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女娃子,读再多书有什么用,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你弟不一样,他是我们林家的根,是要给我们养老送终的。”
林香的童年,是在母亲赵桂兰的偏爱和区别对待中度过的。
家里唯一的鸡蛋永远属于弟弟林磊,她只有吃剩的半个馒头。
她以为只要足够优秀,就能换来母亲的青睐,却在初中毕业那年,被告知因为弟弟要上学,她必须辍学打工。
她十六岁南下,成为家里的“提款机”,用自己辛勤的血汗供养弟弟,却从未得到一句关心。
01
林家的清晨总是从一枚鸡蛋开始的。
这枚鸡蛋,是整个家里唯一的,也是最珍贵的营养品。
它永远只属于一个人,林家的独子,林磊。
林香自记事起,就没尝过那枚水煮蛋是什么味道。
她的早餐,通常是弟弟吃剩的半个馒头,或者一碗寡淡的米粥。
锅里永远只有一枚鸡蛋,母亲赵桂兰说,家里穷,只能紧着一个人吃。
林香问过一次,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她。
赵桂兰眼睛一横,手里的锅铲敲得山响。
“你一个女娃子,读再多书有什么用,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你弟不一样,他是我们林家的根,是要给我们养老送终的。”
从那天起,林香再也没问过。
父亲林建军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在家里没什么话语权。
他偶尔会偷偷给林香塞个水果,或者在赵桂桂骂她的时候,低声劝两句。
但只要赵桂兰一瞪眼,他就立刻缩了回去,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在这个家里,母亲赵桂兰的意志就是天。
而她的意志,永远围绕着儿子林磊旋转。
林磊从小就在这种偏爱中长大,养成了自私自利的性格。
他吃的穿的用的,永远是家里最好的。
林香的衣服,大多是亲戚家孩子穿剩下的,洗得发白。
而林磊的运动鞋,一双就要几百块,母亲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买了。
林香的文具盒用了三年,上面的卡通图案都磨没了。
林磊的游戏机却换了一个又一个。
这种区别对待,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林香成长的每一步里。
她很早就学会了不动声色,学会了把所有的委屈和渴望都藏在心里。
她学习很努力,成绩在学校里总是名列前茅。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优秀,母亲或许就能多看她一眼。
可初中毕业那年,她拿着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回家,迎来的却是一盆冷水。
赵桂兰把通知书随手扔在桌上,语气平淡。
“家里没钱供两个学生,你弟弟马上也要上初中了,花销大。”
“你是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也没用,不如早点出去打工,还能帮你弟弟分担点。”
林香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沉了下去。
她看着旁边埋头玩手机,假装没听见的弟弟林磊。
又看了看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父亲。
她知道,在这个家里,她的命运早已被决定了。
没有争吵,也没有眼泪。
林香平静地回了房间,把那张承载了她所有希望的通知书,撕得粉碎。
第二天,她就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跟着同村的姐妹,登上了南下打工的火车。
那年,她才十六岁。
02
大城市的生活,比林香想象中要艰难得多。
她进过流水线工厂,每天工作超过十二个小时,手上磨满了水泡和老茧。
她也在餐厅当过服务员,被客人呼来喝去,受尽了白眼。
但她都咬着牙挺了过来。
每个月发工资的那天,是她最开心,也是最辛酸的时候。
她会留下最基本的生活费,剩下的,一分不留地全部寄回家。
电话里,母亲赵桂兰的声音总是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催促。
“钱收到了,这个月怎么比上个月少了点?”
