴丹戴尔始终是人权与司法独立的象征。
马克龙在当天的讲话中称赞巴丹戴尔“唤醒了法国良知，让人性战胜了报复”。他说：“废除死刑是法国文明的骄傲，今天，我们再次以他的名义，向世界宣告生命的不可侵犯”。
废除死刑外，巴丹戴尔在1981年至1986年担任法国司法部长期间还推动了其他一系列司法改革，包括取消国家安全法院和武装力量常设法院、将同性恋除罪化、改善监狱条件以及扩大对反人类罪和种族主义犯罪的追诉权等。
巴丹戴尔1928年出生在巴黎的一个犹太家庭。二战期间，他目睹了纳粹的恐怖。他的父亲在索比堡死亡集中营去世。这段经历让他走上了捍卫正义与人权的道路。作为一名律师，巴丹戴尔后来在法庭上起诉了一名大屠杀否认者。他后来领导了法国宪法法院，担任了16年的参议员，并因捍卫人权而被许多法国人视为“人道主义者的楷模”“法国良知的象征”“法治之光”。在80多岁的时候，巴丹戴尔作为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使者，仍继续倡导囚犯的权利。他走访东欧各地的青少年拘留中心，并对拘留所恶劣的条件提出谴责。
争议延续至今
就在巴丹戴尔入祀先贤祠仪式举行当天，巴丹戴尔在巴涅奥（Bagneux）公墓的坟墓遭人亵渎。一名路人发现墓碑上被喷上了侮辱性文字：“杀人犯、恋童癖、强奸犯永铭感激——共和国为他们封圣。”法国警方以“亵渎墓地”的罪名就此事展开调查。
据了解，在法国社会内部，死刑问题至今仍是一个极具争议的话题。数十年来，该问题反映出部分法国人对“严刑峻法”的期待。根据历年来的多项民调显示，废除死刑后不久，赞成恢复死刑的法国人比例便居高不下。上世纪80年代初期接近60%。民调机构益普索（Ipsos）在1984年的一项调查中显示，仍有55%的受访者支持死刑。上世纪90年代后，随着废除死刑的理念更加普及，并逐渐写入欧洲国家法律，支持死刑的比例才开始稳步下降。如今，白俄罗斯是欧洲唯一保留死刑的国家，而全球已有145个国家完全废除了死刑。
然而，每当发生重大犯罪案件，法国国内总会出现恢复死刑的呼声。有调查显示，这些支持率的峰值往往出现在社会氛围极度紧张的年份：2012年，穆罕默德·梅拉赫（Merah）兄弟在法国南部制造连环恐袭案；2015年，巴黎发生《查理周刊》血案和巴塔克兰剧院恐袭；2020年，新冠疫情爆发和全国连续实施封城措施。
益普索研究主任加拉尔（Mathieu Gallard）在接受《赫芬顿邮报》（HuffPost）采访时分析说：“自2012年以来，恐怖主义活动增加，社会在安全问题上出现明显的紧张情绪，这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部分民众转而重新支持死刑。”
实际上，巴丹戴尔生前也已意识到社会对死刑态度的复杂性。 他在多个访谈中强调：“废除死刑不是终点，而是起点，是教育、公正、社会制度改革等一系列变革的开端。 ”这种理性认知被认为与当下法国社会在安全与人权之间的摇摆形成了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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