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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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三个丧假，你家人是不是都死光了？"孙德华的声音在办公室里炸开。
顾铭轩握着那张皱巴巴的讣告，手指都在发抖。
空调的嗡嗡声停了，键盘声停了，连打印机都安静下来。
江雯雯捂住嘴巴，老陈推了推眼镜。
没人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01
顾铭轩第一次请丧假是在三月的第二个星期二。
那天早上八点半，他刚到公司，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脑。手里拿着豆浆和包子，准备吃早饭。
手机响了。
他放下早饭，看了眼来电显示。妈妈。这个时间她一般不会打电话，除非有急事。
"喂，妈。"
"铭轩，外婆走了。"
妈妈的声音哽咽得厉害，每个字都在颤抖。顾铭轩愣住了，手里的豆浆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外婆怎么了？"
"昨天晚上十一点多，心脏病，人已经送到殡仪馆了。"
顾铭轩坐在椅子上，感觉天旋地转。上个月他还回家看过外婆，老人家虽然八十多岁了，但精神挺好的，还给他包了饺子。
"怎么这么突然？"
"医生说是急性心梗，来不及抢救。"妈妈哭得更厉害了，"外婆临走前还念叨你呢，说好久没见到你了。"
办公室里陆续有人进来。江雯雯踩着高跟鞋走到自己工位，一边整理头发一边打开电脑。老陈提着公文包，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表情。
"妈，我马上请假回去。"
"嗯，你快点回来吧。葬礼定在后天。"
挂了电话，顾铭轩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外婆的音容笑貌在脑海里闪过，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向孙德华的办公室。
孙德华刚到公司，正在看昨天的工作报告。他是那种标准的工作狂，每天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离开。脸上永远是那种严肃的表情，好像谁都欠他钱似的。
顾铭轩敲了敲门。
"进来。"
"孙经理，我外婆昨晚去世了，需要请三天丧假。"
孙德华抬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现在正是项目的关键时期，客户催得紧，上级压得更紧。
"外婆？"
"是的，我外婆。"
"讣告呢？"
顾铭轩掏出手机，翻出妈妈发来的照片。黑白相间的讣告上，外婆穿着一身深色衣服，慈祥地笑着。下面写着她的生卒年月，还有葬礼的时间地点。
孙德华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他戴着老花镜，眉头紧锁。
"行，赶紧去办事吧。"他把手机还给顾铭轩，"但是回来要加班把进度补上。这个月的KPI已经够紧张的了。"
"我知道，谢谢孙经理。"
顾铭轩回到工位收拾东西。江雯雯看到他在整理抽屉，好奇地凑过来。
"铭轩，你要去哪里？"
"我外婆去世了，回家奔丧。"
江雯雯的脸色立刻变了，眼神里满是同情。
"天哪，节哀顺变。多大年纪了？"
"八十三。"
"也算高寿了，不过你一定很难过吧。"
顾铭轩点点头，继续收拾东西。老陈听到了，也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人生老病死，自然规律。你别太难过了。"
"谢谢老陈。"
财务小王也凑过来，递给他一包纸巾。
"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同事们的关心让顾铭轩心里暖暖的。他收拾好东西，提着包离开了公司。
从公司到老家要坐四个小时的长途车。顾铭轩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驰的风景。
车上很吵，有人在讲电话，有人在看视频，还有小孩在哭闹。但顾铭轩什么都听不到，脑子里全是外婆的回忆。
小时候，每次去外婆家，她总是早早地在门口等着。看到顾铭轩来了，就笑得合不拢嘴。
"我的宝贝外孙来了！"
然后就是一顿丰盛的饭菜。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顾铭轩最爱吃的蒸蛋羹。
"外婆，我吃饱了。"
"再吃点，再吃点，你看你瘦的。"
外婆总是这样，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塞给他。