“你弟弟要买一台新电脑,说对学习有帮助,你下个月多寄点回来。”
“你弟谈恋爱了,花销大,你这个做姐姐的,要多支持他。”
她从来没有问过林香,在那边过得好不好,工作累不累,有没有按时吃饭。
仿佛林香不是她的女儿,而是一台只知道赚钱的机器。
弟弟林磊偶尔也会接电话,语气理所当然。
“姐,我最近看上一双新款球鞋,你给我买呗。”
“姐,我手机该换了,同学都用最新的了。”
林香默默地听着,然后说一个“好”字。
她很少给自己买新衣服,一日三餐也总是最简单的盒饭。
有一次,她实在扛不住,发了高烧,一个人躺在狭窄的出租屋里。
她挣扎着给家里打电话,想听听母亲的声音。
电话接通了,是赵桂桂。
“什么事?长途电话费很贵的。”
林香虚弱地说:“妈,我生病了,有点难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赵桂兰不耐烦的声音。
“生病了就去看医生,给我打电话有什么用?我又不能飞过去照顾你。”
“别耽误了上班,你请一天假要扣多少钱?你弟弟下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呢。”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林香握着冰冷的手机,烧得滚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有往家里打过一个诉苦的电话。
她渐渐明白,那个所谓的家,早已没有了她的位置。
她只是弟弟美好生活的“提款机”。
她一个人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像一棵野草,顽强又孤独地生长着。
03
几年后,林香难得回家过一次年。
她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风尘仆仆地站在家门口。
开门的是母亲赵桂兰,看到她,脸上并没有多少喜悦。
“回来就回来,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乱花钱。”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飞快地接过林香手里的东西,开始翻拣。
给林磊买的名牌外套和鞋子,她拿出来在儿子身上比了又比,笑得合不拢嘴。
给父亲买的烟酒,她也收了起来,说要等贵客来了再拿出来。
轮到给她的那件羊毛衫,她只是瞥了一眼,就扔到了一边。
“颜色这么老气,我才不穿。”
一顿年夜饭,更是将这种区别对待展现得淋漓尽致。
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赵桂兰不停地往林磊碗里夹菜,把他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这个鱼对眼睛好,你学习费眼,多吃点。”
而林香面前的碗,从头到尾都是空的。
她就像一个外人,一个借宿的亲戚,安静地坐在桌边,看着他们母慈子孝。
饭后,赵桂兰把林香叫进了房间。
“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林香以为母亲是关心她,心里刚升起一丝暖意。
赵桂兰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隔壁村的王屠夫,他家儿子你看怎么样?虽然人长得胖了点,年纪大了点,但家里条件不错。”
“他们家说了,只要你肯嫁过去,彩礼给十八万。”
“这笔钱,正好拿来给你弟弟在城里买房付个首付。”
林香看着母亲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我的婚事,就不劳您费心了。”她冷冷地拒绝。
赵桂兰立刻就炸了。
“我这是为谁啊?我还不是为了你弟弟,为了这个家!”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在外面待了几年,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你就是个白眼狼!”
刻薄难听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句句戳在林香心上。
她没有再争辩,因为她知道,和母亲是讲不通道理的。
第二天一大早,林香就离开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家。
临走前,父亲林建军偷偷塞给她一个红包,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闺女,在外面照顾好自己。”他低声说。
这是林香在这个家里,得到的唯一一点温暖。
但这点温暖,实在太微弱了,不足以融化她心中积攒多年的寒冰。
04
时间一晃又是几年。
林香凭着自己的努力,在城市里站稳了脚跟。
她从服务员做起,一步步做到了餐厅的经理,薪水涨了不少。
但她寄回家的钱,也越来越多。
林磊大学毕业后,一直没找到正经工作,整天游手好闲。
他所有的开销,都压在了林香身上。
买车,谈恋爱,甚至和朋友出去吃饭的钱,都要林香来出。
林香就像一头被蒙上眼睛拉磨的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为那个家耗尽了自己所有的精力。
长期的劳累和不规律的饮食,让她的身体早就亮起了红灯。
她常常胃痛,脸色也总是苍白的。
但她一直没当回事,以为只是普通的胃病,随便吃点药就扛过去了。
直到那天,她在工作时突然一阵剧痛,晕倒在地。
同事们手忙脚乱地把她送进了医院。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医生把她叫到了办公室,表情严肃。
诊断书上的那几个字,像一道晴天霹雳,把林香的世界劈得粉碎。
胃癌,晚期。
医生说,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林香一个人坐在医院的长廊上,看着窗外人来人往,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内心平静得有些可怕。
她拿出手机,翻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却迟迟没有拨出去。
告诉他们又有什么用呢?
是会得到一句关心,还是会听到母亲抱怨她生病花钱,成了家里的拖累?
