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你那个破相机,你连儿子都不要了!”

林栋指着张翠芬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我没有!”她哭喊着,声音尖利。

婆婆在一旁死死盯着她,吐出更恶毒的话:“我看她是被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勾了魂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让张翠芬浑身冰冷。

一个相机,怎么会让一个贤惠了九年的女人,变成全家人的仇敌?

这一切,还要从十天前,张翠芬加入那个摄影圈子说起。

01

张翠芬觉得日子就像一盘永远也洗不完的碗,油腻腻,沉甸甸,让人一眼望不到头。

她今年三十八岁,一个不大不小的年纪,卡在人生的中间地带,上不来也下不去,浑身都透着一股子憋闷。

结婚九年,两个孩子,大的上小学,小的刚进幼儿园,每天的生活就像一张被精确到分钟的时刻表,从睁眼到闭眼,没有一秒钟是属于她自己的。

丈夫林栋是个开长途货车的,人老实,话不多,每个月把钱如数上交,就是常年不着家,家里的一切,里里外外,老的少的,都得靠张翠芬一个人撑着。

渂州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张翠芬从嫁过来那天起,活动范围就基本没超出过家附近三公里的菜市场和学校。

她有时候会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车来车往,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翅膀早就忘了怎么飞翔。

年轻的时候,她也爱美,也喜欢看电影,也跟小姐妹们叽叽喳喳地讨论新出的口红颜色。

可现在,镜子里的那个女人,眼角有了细纹,头发随便用一根皮筋扎在脑后,身上穿的永远是方便干活的旧T恤和运动裤,上面还总有洗不掉的油渍或者孩子蹭上的饭点。

“妈,我作业本用完了,你今天记得给我买。”大儿子林晓光一边往嘴里塞着面包,一边含糊不清地吩咐。

“妈妈,我的小汽车呢?就是那个红色的,找不到了。”小儿子林晓阳在客厅里把玩具翻得底朝天。

“翠芬,今天中午我想吃点软和的,就喝小米粥吧,别放糖。”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头也不回地说。

张翠芬像个陀螺一样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转,应着这个,找着那个,手里的锅铲就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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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栋偶尔回家一次,家里就像过节,张翠芬得提前一天开始准备,买他爱吃的菜,把他换下来的脏衣服分门别类地洗好,熨烫平整。

饭桌上,婆婆会一个劲儿地给儿子夹菜,嘴里念叨着:“在外面辛苦了,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林栋就埋头吃饭,偶尔“嗯”一声,算是回应。

他很少问张翠芬累不累,也很少跟她聊家里的事,仿佛这个家只是他长途跋涉后一个用来充电的驿站,而张翠芬,就是那个负责维护驿站正常运转的工具人。

有时候夜深人静,张翠芬躺在床上,听着身边丈夫均匀的鼾声,会突然觉得无比的陌生和孤独。

她会想,这九年,她到底得到了什么?

好像什么都有,有丈夫,有孩子,有家,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没有自己,没有快乐,没有被看见。

这种感觉就像一根细小的针,时不时地就冒出来,扎在她的心上,不致命,但疼得绵长。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可能就要这样了,在日复一日的油盐酱醋和孩子的哭闹声中,慢慢地老去,枯萎。

直到那天,她在菜市场碰到了高中时的同学,王莉。

王莉跟她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烫着时髦的卷发,穿着得体的连衣裙,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好几岁。

“翠芬?真的是你吗?哎呀,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王莉夸张地叫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惋惜。

张翠芬下意识地用手拢了拢自己油腻的头发,局促地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是这次重逢,像一块小石子,投进了张翠芬死水一般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涟漪。

02

王莉拉着张翠芬在菜市场边上的一家奶茶店坐了很久,听她断断续续地讲着这些年的生活。

“我说翠芬啊,你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女人得为自己活,你看看你,才三十八,活得跟五十八一样。”王莉一边搅动着杯子里的珍珠,一边语重心长地说。

张翠芬低着头,手指抠着已经起毛的衣角,心里五味杂陈。

“我最近加入了一个摄影圈子,都是我们这个年纪的,平时大家一起出去采风,拍拍照片,聊聊天,可有意思了。”王莉的眼睛亮晶晶的,“你也来吧,换个环境,换个活法。”

“摄影?”张翠芬愣住了,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遥远了,遥远得就像电视里的东西,“我……我不会啊,我连相机都没有。”

“不会可以学嘛,谁天生就会啊?”王莉从包里拿出手机,献宝似的翻着照片给张翠芬看,“你看,这是我们上次去湿地公园拍的,这是在老街拍的,多有味道。”

照片上的王莉,和她身边的那些男男女女,笑得都特别灿烂,那种发自内心的松弛和快乐,是张翠芬从未拥有过的。

“我们那个圈子的指导老师可厉害了,叫马文涛,大家都叫他马老师,以前是专业摄影师,拿过奖的,他特别会教,再笨的人都能给你教会了。”