到了老家，葬礼的准备工作已经开始了。亲戚们都来了，有些人顾铭轩都不认识，但都在忙前忙后。
妈妈红着眼睛迎出来。
"铭轩，你终于回来了。"
她扑在顾铭轩怀里哭了起来。顾铭轩拍着妈妈的背，也觉得眼眶发热。
"妈，外婆走得安详吗？"
"安详，很安详。医生说她没有痛苦。"
灵堂设在外婆家的客厅里。黑白相间的布置，香烛袅袅，花圈摆了一地。外婆的遗照放在正中央，她笑得那么慈祥。
顾铭轩走到遗照前，深深鞠了一躬。
"外婆，我来看您了。"
葬礼办得很传统。村里的老人说，外婆是个好人，一辈子没做过坏事，应该风风光光地送她最后一程。
顾铭轩穿着黑色西装，跟在送葬队伍后面。路很长，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墓地。
"外婆最疼你了。"舅舅红着眼睛对顾铭轩说，"从小就说你懂事，将来一定有出息。"
"是啊，每次我们聊天，她都要提到你。"小姨也擦着眼泪，"说你在大城市工作，很了不起。"
顾铭轩听着，心里更难受了。他想起小时候外婆偷偷给他塞糖果，会在妈妈不注意的时候多给他盛饭。那些细小的疼爱，现在都成了永远的回忆。
02
葬礼结束后，顾铭轩在外婆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他坐最早的班车回到了城市。
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办公室里一片忙碌，电话声，键盘声，还有打印机的声音混在一起。
顾铭轩的桌上堆着一堆待处理的文件，电脑屏幕上闪烁着未读邮件的提示。数字显示有三十七封。
孙德华从会议室出来，看到顾铭轩回来了。
"怎么样？事情办完了？"
"嗯，办完了。"
"那就赶紧干活吧。这两天积压了不少工作，项目进度不能再拖了。"
顾铭轩点点头，坐下来开始工作。邮件一封一封地处理，报表一个一个地做。他一直工作到晚上十点，办公室里只剩下清洁阿姨在拖地。
"小伙子，这么晚还不回家？"阿姨擦着桌子问。
"还有点工作没做完。"
"身体要紧，别太累了。"
顾铭轩笑了笑，继续工作。阿姨摇摇头，推着拖把车走了。
第二天上班，江雯雯买了杯咖啡递给顾铭轩。
"铭轩，你昨天加班到几点？保安说看到你很晚才走。"
"十点多吧。"
"你外婆的葬礼怎么样？"
"还好，村里的乡亲们都来了。"
"你外婆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是的，她人很好。"
顾铭轩接过咖啡，很香，是他平时喜欢喝的拿铁。
"谢谢江姐。"
"客气什么。对了，你外婆多大了？"
"八十三。"
"也算高寿了。不过失去亲人总是很难过的。"
顾铭轩点点头，喝了一口咖啡。苦中带甜，很温暖。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慢慢恢复了正常。报表还是要做，会议还是要开，孙德华还是那张扑克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顾铭轩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回不来了。
半个月后的一个下午，顾铭轩正在核对数据，手机突然响了。
这次是舅舅打来的，声音很急促，带着慌乱。
"铭轩，不好了，你表哥出车祸了。"
顾铭轩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
"什么？表哥怎么了？"
"昨天晚上在高速上，被大货车追尾了。人当场就没了。"
舅舅的声音在颤抖，每个字都让顾铭轩心惊肉跳。
"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在市里上班吗？怎么会跑到高速上？"
"出差回来，说是要连夜赶回家。没想到..."
舅舅说不下去了，电话里传来哭声。
顾铭轩坐在椅子上，感觉世界在旋转。表哥比他大两岁，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后来各自工作，见面不多，但关系一直很好。
上个月外婆葬礼的时候，表哥还跟他说，等忙完这阵子要聚聚，好久没见面了。
"舅舅，节哀。葬礼什么时候？"
"后天。铭轩，你能来吗？"
顾铭轩看看周围。江雯雯在处理客户投诉，声音温柔而专业。老陈在看邮件，眉头紧锁。孙德华在会议室里开会，透过玻璃能看到他严肃的表情。
"我去跟经理请假。"
"好的，家里人都等着你。"
挂了电话，顾铭轩深吸一口气。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向孙德华的办公室走去。
这次走得比上次更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没有着力点。
办公室的门开着，孙德华正在电话会议。
"我们的进度已经拖后腿了，客户那边催得很紧..."
