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菩萨本愿经》有云:“南阎浮提众生,举止动念,无不是业,无不是罪。”
此言警示世人,因果轮回,丝毫不爽。然末法时代,人心不古,真伪难辨。
许多看似慈悲的善行,其背后牵引的,却可能是万劫不复的罪业之根。
在青溪古镇这个地方,几十年来,人人皆知有个乐善好施的王婆婆。她念佛、放生、救济乡邻,被誉为“活菩萨”。
可谁也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竟揭开了这位“活菩萨”画皮之下,令人心惊胆寒的另一面。
01.
青溪镇,坐落在群山环抱之间,镇子不大,民风却异常淳朴。
陈青拖着行李箱,踏上这条熟悉的青石板路时,心中五味杂陈。
他在大城市打拼多年,本想做出一番事业再衣锦还乡,可一通电话,让他不得不提前结束了漂泊。
电话是邻居张婶打来的,说他奶奶病了,而且病得很蹊奇。
陈青的奶奶是镇上有名的硬朗人,八十高龄,依旧能下地种菜。可这次,却毫无征兆地倒下了。
“小青,你可算回来了!”
张婶一见陈青,便拉着他的手,满面愁容地指向屋内。
“你快去看看吧,你奶奶……唉,王婆婆正在里面为她‘请福’呢。”
“王婆婆?”
陈青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王婆婆是镇上的名人,一个以慈悲为怀,终日念佛的老太太。
镇上谁家有难,她总是第一个出现,出钱出力,从不求回报。
因此,她在镇上的声望,甚至比一些庙里的住持还要高。
陈青走进老屋,一股浓郁又古怪的檀香味扑面而来,熏得他脑子有些发晕。
只见奶奶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面色蜡黄,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床边,一个身穿灰色布衣、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盘膝而坐,手里捻着一串乌黑的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她便是王婆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不大的房间里回荡。
几个邻里乡亲站在一旁,双手合十,神情肃穆,大气都不敢出。
陈青皱了皱眉。
他虽不信这些,但看着奶奶痛苦的样子,也不好当场发作,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王婆婆的念诵声戛然而止。
她长舒一口气,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好了,老婆子的福气已经请来了,陈家奶奶的魂,我算是给拽回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表达着感激。
“多亏了王婆婆!”
“您真是我们镇上的活菩萨啊!”
王婆婆摆摆手,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微笑:“这都是佛祖的慈悲,我只是个传话人罢了。大家心里有善,自然能得福报。”
她走到陈青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就是陈青吧?从大城市回来的?”
陈青点了点头,礼貌性地喊了一声:“王婆婆。”
“嗯,”王婆婆的目光似乎能看透人心,“年轻人,在外面闯荡不容易,但要记得,根不能忘。你奶奶这次是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我用佛法给她压下去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不过,病根还在。想要彻底好,还得靠诚心供奉。你……可懂?”
陈青看着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奶奶,心里满是疑虑。
他走上前,摸了摸奶奶的额头,入手一片冰凉。
再看奶奶的印堂,不知何时,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王婆婆的“请福”,似乎并没有让奶奶好转,反而让她……看起来更虚弱了。
02.
接下来的几天,奶奶的情况时好时坏。
清醒的时候,她会拉着陈青的手,反复念叨着王婆婆的好。
“小青啊,你可得替我好好谢谢王婆婆……要不是她,我这条老命早就没了……”
“她可是活菩萨,是来渡我们这些苦命人的……”
可大多数时候,她都在昏睡,嘴里说着胡话,额上的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
陈青请来了镇上最好的医生,也托关系从市里请了专家。
中药西药吃了一大堆,各种检查也做了个遍,结果都是一样——查不出任何病因。
医生们都说,老太太身体机能没有大问题,按理说,不该是这个样子。
这让陈青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
他开始暗中观察王婆婆。
王婆婆在镇上真的很忙。
东家的孩子夜里啼哭不止,她去念一段经文,孩子当晚就能安睡。
西家的牲口莫名生了瘟病,她去洒一碗符水,牲口第二天就能下地。
她从不收钱,别人硬要给,她也只是象征性地收一些香火钱,说是要替大家供奉给菩萨。
她的行为,在所有人看来,都是积德行善,无可挑剔。
然而,陈青却发现了一些诡异的细节。
那个被治好夜啼的孩子,虽然不再哭了,但白天却总是精神萎靡,眼神呆滞,原本活泼的孩子变得像个木偶。
那家的父母却觉得,孩子只是变“乖”了,对王婆婆更是感激涕零。
那头被治好瘟病的牛,虽然能下地了,但干活再没了从前的力气,而且没过半个月,就毫无征兆地倒地暴毙了。
主人家虽然伤心,但也只当是牛的命数已尽,并未怀疑到王婆婆头上。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都让陈青感到不寒而栗。
王婆婆的善行,像是一剂效力迅猛的猛药,能迅速解决眼前的麻烦,但其带来的后遗症,却无人察觉。
或者说,就算察觉了,也没人愿意将这些“不幸”,和那位慈悲为怀的“活菩萨”联系在一起。
陈青试图和邻居张婶提一提自己的疑虑。
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张婶义正言辞地打断了。
“小青!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想?”