张翠芬看着那些照片,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触动了。

她也想笑得那么开心,也想站在漂亮的风景里,成为别人镜头下的主角,而不是永远围着灶台和孩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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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哪有时间啊,还有孩子要管,而且……买相机也要不少钱吧?”她犹豫着,现实的问题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心里刚燃起的小火苗。

“时间挤挤总会有的,孩子让你婆婆或者老公偶尔带一下嘛,至于钱,你对自己好一点怎么了?你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买个相机犒劳一下自己,难道不应该吗?”王莉的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张翠芬的心锁里。

那天晚上,张翠芬破天荒地失眠了。

她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王莉的话和那些生动的照片。

第二天,林栋正好跑长途回来,张翠芬犹豫了很久,才在晚饭后,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那个……林栋,我想……我想去学摄影。”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林栋正看着手机上的短视频,闻言抬起头,一脸莫名其妙:“学那玩意儿干啥?能当饭吃?”

婆婆也在一旁搭腔:“就是,好端端的学那个干什么,花里胡哨的,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多辅导辅导晓光的功课。”

张翠芬的心沉了下去,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她低下头,准备放弃,眼泪却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或许是她眼里的那抹失落和委屈太过明显,林栋看了一会儿,竟一反常态地叹了口气。

“行了,妈,你少说两句。”他把手机放下,看着张翠芬,“你要是真想去,就去吧,也省得你整天在家里闷着,跟个怨妇一样。”

张翠芬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过我可跟你说清楚,”林栋又补了一句,“别耽误了家里的事,孩子和妈你都得照顾好。”

“我……我知道!”张翠芬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连连点头。

“钱呢?买相机要不少钱吧?”林栋问。

“我……我这里还有点之前存的私房钱,再加上……你再稍微支持点就行。”

林栋没再说什么,第二天出门前,从钱包里抽出了一沓钱放在桌上,不多不少,正好两千块。

“拿着吧,别买太贵的,就当是玩玩。”

张翠芬捏着那两千块钱,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这是九年来,林栋第一次主动给她钱,让她为自己花。

在王莉的帮助下,张翠芬很快就买了一台二手的入门级单反相机,又交了五百块钱的“指导费”,正式加入了那个名为“光影同行”的摄影圈。

她人生的轨迹,从拿到相机,第一次按下快门的那一刻起,开始偏离了原来的航道,驶向了一片她从未见过的,充满未知和诱惑的海洋。

03

“光影同行”的圈子,彻底给张翠芬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这个圈子里大概有十几个人,年纪大多在三十到五十岁之间,有闲得无聊的家庭主妇,有退休了没事干的老干部,也有几个像王莉这样,自己做点小生意的。

他们聚在一起,聊的不再是孩子的成绩和菜市场的菜价,而是光圈、快门、构图和后期。

指导老师马文涛,是这个圈子的绝对核心。

他大概四十出头的样子,身材保持得很好,不像张翠芬身边那些中年男人一样挺着啤酒肚。

他总是穿着干净的亚麻衬衫,说话慢条斯理,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混合着墨水的气味,眼神深邃,看人的时候好像能看到你心里去。

“摄影,不是简单地按快门,而是用光影作画,是用心去发现和记录生活中的美。”第一次活动上,马老师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树下,声音富有磁性地对大家说。

张翠芬和其他学员一样,仰着头,崇拜地看着他,觉得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哲理。

马老师对张翠芬这个新人格外关注。

“你的眼睛很特别,有一种未经雕琢的质朴,这是最宝贵的。”他看着张翠芬拍的一张野猫的照片,由衷地赞叹道,“别怕,大胆地去拍,跟着你的感觉走。”

这是张翠芬三十八年来,第一次有男人,除了她爸,用“宝贵”这个词来形容她。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心跳得厉害,像揣了只兔子。

从那以后,张翠芬像是着了魔。

她每天把两个孩子送到学校后,就背着相机到处跑,去公园拍晨练的老人,去老街拍斑驳的墙壁,去菜市场拍活蹦乱跳的鱼。

她的镜头里,那些曾经让她感到厌烦的,习以为常的景象,突然都变得生动而富有诗意起来。

她开始在网上看各种摄影教程,学习怎么调参数,怎么用修图软件。

家里的家务活开始堆积,晚饭的时间也越来越晚,但她一点都不在乎。

婆婆的抱怨声越来越大:“一天到晚不着家,拿着个破相机到处乱晃,像什么样子!家里都快成猪窝了!”