顾铭轩在门口等了五分钟，孙德华才结束电话。
"进来。"
"孙经理，我表哥昨晚出车祸去世了，需要请丧假。"
孙德华正在喝水，听到这话，杯子停在半空中。
"又是丧假？"
"是的。"
"半个月前你不是刚请过吗？"
"那是我外婆。这次是表哥。"
孙德华放下水杯，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你家人怎么这么多事？"
"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巧合吧。"
"巧合？"孙德华的眼神变得犀利，"证明呢？"
顾铭轩掏出手机，翻出舅舅发来的讣告照片。表哥穿着西装，笑得很阳光。那是去年拍的，当时他刚升职，很开心。
孙德华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讣告上写着表哥的名字，年龄，还有车祸的经过。
"行吧，但这次最多两天。项目进度真的不能再拖了。"
"谢谢孙经理。"
顾铭轩转身要走，孙德华又开口了。
"顾铭轩。"
"嗯？"
"希望你家里别再出什么事了。我们这个部门本来人就不多，你这样三天两头请假，其他人的工作量都加重了。"
顾铭轩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孙德华。
"我理解。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想请假。"
"最好是这样。"
回到工位，顾铭轩收拾东西准备走。江雯雯看到了，小声问：
"又怎么了？"
"我表哥出车祸去世了。"
江雯雯的眼睛瞪大了。
"天哪，怎么这么巧？半个月前不是你外婆..."
"我知道很巧。但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
江雯雯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说：
"铭轩，你没事吧？怎么最近你家老是出事？"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流年不利吧。"
老陈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走过来问：
"小顾，又要出去？"
"我表哥车祸去世了。"
老陈摘下眼镜，擦了擦。
"唉，这个月你家里事情真多。节哀顺变。"
"谢谢老陈。"
顾铭轩提着包离开公司。在电梯里，他听到身后有人在小声议论。
"怎么又请丧假？"
"是啊，半个月前不是刚请过吗？"
"会不会是..."
电梯门开了，顾铭轩走了出去。他不想听那些议论，也不想解释什么。
03
这次的葬礼更加匆忙。表哥的父母哭得死去活来，现场一片混乱。顾铭轩帮着处理各种事务，联系殡仪馆，安排车辆，忙得脚不沾地。
表哥的女朋友小李也来了，哭得眼睛都肿了。她和表哥本来准备今年结婚的，婚房都定好了，就在市中心的一个小区。
"我们上个月还在讨论婚礼怎么办呢。"小李抽泣着说，"他说要给我一个最浪漫的婚礼。"
顾铭轩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递纸巾。
"表哥很爱你，他在天之灵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
"我知道，但是我真的很难过。我们在一起三年了，说好要白头偕老的。"
葬礼上，表哥的朋友们都来了。有大学同学，有工作同事，还有一些顾铭轩不认识的人。
"你表哥人真的很好。"一个朋友对顾铭轩说，"工作认真，对朋友也够义气。"
"是啊，我们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另一个朋友擦着眼泪，"上个星期我们还约着要一起去爬山呢。"
回到公司后，办公室的气氛有些微妙。同事们看顾铭轩的眼神都有些复杂，有同情，也有怀疑。
江雯雯凑过来，小声说：
"铭轩，怎么这么巧呢？半个月两个丧假。"
"我也觉得很巧。"
"会不会是你最近运气不好？"
"可能吧。"
老陈也走过来，拍拍顾铭轩的肩膀。
"小顾，人生无常，你要想开点。"
"我知道，谢谢老陈。"
但顾铭轩知道，同事们心里都有疑问。换作是他，可能也会这样想。一个月内死两个亲戚，确实很少见。
下午开例会的时候，孙德华看了顾铭轩一眼。
"这个月的工作进度有些滞后，大家要加把劲。"
"特别是有些同事，不要因为个人原因影响工作进度。"
虽然没有点名，但大家都知道说的是谁。
顾铭轩低着头，假装在看文件。
散会后，财务小王走过来。
"铭轩，别在意。孙经理说话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
"我没在意。"
"那就好。对了，你最近要保重身体。接连失去亲人，你一定很难过。"
"谢谢小王。"
接下来的一周，顾铭轩埋头工作。他每天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离开，拼命地做事，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流言还是在传播。
"听说顾铭轩一个月请了两次丧假。"
"是啊，这也太巧了吧。"
"会不会是编造的？"
"现在的年轻人，为了请假什么都敢说。"
顾铭轩听到了这些议论，但假装没听到。他知道解释没有用，只有时间能证明一切。
一周后的星期三下午，顾铭轩正在做月度报表，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小姨。
他看了看周围，江雯雯在接客户电话，老陈在开视频会议，孙德华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他接起电话，小声说：
"喂，小姨。"
"铭轩，舅舅也走了。"
顾铭轩愣住了，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
"昨天晚上，心脏病突发。可能是你表哥的事情刺激太大了。"
顾铭轩坐在椅子上，感觉天旋地转。舅舅今年才五十五岁，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突然...