张婶瞪着眼,像看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王婆婆对你家有大恩!你奶奶的命都是她救回来的!你可不能读了几年书,就回来污蔑一个好人啊!”
“做人,要讲良心!”
陈青百口莫辩,只能将所有的话咽回肚子里。
他发现,整个青溪镇,已经被王婆婆经营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在这里,质疑王婆婆,就是与全镇人为敌。
03.
转机发生在一个雨夜。
那天夜里,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陈青的奶奶突然从梦中惊醒,开始发疯似地撕扯自己的衣服,嘴里尖叫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布满血丝,那样子,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陈青和几个赶来帮忙的邻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她按住。
“快!快去请王婆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很快,王婆婆就披着蓑衣,冒着大雨赶了过来。
她一进屋,看到眼前的情景,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神情。
“都让开。”
她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威严。
众人下意识地退到两旁。
王婆婆走到床边,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口中念念有词,然后猛地将符纸贴在了陈青奶奶的额头上。
说来也怪,那符纸一贴上去,原本疯狂挣扎的奶奶,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渐渐恢复清明,然后头一歪,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屋里的人都看呆了,随即爆发出由衷的赞叹。
“神了!真是太神了!”
“王婆婆真乃神人也!”
王婆婆擦了擦额头的雨水,疲惫地摆摆手。
“不是我神,是佛法无边。”
她转向陈青,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陈青,你跟我出来一下。”
陈青跟着她走到屋檐下,雨水顺着瓦片流下,形成一道道水帘。
“你奶奶这次……麻烦了。”王婆婆叹了口气。
“她冲撞的那个东西,怨气太重,我之前只是将它暂时镇压,如今它反噬了。”
陈青心里一紧:“王婆婆,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婆婆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天机,不可泄露。”
她话锋一转。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想要救你奶奶,只有一个法子——”
“在镇东头的山神庙里,点一盏‘七星续命灯’,连点七七四十九天,灯不能灭。”
“只要灯不灭,你奶奶的命,就能保住。”
陈青皱眉:“就这么简单?”
“简单?”王婆婆冷笑一声,“这灯,可不是普通的灯。”
“灯油,必须用你们陈家三代以内直系亲属的血来喂养。每天子时,一滴都不能少。”
“而且,点灯之人,必须在庙里守着,四十九天内,一步都不能离开。”
陈青闻言,心中巨震。
用亲人的血来做灯油?还要在庙里守四十九天?
这听起来,不像是佛家的法门,倒像是某种邪术!
“怎么?你不愿意?”
王婆婆的语气带着一丝压迫感。
“你若是不信我,大可以让你奶奶就这么去了。只是……她走得,恐怕不会安详。”
看着王婆婆那张在雷光下忽明忽暗的脸,陈青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04.
山神庙早已破败不堪。
神像倒了一半,房梁上结满了蜘蛛网。
陈青按照王婆婆的吩咐,在神像前摆上了一盏古朴的青铜灯。
灯芯点燃,豆大的火光在阴冷的山庙里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第一天,他刺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入灯油。
灯火“滋”地一声,瞬间旺盛了几分。
接下来的日子,陈青便在这座破庙里住了下来。
白天,他打坐念经,祈求奶奶平安。
到了夜里,尤其是子时,整座山庙阴风阵阵,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伺,让他毛骨悚然。
可一想到病床上的奶奶,他只能咬牙坚持。
每到子时,他都会准时将自己的血滴入灯中。
说也奇怪,自从点了这盏灯,奶奶的情况真的稳定了下来。
虽然依旧昏睡,但再也没有出现过之前那种疯癫的状况。
这让陈青对王婆婆的怀疑,动摇了。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自己的身体却出现了问题。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做噩梦,梦里总有一些看不清面目的黑影,围着他低声嘶吼。
他的精神越来越差,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在衰退,很多昨天发生的事,今天就记不清了。
他感觉自己的精、气、神,正随着那每日一滴的鲜血,被这盏诡异的油灯一点点抽走。
第四十八天,也就是倒数第二天。
陈青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他准备进行子时的仪式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庙门口。
是邻居张婶。
她提着一个食盒,一脸惊恐地看着陈青。
“小青……你怎么……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陈青苦笑一声:“张婶,你怎么来了?”