张翠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心思全在摄影上。

圈子里每周都有两三次集体活动,有时候是马老师开课讲理论,有时候是大家一起出去采风。

张翠芬一次不落,风雨无阻。

她开始注意自己的打扮,把压箱底的裙子翻出来穿上,还学着王莉的样子,涂了口红,描了眉毛。

当她举着相机,专注地取景时,她能感觉到周围人投来的目光,那是一种欣赏和尊重的目光,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圈子里的一个叫老李的退休干部,特别喜欢跟张翠芬搭话。

“小张啊,你这张照片的光影用得真好,有马老师的风范了。”

“小张,你这身衣服真好看,显得年轻。”

张翠芬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后来也就习惯了,会笑着回应几句。

她发现,自己原来也可以很健谈,也可以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马老师更是对她青睐有加,经常在点评作品时,把她的照片作为范本,不吝赞美之词。

“大家看翠芬这张,情绪的捕捉非常到位,一个简单的背影,却充满了故事感,这就是摄影的灵魂。”

每次听到马老师念自己的名字,张翠芬的心都会漏跳一拍。

她开始渴望得到他更多的认可,甚至会为了他的一句夸奖,在烈日下等一朵云,或者在寒风中等一片落叶,等上好几个小时。

这种被看见、被肯定的感觉,像一种会上瘾的毒药,让她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她和家里的距离,也在这份沉醉中,被拉得越来越远。

04

林栋很快就察觉到了妻子的变化。

他这次跑车回来,家里冷锅冷灶,两个孩子在客厅里自己玩,张翠芬却不见人影。

“你妈呢?”他问大儿子林晓光。

“妈妈拍照去了,很早就出去了。”林晓光头也不抬地回答。

直到晚上八点多,张翠芬才背着相机,满脸兴奋地回来。

“老公你回来啦!”她看到林栋,只是随意地打了个招呼,就迫不及待地把相机连接到电脑上,开始捣鼓她的那些照片。

林栋看着她容光焕发的样子,再看看乱糟糟的家,心里第一次升起一股无名火。

“张翠芬,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家都不要了是吧?”他沉声说。

“我怎么就不要家了?我不就出去拍个照吗?孩子们不是好好的吗?”张翠芬不以为然地反驳。

“好好的?晚饭都没吃,这也叫好好的?”林栋的音量提高了一些。

“哎呀我给忘了,我现在就去做!”张翠芬这才反应过来,嘴上说着,眼睛却还盯着电脑屏幕。

那天晚上的饭,吃得异常沉闷。

婆婆全程黑着脸,林栋一言不发,只有两个孩子还在没心没肺地吵闹着。

睡觉前,林栋对张翠芬说:“那个什么摄影,你玩玩就行了,别太当真了,家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什么叫玩玩?这是我的爱好,我的追求!”张翠芬立刻就炸了毛,“我在这个家待了九年,就像个保姆,我追求一点我自己的东西,有错吗?”

“我没说你有错!”林栋的语气也硬了起来,“但你不能忘了你是个当妈的,当老婆的!你看看你现在,心里还有这个家吗?”

“我怎么就没有了?林栋,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每天起早贪黑,伺候老的伺候小的,我容易吗我?你就知道指责我!”

“我指责你?我要是不让你去,是不是就没这么多事了?”

“你……”张翠芬气得说不出话来,她觉得林栋根本无法理解她。

那晚,他们第一次分房睡了。

张翠芬抱着枕头去了儿子的房间,一夜没合眼。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她只是想要一点属于自己的空间和尊重,这难道也过分吗?

第二天,矛盾再次升级。

大儿子林晓光的班主任打来电话,说下午要开家长会,让家长务必准时参加。

张翠芬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惦记着另一件事——马老师下午要在一个废弃的工厂组织一次人像摄影教学,点名让她去做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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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马老师选为模特,这在圈子里是莫大的荣誉。

张翠芬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虚荣心占了上风。

她想,家长会嘛,晚去一会儿应该也没关系。

于是,她精心打扮了一番,赶去了废弃工厂。

马老师让她站在一面爬满藤蔓的破墙前,亲自指导她摆姿势。

“对,就是这样,眼神再迷离一点,想象你在跟你的情人告别,那种不舍,那种决绝……”

张翠芬听着马老师充满磁性的声音,看着他专注的眼神,感觉自己真的成了电影里的女主角。

她完全忘了时间,忘了还有一个家长会在等着她。

等她终于想起来,匆匆赶到学校时,家长会已经结束了,教室里空无一人。

班主任在办公室里等她,脸色非常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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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光妈妈,你作为家长,也太不负责任了!晓光最近成绩下滑得很厉害,上课也总是走神,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多关心孩子的学习,你都当耳旁风了吗?”

张翠芬被训得抬不起头,连声道歉。

她回到家,林栋和婆婆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家里的气氛凝重得像要结冰。

“张翠芬,你真是疯了!”林栋指着她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为了你那个破相机,你连儿子都不要了!”

