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行扯出一抹笑,示意身后的勤务兵将那个鼓鼓囊囊的行军包拿过来:“晴雪,我给你带了些东西,都是你以前喜欢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关晴雪就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谢谢,不用了。”

她的目光转向身旁的陆沧澜,眼神柔和了下来,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沧澜哥给我准备了很多,我什么都不缺。”

陆沧澜也适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珩川,晴雪现在是我的妻子,我会照顾好她。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东西带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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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珩川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他看着关晴雪那般自然地向陆沧澜寻求依靠的姿态,看着陆沧澜那般理所当然的保护宣言,看着周围士兵们投来的好奇又带着些许了然的目光……

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酸涩和挫败感,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吞没。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他带来的那些自以为是的“补偿”,有多么可笑和多余。

他,陆珩川,在这里,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不受欢迎的外人。

陆珩川以“慰问视察”的名义留在了海岛上。

这对他而言,无异于一场漫长的、公开的凌迟。

他被迫近距离地、眼睁睁地看着关晴雪和陆沧澜的日常相处。那些他从未给予过关晴雪的、甚至不屑一顾的平凡细节,此刻像慢火炖煮般煎熬着他的心。

食堂里,陆沧澜会自然地把自己餐盘里关晴雪喜欢的菜夹到她碗里,低声提醒她多吃点。关晴雪会抬头对他浅浅一笑,没有过多的言语,却有种难言的默契。

夜里海风大,露天看电影时,陆沧澜会提前带一件自己的军大衣,仔细披在关晴雪肩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关晴雪偶尔会因为电影情节微微瑟缩,陆沧澜的手臂便会看似无意地、实则坚定地环过她的肩膀,给她无声的支撑。

陆沧澜教她打靶,站在她身后,手臂环着她,耐心地纠正她的姿势,声音低沉而温和,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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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晴雪学得很认真,偶尔脱靶,她会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陆沧澜眼中便会漾开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他甚至陪她去赶海,在退潮后的沙滩上,帮她提着桶,看着她像个小女孩一样惊喜地捡拾贝壳和海螺。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宁静而美好。

这些画面,平凡、琐碎,却充满了陆珩川从未想象过的尊重、温情和细水长流的安稳。

关晴雪的脸上,时常会浮现出一种他无比陌生却又刺眼的神情——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松弛的、带着浅浅暖意的笑容。没有小心翼翼,没有卑微讨好,没有隐忍的委屈,只有平静和安然。

陆珩川的心,像被泡在陈年的苦胆汁里,又涩又痛。

他嫉妒得发狂,却又无力改变任何事。

他不甘心,几次试图单独找关晴雪“谈谈”,想剖白心迹,想乞求原谅。

但每一次,陆沧澜都会“恰好”出现。

有时是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关晴雪喜欢的红糖姜茶走来;

有时是训练结束,“顺路”来接她回去;

有时甚至什么都不做,只是沉默地站在关晴雪身侧不远处,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平静地看过来,就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强大气场和无声的警告。

陆沧澜的态度始终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对待弟弟的寻常语气,但他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明确地传递着一个信息:关晴雪是我的妻子,请你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