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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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王院长快不行了!”

副院长推开门诊室的门,满头大汗。

李建国抬起头,看见门外站着一群人。

两个月前,这些人把他从外科主任的位置上撤了下来。

现在他们又来了...

01

李建国在门诊室坐了整整两个月。

每天早上七点半到医院。换上白大褂。走进那间十平米的小房间。

桌子是木头的。很旧。漆都掉了一块一块的。

椅子也旧。坐下去会吱呀响。

这和他之前的办公室差得太远。

之前的办公室有二十平米。落地窗。皮椅子。实木桌子。墙上挂着锦旗。都是病人家属送的。

现在这些都没了。

门诊室的窗户只有一扇。还是朝北的。阳光从来照不进来。

李建国第一天坐在这里的时候。看着墙上的挂钟。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

他数了一百下。

还是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护士敲门进来。

“李主任,有病人了。”

“别叫我主任。我现在就是个普通医生。”

护士愣了一下。“那我叫你李医生?”

“随便。”

第一个病人是个老头。

咳嗽。发烧。

“医生,我这咳嗽有一个礼拜了。”

李建国拿听诊器听了听。

肺部有湿啰音。

“拍个胸片吧。”

“要不要紧?”

“小毛病。开点药就行。”

老头走了。

李建国坐回椅子上。

看着挂钟。

秒针还在一格一格地跳。

以前在手术室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

一台手术下来。一眨眼就是四五个小时。

现在看一个病人。十分钟都不到。

然后就得等下一个。

等的时间比看病的时间还长。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建国去食堂。

端着盘子找位置坐。

听见旁边桌子有人在说话。

“你知道吗?张俊昨天做了个肝癌切除。”

“真的?多大的瘤子?”

“八公分。位置还特别不好。紧挨着大血管。”

“张俊真厉害。才来两个月就敢做这种手术。”

“院长说了。要重点培养他。以后就是咱们医院的台柱子。”

李建国低头吃饭。

没说话。

但是筷子握得很紧。

肝癌切除他做过无数次。

八公分的瘤子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可是现在没人问他的意见。

也没人在乎他怎么想。

下午又来了几个病人。

感冒的。拉肚子的。头疼的。

都是些小毛病。

李建国机械地写处方。

开药。

嘱咐注意事项。

病人走了一个又一个。

椅子还在吱呀响。

挂钟还在一格一格地跳。

下班的时候。李建国收拾东西。

02

走出门诊楼。

在大厅里遇到了张俊。

张俊穿着手术服。

刚从手术室出来。

脸上还有疲惫但兴奋的神色。

“李医生。”张俊点点头。

“小张。”李建国也点点头。

两个人擦肩而过。

没有多余的话。

李建国走到停车场。

开车回家。

妻子在厨房做饭。

“今天怎么样?”

“还行。”

“看了几个病人?”

“十几个吧。”

妻子没再问。

她知道李建国心情不好。

也知道问多了没用。

吃饭的时候。妻子说:

“老王媳妇今天来了。说老王的科室又提拔了一个副主任。”

老王是李建国的同学。

在另一家医院当内科主任。

“挺好的。”李建国夹菜。

“人家问起你。我不知道怎么说。”

李建国停下筷子。

“就说我现在在门诊。”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门诊也是看病。也是为人民服务。”

妻子不说话了。

李建国知道她想说什么。

从科室主任到门诊医生。

这个落差太大。

别人问起来确实不好回答。

晚上躺在床上。

李建国看着天花板。

睡不着。

以前每天晚上他都会想第二天的手术安排。

哪台手术是重点。

需要准备什么器械。

可能遇到什么突发情况。

现在他想不出第二天会有什么。

无非就是感冒发烧拉肚子。

开药。写处方。

然后等下班。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都一样。

李建国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

或者说适应了这种无聊。

每天按时上班下班。

看那些小毛病。

和病人家属解释病情。

偶尔遇到复杂一点的病例。

他会建议转科。

“这个病你得找专科医生看。”

“那找谁?”

“外科的张俊医生不错。”

李建国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

病人家属道谢离开。

李建国继续坐在那把吱呀响的椅子上。

看着墙上的挂钟。

时间还是过得很慢。

但他已经不再数秒针了。

03

一个月过去。

李建国在医院食堂吃饭。

听到邻桌在讨论张俊。

“张俊这个月做了十二台大手术。”

“都是什么手术?”

“肝切除、胰十二指肠切除、胃癌根治术。”

“厉害啊。王院长说要推荐他参加全国青年医师大赛。”

“肯定能拿奖。咱们医院这回出名了。”

李建国吃完饭。

端着空盘子走到回收处。

路过张俊那桌。

张俊正在和几个医生讨论手术方案。

“这个病人的肿瘤位置比较特殊。需要切除部分肝脏。”

“风险大吗?”

“还好。我有信心。”

李建国听了一耳朵。

没停下脚步。

回到门诊室。

下午来了个老太太。

肚子疼。

疼了三天了。

李建国按了按她的肚子。

右下腹有压痛。

反跳痛阳性。

“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三天前晚上。”

“疼得厉害吗?”

