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我们这里最流行的一个段子：浇了几次水救活的秋庄稼，最后被大雨淹死了。
听完这个笑话，我怎么也笑不出来。
今年的农民太苦了！夏粮遭遇持续干旱，秋粮又持续遭遇连阴雨天气。
因为天灾之故，今年的收成，就可想而知了。
从乡下回来后，想谈谈关于农民的话题。
一、农民真难
10月17日下了一天的大雨。此前，大雨小雨加连阴，几个月时间，都难得见到一个天清气朗的好天气。
10月18日，雨住了。这天上午去乡下办点事。
期间，看到农民种植的黄豆几乎绝收的景象，颇为心疼。
这些豆子的叶子落了，豆杆也干了。
豆杆上的豆荚稀稀拉拉，已经发霉发黑干瘪，这景象，咱就不谈收成了，因为已经没有了收成。
因为昨天下了一天的大雨，地里还很湿。
即便是雨住了，农民也懒得收了，就任由这些“豆子”长在地里。
可笑的是，路边禁烧的标语和临时搭建的禁烧帐篷，却让人哭笑不得：即便是有人故意点火焚烧秸秆，湿漉漉的庄稼和庄稼地，能点着火吗？
再看地里，有些豆子的豆杆虽然还没有干，青黄的叶子、干瘪的豆荚，也可以看出这片地上今年种植的秋粮，大概率是没多大指望了。
不仅是豆子，玉米、花生、辣椒等，眼见的田地里，也是难有丰产。
前几日，三姐他们来家里，我们聊了一会儿秋庄稼。
我问：“哥，今年咱（襄县东北那一块）那里咋样？”
姐夫哥说：“因为持续下雨，今年谁承包地谁亏钱。包地越多亏得越多。”
我又问：“烟叶咋样？”
姐夫哥说：“都炕不好。不见日头，烟叶都炕不好。”
我再问：“辣椒呢？”
姐说：“你不着辣椒刚开始长得多好。等到长辣椒了，看着也可喜人，结可多辣椒。雨不停的下，可多都落了。”
听了三姐二人的话，作为农民，心里颇为不得劲儿。
农民真难！
二、宿命：老天爷给多少吃多少
有人说：年纪大了，就信命。
所谓的信命，就是宿命。
而关于宿命的故事，也听了许多，这里不赘述。
信也好，不信也罢，个人的命运和大社会背景下的命运，都摆在那里，信不信由你。
自古至今，地里刨食、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命运都苦。
在看天吃饭的日子里，靠老天赏饭的岁月里，风里来雨里去，像照顾孩子那般，照顾着地里的庄稼。
以今年夏粮为例：持续的干旱下，就需要持续的给庄稼浇水。
在浇地时，农民总会说这样一句话：“总不能让庄稼苗渴死吧！”
而今的科技发达了，国家资金又大量投入到农田水利建设上，每一块大田地的地头，都有一口水井，且水泵、电等配套设施相对完善，若是遭遇旱天，倒不至于使庄稼绝收。
有了科技的加持，国家的帮扶，即便是遭遇持续干旱，平原地区种植的庄稼无非是减产，绝收的可能性大为降低。
若是遭遇像今年夏秋至今的连阴雨天气，低洼地带的庄稼就有可能会绝收。
即便是良田，遇到持续的连阴雨这样极端的天气，就是不绝收，减产几成定局。
就像我见到的大豆、玉米等农作物就是这样：看着发霉的庄稼，除了心疼，别无他法。
农民的思想很淳朴。
他们不怨天尤人，只相信宿命。
就拿今年的极端天气来说吧，在农人看来，就概括为“老天爷让人吃多少，就吃多少。”
顺从天意，便少了心灵的苦痛。认了天命，便不生怨怒。
遭遇天灾后，不怨天，不尤人，可为君子！可谓质朴！
三：暴殄天物，受到惩罚
小时候听过这样一个故事。
故事说：在远古时候，种下一粒小麦，会结出许多麦穗，是那种“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的景象。
那个时候，人们丰衣足食，不愁吃穿。
老辈人说：“那个时候，不用干多少活儿，东西就多得吃不完。”
东西多了，就有了浪费。
好好的白面馍吃一半就扔了。新衣服穿几水都扔了。
暴殄天物般的过度浪费，让老天爷看不下去了，就想法惩罚一下人类，让人类吃吃苦受受罪，长长记性。
老天爷的意思是：人类收获庄稼不能太容易，日子不能过得太安逸，要不然，就不珍惜了。若是获取食物太容易，日子太安逸，就会滋生浪费。
于是，在小麦将要收获的季节，老天爷派天神下凡，要把天下的小麦全部收归天庭。
天神下凡施法神威，巨手就拽住了小麦。
此刻狂风大作、天昏地暗，犹如世界末日一般。