"医生怎么说？"
"说是急性心梗，抢救无效。"小姨的声音也在颤抖，"你舅舅这几天一直很难过，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我们都劝他，但他就是想不开。"
顾铭轩想起表哥葬礼那天，舅舅抱着表哥的遗照哭得像个孩子。那种痛苦，他永远忘不了。
"葬礼什么时候？"
"后天。铭轩，你能来吗？"
顾铭轩看看周围。江雯雯还在打电话，老陈还在开会，孙德华还在办公室里。一切都很正常，除了他的世界又塌了一块。
"我..."他犹豫了。
一个月内第三次请丧假，这听起来确实很荒谬。
"小姨，我想来，但是..."
"但是什么？"
"公司这边可能不太好请假。"
"铭轩，这是你舅舅啊。从小看着你长大的舅舅。"
顾铭轩闭上眼睛。舅舅确实对他很好，每次过年都会给他压岁钱，还会问他工作怎么样，有没有女朋友。
"我尽量想办法。"
"好的，家里人都等着你。"
挂了电话，顾铭轩坐在那里发呆。一个月内死了三个亲戚，这种事情说出去谁会信？
但它就是发生了。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向孙德华的办公室走去。
这次的路显得特别长，好像永远走不到尽头。每一步都很沉重，像是踩在沼泽里。
孙德华的办公室门开着，他正在看电脑屏幕，眉头紧锁。
顾铭轩敲了敲门。
"进来。"
"孙经理，我舅舅昨晚去世了，需要再请一次丧假。"
键盘声停了。孙德华慢慢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质疑和不可置信。
"又是丧假？"
"是的。"
"一个月三次？"孙德华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顾铭轩，你当我是傻子吗？"
"孙经理，我没有撒谎。"
顾铭轩掏出手机，翻出小姨发来的讣告照片。舅舅的照片是几年前拍的，穿着一件蓝色衬衫，笑得很温和。
孙德华看都没看。
"顾铭轩，你觉得我会信吗？一个月死三个人？这是什么概率？"
"孙经理，这是真的。您看看讣告。"
"讣告能说明什么？现在PS技术这么发达，什么做不出来？"
孙德华站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听到了，纷纷偷看这边。
"孙经理，我真的没有撒谎。"顾铭轩的声音有些颤抖。
"没有撒谎？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一个月内你家死了三个人？这是什么概率？中彩票的概率都比这高！"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能就是巧合..."
"巧合？"孙德华冷笑一声，"而且每次都是关键时候，项目紧张的时候，你就请丧假。这么巧？"
顾铭轩想解释，但不知道从何说起。确实很巧，巧得让人怀疑。
"孙经理，我可以提供更多证明。"
"证明？什么证明？火化证明？还是医院的死亡证明？这些东西现在都能造假，网上一搜一大堆。"
孙德华走到顾铭轩面前，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我告诉你，如果你再请假，不管什么理由，都算旷工。旷工三天，自动离职。"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连空调的嗡嗡声都显得刺耳。
江雯雯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老陈戴上耳机，假装继续开会。财务小王也低下了头。
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看顾铭轩。
"我明白了。"顾铭轩转身要走。
"等等。"孙德华叫住他。
"什么事？"
"以后请假要提前三天申请，还要有充分的证明材料。特别是丧假，必须有医院死亡证明、火化证明、还有直系亲属关系证明。"
"我知道了。"
"三份证明，缺一不可。而且要原件，不要复印件。"
顾铭轩点点头，走回自己的工位。
他坐下来，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每个数字都变得模糊起来。
江雯雯等孙德华回到办公室，才小声凑过来。
"铭轩，真的假的啊？"
"真的。"
"那也太巧了吧。一个月三个..."