张婶将食盒放下,声音都在发抖。
“我……我是来给你报信的!”
“你快下山去吧!你奶奶……你奶奶她……”
陈青心中猛地一揪:“我奶奶怎么了?!”
“她……她不行了!”张婶带着哭腔说道,“就在刚才,王婆婆把你奶奶接走了!”
“什么?!”陈青如遭雷击,猛地站了起来,却因体力不支,险些摔倒。
“王婆婆接走我奶奶做什么?!”
“她说……”张婶的眼神充满恐惧,“她说你奶奶大限已至,要带她去后山的‘往生池’,为她洗去罪孽,好让她走得干净!”
“往生池?”
陈青只觉得头皮发麻。
青溪镇根本没有什么“往生池”,后山只有一个废弃多年的深潭!
当地传说,那潭水极阴,掉下去的牲口连骨头都找不到!
王婆婆把一个垂死的老人带到那里去……她到底想干什么?!
陈青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头到尾,针对他,或者说,针对他们陈家人的局!
什么“七星续命灯”,根本不是在为奶奶续命,而是在抽走他的阳气和寿命!
而王婆婆,则掐准了时间,要在最后一刻,对他奶奶下手!
“不行!我必须去救我奶奶!”
陈青跌跌撞撞地向庙外冲去。
“小青,你别去!”张婶死死拉住他,“全镇的人都在那里!他们都听王婆婆的!你现在过去,他们不会让你靠近的!”
“那我也要去!”
陈青一把甩开张婶的手,双眼赤红。
他知道,他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居心叵测的王婆婆。
更是整个被愚昧和盲信操控的青溪镇!
05.
后山深潭。
潭水墨绿,深不见底,四周雾气缭绕,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全镇的乡亲几乎都聚集在此,他们手持火把,将深潭边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王婆婆站在潭边最高的一块岩石上,在她脚下,陈青的奶奶被两根粗麻绳绑在一张竹筏上,双目紧闭,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
“各位乡亲!”
王婆婆高举双手,声音洪亮。
“陈家老太一生坎坷,如今尘缘将尽。我将以佛法为引,送她入这往生池,洗净她一世的罪业,让她干干净净地去往西天极乐!”
“这是大功德!也是老婆子我,为全镇乡亲积累的福报!”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王婆婆慈悲!”
“活菩萨下凡啊!”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在他们眼中,王婆婆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好。
就在王婆婆准备将竹筏推入深潭的瞬间,一个虚弱但愤怒的声音划破了夜空。
“住手!”
陈青分开人群,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指着王婆婆,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你根本不是在积德行善!你是在害人!你做的这一切,都是在积攒恶业!”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这陈青是疯了吧?”
“敢这么跟王婆婆说话,忘恩负义的东西!”
“把他赶出去!”
王婆婆看着陈青,脸上非但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悲悯的神色。
“唉,可怜的孩子,已经被心魔侵蚀了。”
她叹了口气,对众人说道:“他守灯四十八天,阳气大损,心神失守,已经分不清是非黑白了。大家不要怪他。”
她这番话,更是坐实了陈青“疯了”的形象。
陈青气得浑身发抖,他知道,跟这些被蒙蔽的乡亲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死死地盯着王婆婆,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只问你,你敢不敢对着地藏王菩萨发誓,说你所行之事,皆为善举,毫无半点私心?”
王婆婆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山谷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善与恶,岂是你这黄口小儿能评判的?”
她脸上的慈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狂热。
“末法时代,佛法凋零!我所做的,才是真正普度众生的大道!”
陈青绝望了,他知道自己无法唤醒这群执迷不悟的人。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苍老而宏大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
那个声音,似乎是在回答他心中长久以来的疑问。
“痴儿,你可知末法时代,有三种行业,看似积德,实为积恶?”
陈青浑身一震,这是幻觉吗?
他环顾四周,所有人都毫无反应。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清晰无比:
“你眼前之人,所犯下的,便是这第一种……”
热门跟贴