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这东西,跑得比孙子还快。一眨眼,当年厂里扎着麻花辫的姑娘,街上骑着自行车的女青年,都迈过了六十三岁的门槛。你在大街上看见她们,可能觉得就是普通的老人家,买买菜、跳跳舞、带带孙子。但你要是坐下来跟她们聊聊天,就会发现,这个岁数的女人,活出了另外一种风景,里头有酸甜,也有点让人意想不到的实在话。
身子骨,不再是那台加满油就能一直跑的机器了。
年轻那会儿,扛几十斤米上楼都不带喘的。现在呢,多走几步路,膝盖就跟生了锈的合页似的,嘎吱响。以前是睡不着,想着工作、孩子、家里大大小小的事;现在是睡不沉,一夜醒好几回,厕所成了半夜最常去的地方。头发白了不怕,染一染还是精神;就怕记性也跟着“白”了,刚才还想做的事,一转脸就忘得干干净净,钥匙拿在手里还满屋子找钥匙。这不是矫情,是机器用久了,零件自然会有磨损,得学着跟它和平共处。定期去医院做个检查,就像给老伙计做次保养,该紧紧螺丝上上油,别等大毛病来了才着急。
口袋里的钱,捏得比年轻时更紧了。
辛苦了一辈子,退休金就是每个月最大的指望。这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得精打细算着花。菜市场里多问几家价,洗衣粉哪个牌子正在做活动,心里都有一本明白账。不是舍不得,是到了这个年纪,更懂得“手里有粮,心里不慌”。给孙子孙女花钱倒是大方,看见孩子笑,比自己吃了蜜还甜。但对自己,往往是能省则省。她们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兜里那几个钱踏实,不给孩子添麻烦,就是最大的福气。
心里头那杆秤,称的东西不一样了。
年轻时为评先进、涨工资,能憋着一股劲拼命。现在,那些名利场上的事,就像看别人家电视里的戏,热闹是别人的,跟自己关系不大了。更在乎的是儿子女儿工作顺不顺利,小孙子期末考试考了多少分,老伴的血压稳不稳定。外面的世界很大,但她们的世界,慢慢缩小成了家那么大。过去工作上那些恩怨,邻里间那些摩擦,现在提起来,多半是挥挥手一句“都过去了”,懒得再计较。这不是消沉,是活明白了,知道了什么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身边那个人,成了真正的“老来伴”。
风风雨雨几十年,吵过闹过,也互相扶持着走过。到了这个岁数,爱情早就熬成了浓浓的亲情。他咳嗽一声,你知道给他倒杯热水;你腰疼,他记得给你拿个靠垫。晚上一起看看电视,聊聊新闻,或者干脆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也知道身边有个人在。这种陪伴,比年轻时说的任何甜言蜜语都来得实在。是那种“你在,我就安心”的感觉。
孤独感,像个不请自来的客人,时不时会敲敲门。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小家要忙;老朋友呢,见一面少一面。有时候坐在空荡荡的屋里,电视开着只是为了有点声音,会觉得日子怎么那么长。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很多这个年纪的女人都有,只是大多不爱说出来。她们会自己找点事填满它,比如去公园里跟着音乐活动活动筋骨,和几个老姐妹约着一起去逛逛,或者抱着手机,在家族群里发条语音,问问孩子们晚上吃什么。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着岁月带来的冷清。
可别以为她们只会唉声叹气,她们也有自己的乐子。
你看看清晨的公园,那群跟着音乐扭秧歌、跳广场舞的,精神头多足!她们在节奏里找到了年轻的感觉。社区的老年大学里,有人在学画画,有人在练唱歌,以前没时间实现的梦想,现在终于能摸到边了。抱着智能手机,她们玩得比你还溜,刷短视频、发朋友圈、在网上买特价商品,样样在行。她们不是在被动地等待时间流逝,而是在努力地把日子过出滋味来。
六十三年,说起来就是几个字,过起来却是大半辈子。到了这个年纪的女人,像是被生活反复揉捏过的面团,最后蒸出了一锅韧劲十足的馒头。她们放下了很多执念,看清了很多真相,也收获了岁月馈赠的从容。
所以,如果你身边有这样一位过了六十三岁的女性,无论是你的母亲、阿姨、邻居还是老伴,请多给她一些理解和耐心。她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藏着一段故事;她身上的每一点病痛,都是一路走来的印记。她们正在学习与变化的自己和解,学着坦然接受生命给出的这份“成绩单”。
这日子,就像泡一壶茶,头道水可能有点苦,但慢慢品,才能尝出后面那股子醇厚和回甘。六十三岁之后的路,她们走得或许慢了,但脚步却更稳了,心里也更透亮了。这哪里是走下坡路,这分明是走进了人生另一片开阔的天地,有失落,有收获,有无奈,更有属于自己的那份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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