"我知道很巧。"
"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你家风水不好？"
顾铭轩苦笑一声。风水？这个解释倒是很有意思。
"可能吧。"
老陈也走过来，拍拍顾铭轩的肩膀。
"小顾，这种事情确实很少见。"
"嗯。"
"但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会撒谎的人。"
"谢谢老陈。"
"不过你也要理解孙经理的想法。这种事情换作是谁都会怀疑。"
顾铭轩点点头。他理解，但理解不代表不难过。
05
下班后，顾铭轩没有直接回家。他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了包烟，虽然他平时不抽烟。
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要过。
没人会关心一个陌生人是不是真的失去了亲人，没人会在意一个同事是不是在撒谎。
顾铭轩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很呛，让他咳嗽起来。
手机响了，是小姨。
"铭轩，葬礼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家里人够多，你好好工作吧。"
"小姨，我想来送舅舅最后一程。"
"算了吧，路这么远，来回折腾。而且你不是说公司不好请假吗？"
"可是..."
"舅舅在天之灵也不会怪你的。你在外面好好工作，就是对他最好的安慰。"
顾铭轩抽完一支烟，把烟头扔进垃圾桶。他没有去参加舅舅的葬礼。
这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之一。
第二天上班，办公室的气氛更加诡异。同事们看他的眼神都有些躲闪，好像他是个骗子，或者瘟神。
"早上好。"顾铭轩对江雯雯说。
"哦，早。"江雯雯头都没抬，继续看电脑屏幕。
老陈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像往常那样聊几句。
孙德华经过他的工位时，故意停下来。
"昨天怎么没请假？不是说你舅舅去世了吗？"
"葬礼推迟了。"顾铭轩撒了个谎。
"推迟了？"孙德华挑了挑眉毛，"有意思。死人的葬礼还能推迟？"
"家里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是吗？那什么时候举行？"
"还没定。"
"好，我等着看你的请假条。"
孙德华冷笑一声，走开了。
午休时，顾铭轩去公司楼下的小花园坐坐。这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下棋。
江雯雯跟了出来。
"铭轩，我问你个事，你别生气。"
"什么事？"
"你最近请的这些丧假，都是真的吗？"
顾铭轩看着她。江雯雯的眼神很认真，没有恶意，只是好奇和担心。
"是真的。"
"那为什么这么巧？一个月三个？"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就是命吧。"
江雯雯坐在他旁边的长椅上。
"其实我觉得你不像是会撒谎的人。我们共事两年了，你人品我了解。"
"谢谢。"
"但这种事情确实很少见。办公室里有人在传，说你可能在外面兼职，编假话请假。"
"我没有兼职。"
"我知道你没有。但流言就是这样，越传越离谱。"
"那你相信我吗？"
江雯雯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相信你。但说实话，这种事情确实很难让人相信。"
"我理解。"
"你有没有想过，找个算命先生看看？"
顾铭轩笑了。
"江姐，你还信这个？"
"我平时不信，但你这种情况太特殊了。一个月死三个亲戚，这肯定不正常。"
两人聊了一会儿，各自回到公司。
在电梯里，顾铭轩遇到了人事部的李经理。
"小顾，最近怎么样？"
"还好。"
"听说你最近家里事情比较多？"
"是的。"
"节哀顺变。不过工作还是要认真对待的。"
"我知道。"
"公司对员工的私人生活不会过多干涉，但也希望大家能平衡好工作和生活。"
顾铭轩知道这是委婉的警告。他点点头，没有多说。
回到办公室，老陈走过来。
"小顾，我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老陈？"
"你最近请假的事情，公司里传得很厉害。有人说你在外面兼职，有人说你在找新工作。"
"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但你也要理解，这种事情确实很少见。"
老陈拍拍他肩膀。
"不过我还是相信你的。人这一辈子，什么事情都可能遇到。"
"谢谢老陈。"
"但你也要注意，孙经理那边压力很大。上级一直在催项目进度，他心情也不好。"
"我明白。"
"所以你最好低调一点，别再出什么状况了。"
顾铭轩很感激老陈的提醒，但有些事情不是他能控制的。
一周过去了，顾铭轩以为事情会慢慢平息。但他错了。
星期一早上，孙德华召集所有人开会。
"最近有些同事频繁请假，严重影响了部门的工作进度。"
孙德华的眼神扫过每个人，最后停在顾铭轩身上。
"公司有明确规定，请假必须有充分理由和证明材料。特别是丧假，不能随便编造理由。"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知道孙德华在说谁。
"如果发现有人恶意请假，后果很严重。轻则扣奖金和绩效，重则直接开除。"
顾铭轩坐在那里，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他。
"我希望大家都能认真对待工作，不要因为个人原因影响团队。"
"特别是那些家里总是'出事'的同事，希望你们能端正态度。"
孙德华加重了"出事"两个字的语气，明显是在讽刺。
散会后，顾铭轩回到工位，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江雯雯走过来，小声说：
"孙经理这样说话太过分了。"