结果不言而喻。
她默默地收起手机,给自己办了出院手续。
回到出租屋,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辞掉了工作,取出了自己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所有积蓄。
这笔钱,她原本是打算留着应急的,现在看来也用不上了。
她没有用这笔钱去接受那希望渺茫的治疗。
她为自己做了一件,这辈子唯一为自己做的事情。
她在城市郊区的一处公墓,为自己选了一块墓地。
那里面朝阳光,环境清幽,是她能为自己找到的,最好的归宿。
签完合同的那天,天气很好。
林香坐在公墓门口的长椅上,看着不远处连绵的青山。
她拿出手机,拍下了一张公墓大门的照片,照片里绿树成荫,环境雅致,看不出是墓园。
她编辑了一条朋友圈。
“漂泊多年,总算用自己的努力,买下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发完这条朋友圈,她关掉了手机,嘴角露出了一丝无人察变的,释然的微笑。
05
第二天一大早,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把林香吵醒了。
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打开门,果然是母亲赵桂兰和弟弟林磊。
两人风尘仆仆,脸上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贪婪。
“姐,你发的朋友圈我们都看到了,你真买房了?”林磊抢先开口,眼睛在她小小的出租屋里四处打量,满是嫌弃。
赵桂兰推开儿子,挤了进来,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林香。
“你这孩子,买房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在哪买的?多大的?花了多少钱?”
林香靠在门框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情却异常平静。
“买了。”她淡淡地回答。
得到肯定的答复,赵桂兰和林磊对视一眼,眼里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赵桂兰清了清嗓子,摆出母亲的架子,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你买得正好,你弟弟也大了,马上就要谈婚论嫁,正需要一套婚房。”
“你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好的房子干什么?早晚要嫁人的。”
“这房子,就给你弟吧。”
林磊在一旁连连点头,脸上是理所当然的得意。
“对啊姐,妈说得对,你总不能让我结婚了还租房子吧?多没面子。”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香看着眼前这两个她血缘上最亲的人,他们脸上赤裸裸的算计和贪婪,是那么的熟悉。
她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
“好啊。”
她说。
这一个字,让赵桂兰和林磊都愣住了。
他们准备了一大堆说辞,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没想到林香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赵桂兰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我就知道我女儿最孝顺了,走走走,现在就带我们去看看新房。”
林磊也兴奋地搓着手。
“对对对,快带我们去,我得看看我的新房长什么样。”
林香点点头,拿起车钥匙。
“走吧。”
车子驶出市区,一路向着郊外开去。
赵桂兰和林磊坐在后座,兴奋地讨论着。
“这房子要是装修不喜欢,我们就重新装。”
“阳台一定要大,我要种花。”
“主卧我要了啊姐,我喜欢朝南的房间。”
林香握着方向盘,一言不发地听着,偶尔从后视镜里,能看到他们眉飞色舞的样子。
车子越开越偏,周围的楼房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农田和树林。
赵桂兰有些不耐烦了。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也太偏了吧。”
“还有多久到啊?”
林香看着前方的路,轻声说。
“快了,这里环境好,安静。”
车子又行驶了一段路,拐进了一个岔路口。
路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牌子,上面刻着几个大字。
车速太快,赵桂兰他们没有看清。
又往前开了一小段,林香缓缓停下了车。
前方是一条幽静的过道,两旁栽满了青翠的松柏,远处是一扇气派的大门。
林香解开安全带,回头对后座的两人说。
“到了。”
赵桂兰和林磊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下车。
当他们站稳脚跟,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扇气派的大门上,分明写着“青园公墓”四个大字。
门后,过道两旁,那一排排整齐排列的,不是别墅,而是冰冷的墓碑。
两人都傻眼了,呆立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赵桂兰最先反应过来,她猛地转过头,脸色铁青,指着林香破口大骂起来。
“林香!你这个天杀的白眼狼!你耍我们!”
林香没有理会她的咒骂,只是平静地从副驾驶座上拿出一个文件袋。
她走到目瞪口呆的母亲和弟弟面前,将文件袋递了过去。
“这个,是留给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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