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前首相村山富市逝世两天后,同时也是石破茂政府解散前的最后一刻,收到了中方领导人发来的唁电。
首先,我方对村山的生平给出高度评价,指出他是日本“富有正义感”的政治家,其于1995年发表的正视谈话,承认并深刻反省侵略战争和殖民统治历史,向受害国道歉,这一精神应当恪守。
『中方唁电经过了一番酝酿』
我们的这封唁电,应该是经过一番酝酿,不只是因为“村山讲话”的特殊意义,也多少与日本政坛现在的微妙氛围有关。
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日本政府在谈及历史问题,都只是象征性地反省,“谢罪”已经基本不提了,不认战败,只认“终战”,仿佛要对那场战争高高挂起,这更加凸显了“村山谈话”的重要性。
前段时间,自民党选举结束,极端右翼高市早苗上台,紧接着,石破茂也抓紧时间,在卸任前发表了自己的战后80周年谈话,其中关于日本为何卷入战争的大胆论述,在日本舆论引发了不大不小的震动。
应该说,“村山讲话”发表以来,时至今日,尚未有哪任日本首相,在历史问题上的认知能与村山富市相提并论。
村山本人对日本二战罪行的反省与谢罪立场,对于侵略受害国家而言,是正视历史的积极举措,同时也为日本民间的战争反省思潮奠定了相当的基础,有力约束了日后的日本政府。
自民党的保守路线人尽皆知,他们一直在试图淡化“村山讲话”的历史意义,然后就有了二战结束70周年的“安倍谈话”,如今的自民党无限拔高“安倍谈话”,也是在偷换概念,用反战的旗号反战败,进而摆脱发起战争的历史责任。
村山就批评过安倍晋三采取的右倾政策,以及后者在二战罪行问题上“措辞模糊”,导致日本与邻国缓和关系的努力“付诸东流”。而事实也证明,村山的判断并没有错。
『自民党正想方设法淡化“村山谈话”』
从“村山谈话”到“安倍谈话”,再到石破茂的“战后见解”,不同的时代条件,各自的政治诉求,使得措辞大相径庭。
村山很直白,不只是反省,也向邻国谢罪,安倍就要顾左右而言他,说什么“不能背负谢罪的命运”,当然,这一立场在自民党内部很受欢迎,这几年没少提,试图以此完成对“村山谈话”的“偷梁换柱”。
尽管自民党还不敢公然用“安倍谈话”去否定“村山谈话”,但私底下,却依旧有这种苗头了。
石破茂的战后谈话,就显得圆滑得多,受累于个人的政治处境,他的讲话并未在内阁协调,以自民党的内部认知,真要协调了,这讲话也就发不出来。
于是石破茂退而求其次,挑着自民党选举尘埃落定,总裁交接的时间节点,以“个人见解”形式发表出来,事前还打了保险,称自己继承之前首相谈话的既有立场,这同时囊括了“村山谈话”和“安倍谈话”,还有这之间的其他战后演讲,突出一个哪边都不想得罪。
虽说石破茂没有提及“谢罪”,但对于日本如何“卷入战争”的分析,倒也算是戳中了日本右翼的脊梁骨。
总之就是有些不上不下,对外,这种反省无异于隔靴搔痒,难以让人感到满意,对内,这样一个即将卸任的首相发表的战后见解,其分量显然不足,所以自民党不怎么认账,高市早苗更是赤裸裸地宣称,“安倍谈话”已经足够,“不需要再发表战后见解”。
『中国给日本传达了明确的信号』
随着自民党路线愈发保守,到下一个十周年,日本政府还能否延续发表“战后谈话”的传统,就值得商榷了,而且传统先放一边,战后谈话本身只是一种形式,核心是日本能否正确认识到自身的战争责任,并采取相应的行动,取信于邻国。
村山当年就是这么做的,除了反省日本战争罪行,在推动中日交往这边也下了苦功,所以我们承认他是“老朋友”,认同他在历史问题上表现出来的正义感与责任感,这是当今日本政坛所稀缺的品质。
中方在唁电中,传达的信号很明确,日本只要对历史问题摆正认知,做到以史为鉴,就能充分维护中日关系的政治基础,为双边交往带来稳定的预期;如果一定要渲染对立,否认二战罪行,那就是站在了历史的对立面。
石破茂才当上首相那会,与中国进行过一系列积极互动,很大程度上就是在重大敏感问题上表现得不含糊,与往日的一系列错误论调划清了界限。虽说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却值得后来人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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