“一阵一阵的。现在更疼了。”

李建国皱眉。

这症状像急性阑尾炎。

但是老太太都七十多了。

这个年龄得阑尾炎比较少见。

“去拍个CT吧。”

老太太的儿子在旁边。

“医生,我妈这是什么病?”

“可能是阑尾炎。但要检查才能确定。”

CT报告出来了。

果然是急性阑尾炎。

而且已经化脓了。

“需要手术。”李建国说。

“手术?”老太太害怕了。

“不手术会很危险。阑尾可能破裂。”

老太太的儿子问:“这手术复杂吗?”

李建国想了想。

老年人手术风险大。

阑尾又已经化脓。

手术确实有难度。

“你们找外科的张俊医生吧。他技术不错。”

老太太和她儿子离开了。

李建国坐回椅子上。

继续等下一个病人。

第二天上午。

李建国在医院遇到昨天那个老太太的儿子。

“医生,我妈的手术做完了。”

“怎么样?”

“挺顺利的。张医生说切得很干净。”

“那就好。”

老太太的儿子走了。

李建国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清是什么。

也许是欣慰。

也许是失落。

这种手术他闭着眼睛都能做。

但现在轮不到他了。

又过了半个月。

李建国发现医院里开始传一些闲话。

“听说上个礼拜那个胆囊切除出了点问题。”

“怎么回事?”

“病人术后出血。又进了一次手术室。”

“谁做的?”

“张俊。”

“他不是挺厉害的吗?”

“谁知道呢。可能是意外。”

李建国听了。

没发表意见。

胆囊切除确实容易出血。

特别是炎症严重的病例。

需要很小心。

但具体什么情况他不清楚。

也没法评判。

04

这天下午。

门诊来了个中年男人。

胸口疼。

疼了一上午。

李建国给他做检查。

心电图正常。

血压也正常。

“疼得厉害吗?”

“还行。就是闷闷的疼。”

“有没有恶心?”

“有一点。”

李建国又问了几个问题。

然后开了点药。

“回去好好休息。如果疼得厉害就来医院。”

男人拿药走了。

李建国坐在椅子上。

总觉得哪里不对。

胸痛加恶心。

还是得小心。

最好做个心肌酶检查。

但病人已经走了。

李建国想了想。

算了。

可能是自己多虑了。

第二天早上。

护士急匆匆跑进门诊室。

“李医生,昨天那个胸痛的病人,夜里心梗了。”

李建国愣住了。

“现在怎么样?”

“在重症监护室。情况不太好。”

李建国没说话。

心里很不是滋味。

如果昨天他坚持让病人做检查。

也许能早点发现问题。

也许能避免这个悲剧。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这件事让李建国很郁闷。

连续几天都打不起精神。

门诊的工作虽然简单。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一个小疏忽就可能出大问题。

这和做手术是一样的。

都需要全神贯注。

都需要丰富的经验。

李建国重新认真对待每一个病人。

不管病情有多简单。

他都仔细询问。

仔细检查。

有疑问就让病人做进一步检查。

宁可过度谨慎。

也不能有任何遗漏。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

李建国的门诊开始有了口碑。

“李医生看病特别仔细。”

“是啊。别的医生看五分钟。他要看十分钟。”

“我上次头疼去找他。他给我查了血压、拍了片子。后来发现确实有问题。”

“李医生经验丰富。比那些年轻医生靠谱。”

渐渐地。

找李建国看病的人多了起来。

有些病人甚至专门挂他的号。

“我就要找李医生看。”

“为什么?”

“他看得仔细。而且经验丰富。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问题。”

李建国听了这些话。

心里有些安慰。

虽然不能做手术了。

但在门诊也能发挥作用。

也能帮助病人。

这也算是有价值的工作。

两个月快到了。

李建国已经完全适应了门诊的生活。

每天按时上班下班。

看病开药。

和病人家属交流。

偶尔遇到复杂病例。

他会建议转到专科。

这种生活虽然平淡。

但也有它的意义。

这天上午。

李建国正在看一个发烧的小孩。

孩子才三岁。

烧了两天了。

“烧到多少度?”

“39度。”孩子妈妈很着急。

李建国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确实很烫。

又看了看孩子的精神状态。

还算不错。

“先验个血常规。然后开点退烧药。”

“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应该就是普通感冒。不过小孩发烧要注意。如果烧得更厉害就来医院。”

孩子妈妈点头。

抱着孩子去化验。

李建国继续坐在椅子上。

等下一个病人。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有人敲门。

“进来。”

门开了。

副院长走进来。

身后还跟着几个医生。

都是外科的。

李建国有些奇怪。

这些人平时很少来门诊。

05

“李主任。”副院长喘着气。

“怎么了?”

“王院长出事了。”

李建国愣住了。

“什么事?”

“急性胰腺炎。已经进手术室了。但是...”

副院长停顿了一下。

“但是什么?”

“情况很复杂。张俊在手术台上遇到了困难。”

李建国站起来。

“什么困难?”

“胰腺坏死很严重。还有大出血。张俊有点控制不住了。”

李建国皱眉。

急性胰腺炎确实是个难题。

特别是重症的。

死亡率很高。

“你们来找我干什么?”

副院长看着李建国。

眼神里有期待。

也有恳求。

“李主任,王院长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