当人类都被这末日景象吓傻的当口，人类的朋友——家狗，看到了天神收割小麦的巨手，知道了上天的意旨，于是，就跪下来狂吠着，以它们的语言，祈求天神放过人类，不要让人类饿死。
天神感动于狗的忠诚，又心生慈悲，就手下留情，在即将把小麦全部从土里拽出来的时候，松了松手，给人类留了一支麦穗。
自此以后，每粒小麦种子，不再有“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的丰产景象，而是只结一个麦穗。
这也是农村人在谈到家狗时，有一句“猫狗算一口（人的饭）”的说法。
当然，这个故事只是神话传说，不可信。
另外，我也查了相关资料，一粒小麦不只长出一个小麦穗。
也许是现代科技的加持，而今种植的小麦都分蘖。一粒种子少则两三个分株，良种小麦的分株可达到五株左右。
也就是说，而今的小麦，即便达不到“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的丰产景象，但经过农人辛勤的劳动，种植一粒种子，收获几十上百颗麦子，还是完全做得到的。
四、浪费和节俭，宿命和因果
父母都近九十高龄了。
我在和二老聊天时，时常谈到以前缺吃少穿的苦难日子，和现在不愁吃穿的幸福日子。
每次谈到这个话题，二老都会说道：“看看现在楼下的垃圾桶里扔的东西，都比以前吃的东西都好。造孽呀！”
二老生于1937年，属牛。
他们的一生，历经过时局的动荡和战争凶险，也经历过吃喝无着的自然灾害。
在他们的印记里，1942年前后的三年自然灾害，叠加军阀割据、民国政府盘剥无度造成的人祸，有了卖儿鬻女、路有饿殍的惨状。
解放后，五六十年代吃大锅饭的那段岁月，是二老记忆中尤为艰难的一页。
那时食物匮乏，常常食不果腹，稀汤寡水的伙食难以支撑日常劳作，甚至引发了浮肿病的流行。
那些因饥饿而肿胀的身体、那些清汤里寥落的米粒，都成为刻在他们心底无法抹去的烙印，至今谈起，仍感沉重。
所以，在我的记忆里，二老过的日子都可节俭。
即便是现在，二老在吃喝上，从来都不舍得丢弃一点食物。
比如吃容易掉渣的食物时，都是一只手拿着食物，另一只接在食物的下方，把从食物上掉下来的碎渣接着，然后吃掉。
在穿衣上也是一样，从不轻易扔掉一件旧衣服。
所以，当二老看到垃圾桶里的半新的衣服，成袋的面粉、并没有腐烂的馒头、面条、鸡蛋糕等食物时，无不是心疼得不得了。
其实，疫情之前，我也是不珍惜食物的。
疫情三年，知道了世道的艰难，人生的不易，体会到了“钱难挣屎难吃”的苦日子后，就理解了父母的节俭，自己也就开始了节俭过日子。
真个是不经历风雨，哪知道世道艰难！
有时候，在和父母谈到眼下的好日子，和过往的苦日子时，二老会说：“现在的人呀，都没吃过苦。这样浪费可不好。说不定，还会遇上灾荒年，过过苦日子。”
二老话里的意思我懂。
可是，又有多少身处幸福日子的人，会读懂这话里的意思？
有钱了，使劲造，没钱了使劲哭，怨天尤人，就是不自检。
我这话，大家不要对号入座，是在说我自己呢！
曾经的我，手里有几个糟钱，就不认识自己，飘了，然后，可劲造。
那一阶段来的福报，不加节俭，不加积蓄，挣一个花一个，再然后，一个浪头打过来，就被拍在了沙滩上。
从沙滩上站起来时才发现：我是在裸泳哦！
环顾四周，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就百般窘迫、慌不择路、饥不择食起来。
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吧。而今的我不仅理解了父母的节俭，自己也过上了节俭的日子。
知道了“锅是铁打的”这句话，也读懂了俭以养德、世道沧桑、人生坎坷等词句的意思。
所以，颇能和父母聊得来节俭度日、勤俭节约等这些教育人的话题。
因为我们都是农民出身。虽然身在城市，但是，依然心在乡村。
那里有我们的乡愁和牵挂，以及我们的根。
因此，老家有亲戚来的时候，我们会谈些农时和农事。
像今年这般异常气候对庄稼的影响，可说是见一次面谈一次，不厌其烦。
谈着谈着，就是感叹农人的辛苦，生活的不易。
而遭遇天灾时，感叹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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