"没关系。"顾铭轩继续工作，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声音很重。
"你别太在意。我们都知道你人品好。"
"谢谢江姐。"
但顾铭轩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想。
又过了几天，顾铭轩正在处理一个复杂的数据表格，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妈妈。
这个时间她很少打电话，除非有急事。顾铭轩的心猛地一沉。
他接起电话。
"喂，妈。"
"铭轩，快回来。"妈妈的声音很慌乱，带着哭腔。
"怎么了？"
"你爸住院了，医生说情况很不好。"
顾铭轩愣住了。爸爸上个月体检还好好的，指标都正常，怎么突然住院了？
"什么病？"
"脑梗。昨天晚上突然倒下的，现在还在抢救室。"
"医生怎么说？"
"说很严重，让家属都赶过去。铭轩，你快回来吧，我一个人撑不住了。"
妈妈哭了起来，声音很绝望。
顾铭轩看看周围。孙德华正在办公室里开电话会议，江雯雯在处理文件，老陈在看邮件。
所有人都在正常工作，只有他的世界又一次塌了。
"妈，别哭。我马上想办法回去。"
"好，你快点。医生说如果今晚撑不过去..."
妈妈说不下去了。
顾铭轩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发呆。一个月内死了三个亲戚，现在爸爸又住院抢救。这种事情说出去，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它就是发生了。
他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走。
江雯雯看到了。
"铭轩，又怎么了？"
"我爸住院了，病情很严重。"
江雯雯的脸色变了。
"天哪，怎么回事？"
"脑梗，正在抢救。"
"那你快去吧。"
"我先跟孙经理说一声。"
顾铭轩走到孙德华办公室门口，敲门。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敲这扇门了。
"进来。"
"孙经理，我爸住院了，病情很严重，我需要请假。"
孙德华正在喝咖啡，听到这话，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又请假？"
"这次是真的急事。"
"上次你也说是真的。"
顾铭轩掏出手机，给孙德华看妈妈发来的医院照片。爸爸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头上插着各种管子，看起来很虚弱。
孙德华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这证明不了什么。现在医院照片也能PS，网上教程一大堆。"
"孙经理，我爸真的病了。"
"病了？还是又去世了？"
顾铭轩的脸涨红了。
"孙经理，请您不要这样说话。"
"我怎么说了？我只是实事求是。"
孙德华站起来，走到窗边。他背对着顾铭轩，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顾铭轩，一个月你已经请了三次丧假，现在又要请病假。你当公司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孙经理，我真的没有撒谎。"
"没有撒谎？"孙德华转过身，眼神里充满了讽刺，"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家总是出事？为什么每次都是在工作最忙的时候？"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就是巧合..."
"巧合？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还是巧合吗？"
孙德华走到顾铭轩面前，两人几乎面对面。
"我告诉你，这次如果你走了，就别回来了。"
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听到了。江雯雯站起来想说什么，但又坐下了。老陈推了推眼镜，假装看邮件。财务小王也低下了头。
"什么意思？"顾铭轩问。
"意思就是，你被开除了。"
"我可以拿医院的诊断书，可以提供所有证明。"
"诊断书？你以为我不知道现在什么东西都能造假？网上花几十块钱就能买到假的医院证明。"
孙德华的声音越来越大，在办公室里回响。
"而且就算是真的，那也说明你家风水不好，霉运缠身。一个月死三个，现在又住院一个。"
孙德华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恶毒。
"带着这种霉运的人，我们公司要不起。"
顾铭轩握紧了拳头，青筋都露了出来。
"孙经理，您说话太过分了。"
"过分？我哪里过分了？"
孙德华冷笑一声，然后说出了那句话：
"一个月三个丧假，你家人是不是都死光了？"
话音刚落，顾铭轩瞬间暴怒，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很响，很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听起来像雷鸣。
孙德华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立刻出现了清晰的五指印。
办公室死寂，所有人目瞪口呆。江雯雯捂住嘴巴，老陈的眼镜差点掉下来。
连平时最镇定的财务小王都站起来了。
就在这时，顾铭轩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殡仪馆。
他颤抖着接起电话，脸色瞬间煞白，手机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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