“我没有!”张翠芬大声辩解,眼泪夺眶而出,“我就是……我就是迟到了而已!”

“迟到?你心里还有这个家,你会迟到吗?”婆婆在一旁煽风点火,“我看她是被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勾了魂了!”

“妈!你别胡说!”张翠芬尖叫起来。

“我胡说?你敢说你没跟那个什么马老师走得很近?人家都看见了,就你们俩,在那个破工厂里,待了一下午!”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张翠芬脑子里炸开。

她不知道婆婆是从哪听来的闲言碎语,但这种污蔑让她无法忍受。

“你……你们……你们简直不可理喻!”她哭喊着,第一次感觉这个家像一个巨大的牢笼,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也就是在那一刻,一个疯狂的念头,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想离开这里,彻底地离开。

05

从那天起,家里的战争就从未停止过。

林栋不再跟她说话,婆婆的指桑骂槐也越来越难听,整个家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低气压里。

张翠芬也破罐子破摔,不再试图解释和沟通,她把所有的精力和情感,都投入到了摄影之中。

只有在那个圈子里,她才能找到片刻的安宁和被尊重的感觉。

马老师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对她愈发地温柔和关心。

“翠芬,是不是家里遇到什么事了?别怕,有事就跟我说,大家都会帮你的。”他在一次活动结束后,特意留下来对她说。

张翠芬看着他关切的眼神,所有的委屈和苦闷都涌上了心头,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了下来。

“马老师,我……我好累。”她哽咽着说。

“我知道,我都知道。”马老师递给她一张纸巾,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有时候,人需要为自己勇敢一次,逃离那些让你痛苦的环境。”

他的话,像一粒种子,在张翠芬的心里迅速生根发芽。

是啊,为什么要忍受呢?

九年的婚姻,早已磨灭了所有的爱情,剩下的只有亲情和责任的捆绑,而现在,这份捆绑让她窒息。

加入摄影圈的第十天,正好是周末。

马老师在群里发通知,说晚上要组织一次特别的活动,去城郊一个叫“静湖”的地方拍星空。

“这次活动意义非凡,算是我们圈子成立一周年的纪念,也是对大家这段时间学习成果的一次检验,希望大家都能参加。”

张翠芬看到通知,没有丝毫犹豫就报了名。

她跟林栋说晚上要出去拍照,林栋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理她。

她也懒得再多说,收拾好相机和三脚架,晚饭都没吃就出了门。

静湖离市区很远,开车要一个多小时,地方很偏僻,周围荒无人烟,只有一片黑漆漆的湖水和漫天的繁星。

马老师带着大家找到一块空地,指导他们如何设置参数,如何使用快门长时间曝光。

学员们都很兴奋,架好相机,对着星空不停地按着快门。

张翠芬却有些心不在焉,她看着深邃的夜空,心里反复回响着马老师白天说的那句话,“为自己勇敢一次”。

活动进行到一半,马老师走到她身边。

“怎么了?还在为家里的事烦心?”他轻声问。

张翠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翠芬,你是个有才华的女人,你不应该被埋没在家庭琐事里。”马老师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的世界,应该更广阔。”

他的目光像是有魔力,让张翠芬无法躲闪。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从你内心的声音。”马老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如果你想换一种生活,我可以帮你。”

那一晚,他们聊了很多,从摄影聊到人生,从理想聊到未来。

张翠芬第一次感觉,自己被一个人如此深刻地理解着。

而此时的家里,林栋却越来越心神不宁。

晚上十点多,外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刮起了大风,下起了瓢泼大雨。

他看着窗外电闪雷鸣,心里一阵阵发紧。

静湖那个地方他知道,路不好走,又偏僻,这么大的雨,一个女人在外面,太不安全了。

他拿起手机,想给张翠芬打电话,却发现怎么也打不通,电话里永远是“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林栋再也坐不住了。

他跟母亲说了一声,抓起一把雨伞和一件厚外套,就冲进了雨幕里。

他开着车,在漆黑的雨夜里一路狂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找到张翠芬,把她安全带回家。

一个多小时后,他终于赶到了静湖附近。

雨势小了一些,但风依旧很大。

他看到不远处有一栋孤零零的二层小楼亮着灯,那是湖边唯一的一个小型度假旅馆,平时基本没什么人住。

他猜想,他们可能去那里躲雨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打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那栋小楼走去。

越走近,他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就越强烈。

他走到小楼门口,发现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和笑声。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了门。

客厅里没人,声音是从二楼的一个房间传出来的。

他蹑手蹑脚地走上吱呀作响的楼梯,来到了那个亮着灯的房间门口。

房门同样没有关严,留着一道指头宽的缝隙。

林栋的心跳得像打鼓,他凑过去,把眼睛贴在了那道门缝上。

透过那道门缝,林栋看到的光景,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